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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古斯特在凯兰走后,忍不住向枕边人诉苦:“为什么有人不要当我的王弟呢?”
最让奥古斯特苦恼的是,凯兰对他多了点恭敬和疏远。
身边的女人笑着说:“我想,突然被告知要住在这么华美的宫殿里,又有那么多仆从服侍,也许会让一个西区的孩子有点儿害怕。”
奥古斯特猛然一拍大腿。他怎么没想到呢?
他一定是苦日子过多了,表面上强装着自信从容,实际努力掩盖自卑内在。
一定要让凯兰,感受到,当王弟是多么快乐!
然后,他就会愿意留下来当王弟了!
计划通!
女人善解人意道:“王弟的衣食,请允许由我来操持吧。”
奥古斯特想起这个女人曾是先王王后的妹妹,又出身有高雅品位的安茹家族,很放心地同意了。
“他想要什么,尽管给他!”
“当然,我勇猛而迷人的陛下。”
女人微笑起来。
...
晨光从山顶的积云里破出,金光洒落,神庙里的大鹅开始齐叫,远远地,尤利西斯私有皇家园林的飞鸟成群掠过天际,飞落到王宫的喷泉周围饮水。
穿着淡蓝色亚麻袍的宫人们,开始有序地为为数不多的主人们准备沐浴的热水、香薰、鲜花,以及精美可口的餐食。
而一大早聚集在门口的重臣们,也得到了国王的准许,在花园里边享用美食,边讨论事务。
凯兰被埋伏在水池里想要为她洗澡的侍女们吓了一跳后,决定再去找奥古斯特谈谈、
没错,死缠烂打也要辞职!
而这机会,很快又来了。
她经过花园时,见到一个头发银白的老人,和国王并排躺在躺椅上,一边用餐,一边讨论事情。
他们似乎在讨论公共水道的维护保养,凯兰正要先行离开,却听到老人提及了自己的名字。
“我不否认,凯兰殿下或有惊人的才华,但他现在仅有10岁,难以让元老院和神殿祭司们信任。”
“他是我的弟弟。”
“您自然可以将他当作弟弟一般关怀……但是,现在他太小了,缺乏履行职责的能力,容易被别人利用……”
“王弟的职责?我用不着他肩负那样的责任。”奥古斯特微笑着说:“还是说,有些人觉得,我会死于意外,所以需要一个随时的替代者?”
老人看着他,毫不避讳道:“如果陛下您,仍然时常不带亲卫去暗访的话……那种担忧,不会消失。”
奥古斯特刚想说什么,突然看见灌木的空隙里银色的闪光。
“凯兰,过来。”
凯兰知道被他发现了,只好走过去。
她首先受到了那位长者的审视。
但他没有说什么,和蔼一笑:“殿下,很高兴发现你身体好多了。”
凯兰眨了眨眼睛。
这个人,她记忆里没有太多印象,因为她登位时,他已回南方行省了。但结合他和奥古斯特的谈话,不难发现,他就是奥古斯特执政时期的元老院首席,安提帕森.克劳狄斯。
她有了灵感!
奥古斯特顾及王的尊严,不会反悔,但是,因为她太过分,元老院神殿集体反对,群情激愤,那么奥古斯特迫于压力,收回命令,反倒成了件英明决定。
凯兰于是故意不理他,而是直接对奥古斯特道:“这个老头子,说的太没道理。我就是来享受这世界所有的美好,王兄,你什么事情都会答应我的,对不对?”
奥古斯特想起了昨晚的心理咨询,欣慰地点头,他一定要给他自卑的王弟,撑起了自信!
“那当然。”
凯兰心一横,这时候必须要语出惊人,直截了当让所有人都厌恶自己!
她一指老人,大声道:“他大清早进来我们家,吃了我们的早餐,喝了我们的水,还浪费了我们宝贵的生命,一点代价都不付就想拍拍屁股走吗?”
她心怦怦跳着,看着奥古斯特沉沉地看着她。
而那个长老,也是一脸愕然地看着她。
想不到吧?
我贪得无厌!
我傲慢无礼!
我粗俗不堪!
三个标签,可以让我辞掉这王弟工作了!
“嗯……”国王目光落到餐盘上,指关节敲了敲桌子。
他怎么没想到这个好办法呢?
既能吓退那些非来和他吵、闲的没事干的长老,又能解决下他现在的债务问题……
他看向安提帕森,严肃道:“没错,我的时间很宝贵。你回去告诉他们一下,下次除了传令兵外,不在议事时间来找我聊天的,统统收费。”
至于真有国家大事,他不仅支持赊欠,还会事后免单,完全不需要担心。
但,那些对他决意不满,在议事厅吵不过,还要特地来单独吵的……
收钱!
收钱!!
国王想到自己八千万债务,顿时心潮澎湃。
安提帕森震惊地看着国王。
这太荒诞了!
从未听说过,找国王商谈国事,国王还要收见面费?
他看向那悠哉悠哉吃着点心的银发少年的目光变了……
这种让贤君立即堕落成昏君的祸害,怎么能成为王弟……
但这还没完,国王又说:“收多少钱嘛,让凯兰决定吧,他是我自家人,我很信任他。”
凯兰差点被点心噎死。
奥古斯特居然当真了?
当真了?
他疯了吧?
她僵硬地转过头,那位老人目光雪亮地看着她:“殿下,这玩笑很有趣,但希望,您不是认真的。”
凯兰心里哀叹,对不起,为了辞掉工作,你先忍忍吧!
她无视了他的眼神,笑着说:“那老爷爷,我不喜欢你,所以,先给我1000金币吧,可以赊欠的哦!”
到了下午。
新任王弟贪得无厌,哄骗国王,公然向首席元老收取贿赂的事情已经传遍了贵族官员圈子。
气愤的、幸灾乐祸的、看热闹的,王城东区一片其乐融融。
鉴于这指令,针对的主要是大贵族们,毕竟,普通地位的人,是绝不敢在清早打扰国王的。
所有人都知道:
国王极度溺爱王弟,甚至不惜成为昏君。
尽管有识之士纷纷出来声讨,要求废除王弟称号,但还有一部分人,勤奋地三天两头往王宫跑。
他们目的都只有一个:博得王弟的好感,争取吹上枕边风!
原本门庭若市的公认国王情.妇,庞培娅夫人,面对突然的门可罗雀,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而此时,凯兰正忐忑不安地清点账目。
仅仅三天。
她收到了20多万的金币,大量价值难以估量的画作、古董、金器、珠宝等等,甚至还有人打听出王弟喜欢庄园,还送了一张王城黄金地段的地契。
这么多!
凯兰真没想到那些贵族这么有钱,她有点慌了。
“王兄……”
她急忙跑去找国王坦白,对方看了看,笑着道:“全赏赐给你了!”
凯兰:……虽然为了不做王弟她可以不要脸,但她不想被清算后处死啊!
“但他们这是在贿.赂我!”
“你又没法帮他们办事,哪来贿.赂……那是给你的见面礼,收下吧。”奥古斯特看出孩子的紧张,有点好笑:“这样吧,十分之一归我,剩下归你。别怕,放心用吧!”
他弯腰,摸了摸孩子的头。“王兄要出去一段时间。除了出王宫必须要带护卫……你玩的开心就好!”
他的侍从牵来了马,他长腿一迈,跨了上去,红色的披风一扬,走了!
凯兰目瞪口呆。
这还是历史上的英明无比的征服王吗?
我做错了什么……!
凯兰欲哭无泪。
在凯兰为辞掉王弟这一职业绞尽脑汁时,仅仅隔了个山谷的另一山峰上,
铂西亚站在二楼的窗户,看向庭院里相遇的两个安茹家候选者,他们这对兄弟,因为他的‘提醒’,现在互相敌视。而讨好他们的孩子们,也茫然无措,开始互相敌对。
矛盾,只差一点了。
铂西亚手指十字交叉,倚在窗台上,绿眸沉静,等着一出闹剧。
“你这无耻的小人,是你打小报告的,搜我房间里的酒……”
另一个少年虽然一头雾水,但在干掉铂西亚后,他眼里敌人就只有自家的族兄了。
“血口喷人!”
支持他们的男孩们纷纷混在一起,一开始是互相指责嘲讽,过了会,也不知是谁先推了下对方,一群少年们互相开始了殴打。
他们不过是群不满16岁的少年。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原本外出的红袍祭司突然归来,这位在军营待过,以太阳神为信仰的祭司,见到如此混乱的群架现场,顿时怒不可遏。
“28个。”
铂西亚轻声说着,他转过头,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那曾经被他教授过手语的小男孩兴奋而低声对他说:“他们总算倒霉了。”
他听了铂西亚指点,和其他几个孩子佯装站了两队,喊了下‘我被打了!’,又在其他人打起来后,偷偷离开。
而他身后的庭院里,此起彼伏是遭受鞭刑鬼哭狼嚎的众多男孩。
黑发的男孩背对着阳光,光仅仅只能照亮那乌黑头发柔软的边缘,而那隐入阴影的精致脸庞,却泛着冷色的光,他微笑着,仿佛身后的一切不是出于他的谋划。他轻声安抚着第一次干坏事而紧张的小男孩:“不必担心什么,其他人已经为你做好了不在场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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