老天爷，你一定是在耍我对吧？！

“参见皇上。”栗景惜和玉娘起身，跪下给他行礼，她面露难色，心觉不妙。李隆基过来一把扶起栗景惜来，玉娘识趣退下，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他不说话，栗景惜又要跪下，“臣妾也才得知，无意欺瞒皇上！”李隆基拉住栗景惜的胳膊不让她动弹。“你真的怀孕了？”

栗景惜仰头看他，看见他眉间有着隐隐的喜悦，又等待她亲口承认这一切。“是，我怀孕了。”

他突然一把将栗景惜抱起来转圈，大笑：“景儿！这是真的！这竟是真的！我和你有孩儿了！”栗景惜从未见过他这般开心，被他抱在怀里转圈，眼睛突然一红，眼泪就掉下来。李隆基赶忙将栗景惜放下，刚想开口问她怎么了，栗景惜便说：“见皇上那么开心，我就忍不住想哭，是开心的……”

他那晚留在含章宫，和栗景惜说了很多很多的话。譬如，今后的事。

李隆基问她：“叫钟御医照看你好吗？”栗景惜倚在他怀里，这时候疑惑的仰头看他，“怎么？黄御医不好吗？”他笑道：“只是怕没钟御医细心。”她起身，也对他笑：“不啊，黄御医挺好的，也照顾了我这么久了，不必换了。”然后又再靠在他的胸前。

栗景惜说着笑着，天衣无缝。李隆基原本挂悬的心，也稍稍沉下来了。

他唤：“景惜……”又吻了吻她额前碎发。栗景惜终究还是身子一僵，“怎么突然这么叫我了？”

“你不喜欢吗？”李隆基声音放轻。

“不是啊，若皇上喜欢，叫什么都好。”

刘华妃失宠，栗景惜倒是没有什么想法，专心在李隆基的庇佑下好好的过下去。她时常抚摸自己的肚子，问自己，决意留下孩子的目的是什么。是赌气吗？让钟桓卿真真儿相信她栗景惜说的话？

正想着，渊儿进来了“景儿，武惠妃给您送的参汤来了。”栗景惜颔首，用汤匙搅了搅就嘬了一口。

“唉，景儿，为什么连你怀孕的事情都要瞒着我？”栗景惜抬头看她一眼，“我当真不是故意的，渊儿就不要怪我了好不好？”这时候，看见高力士进来，栗景惜连忙问：“高公公何事

？”

高力士笑眯眯：“先恭喜栗才人怀了身子了，洒家这厢来传皇上的圣意，晋栗才人为昭容。”栗景惜一怔，他这就晋了自己的等级？栗景惜施以一笑：“那就先谢过高公公了。”一顿客套后，就将高力士送走了。

渊儿见他走后才露出大喜的神色，大叫：“渊儿可要恭喜昭容娘娘了！”

栗景惜只是再笑了笑，“玉环姑娘那边怎么样了？”渊儿也习惯了栗景惜总是莫名其妙的问起这个女子，她只好说：“还是如此，没有特别的，都知道薛王、皇后还有景儿你关照她，就没有人敢轻易招惹她了，夏德妃待她也比较好。”

“那，钟御医呢……”渊儿显然没有想到栗景惜会问起这个人来，她想起栗景惜昏迷的那两次钟桓卿抱她回来，她就觉得难过！她说：“渊儿没有留心呢。”

“我知道了。”

渊儿道：“快喝了吧，一会儿就凉了。”

晌午的时候，黄御医应该照例来给栗景惜请脉，可是来的却是钟桓卿。渊儿没在侧旁，栗景惜问道：“怎么钟御医来了？”

“黄御医告假。”钟桓卿语气淡，栗景惜只好点头，“把脉就不必了，也就这个样子了。”

他犹豫：“这不妥。”

栗景惜没有说话。良久他只好说：“那最近，是否觉得哪里不舒服？”栗景惜摇头。他再一思索，道：“那微臣去为栗昭容准备汤药。”她听见钟桓卿叫她栗昭容有些犯愣，她突然出声：“不忙，你且陪我说说话罢。”

难得两个人说话都平静，没有波澜。只是叙叙说了些家常，只是哪里来的家常，雪香玉娘、皇帝这等话题不敢深入涉及，只敢谈些窗外繁华景色、医理或死后宫里其他琐事。

“不听你说，我还真是不知道了呢。”她笑道，“如今还有七八月的光景，还劳钟御医与黄御医多担待些。”

钟桓卿说：“分内之事，定当竭尽全力。”

栗景惜不会想到的，就像钟桓卿和三郎都不会想到一样。当夜，栗景惜小产。

一盆血水拿到了外面，栗景惜前所未有的平静。她坐在床榻上看着钟桓卿，钟桓卿也这么看着她。

“孩子没了？”

“娘娘……”他的声音都颤了，“会什么这个样子

……你，黄御医他……”

栗景惜笑了下，“那，你会怨我吗？”

钟桓卿再没有说话，眼中弥漫了雾气。栗景惜只将被褥将自己盖得紧紧的，只露出个脑袋。李隆基大步就跨了进来，他在大明宫听到通报无法相信！才不足七日！就传出这样的噩耗了？！他看见钟桓卿跪栗景惜的床前，栗景惜披头散发的也盯着他。

没等自己多想，就看见宫女太监跪了一地。钟桓卿才转身给李隆基磕头，“皇上节哀！”

李隆基后退了一步，“你说什么？”

钟桓卿没有敢抬头，“微臣这就去准备药物为娘娘根治！”说罢一刻都不敢停留就退了下去，他再也忍受不了如此平静的诉说这件事情，他知道栗景惜的痛说不出来，他又何尝也是呢！

景惜，我究竟是不是让你终究得逞，如愿的自己杀掉了自己的孩子。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孩子怎么会突然就没了呢？！

李隆基眼色都淡了，他看着栗景惜，“怎么会这样，才多少天？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们的孩子没有了。”栗景惜看见他，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很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他强装镇静：“为什么会这样……”栗景惜脸色发白，嘴唇发白，只会重复那么一句：“我们的孩子没了，三郎，我们的孩子没了……”他李隆基是那么的在乎这个孩子，如今毫无征兆的告诉他，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他很想用力的抓住她的肩膀问她为什么！可是他不敢碰她，她现在太脆弱，面色如纸、一碰就碎。

栗景惜说：“三郎，是我对不住你。”

李隆基终于用力的抱过栗景惜，眼睛发狠：“若天意也罢，但是朕如果知道有人陷害我的孩子，无论是谁朕绝不轻饶！”栗景惜浑身一颤，更加心疼，眼泪流的更凶。自己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掉了孩子，可是自己又何尝不是杀人凶手呢？栗景惜的头埋进他的胸膛，哭得伤心欲绝，“三郎，是我栗景惜对不住你……”

三郎，这个孩子的离去，是不是意味着已经割断了我们所有的联系。

李隆基将睡过去的栗景惜安置好后，面色平静的对高力士说：“召钟、黄御医，还有——含章宫的渊儿来前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