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告诉你的？刘妈？”

澹台翼英挺的面容瞬间冷彻寒骨。

单霓的心也为之抖动了一瞬，不禁为自己的失言叫苦不迭，自己什么嘴呀，他想不想知道关自己哪根毛的事呢？

却后悔晚矣，哎，他不会因此回去对刘妈兴师问罪吧？

都是自己这张欠扁的嘴，多事。

“翼总，你权当我没有说好不好？千万千万不要找刘妈的麻烦，算我求你，都是我不好，不该向她打听你的事，逼她说的。”

“你对我很好奇吗？单霓？原因？”

澹台翼剑眉一凛，冷哼一声带着一袭研磨的味道。

单霓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自己这是怎么搞得？咋越来越混乱了呢？不知不觉就给自己设了陷阱，越陷越深。

“没有，没有，我就是有过那么一丢丢的好奇过。”

单霓慌不迭的否认着。

“原因？或许，我猜的没错的话，是想查明我的身份，想确认我是否是，害你姥姥的凶手？”

“ 没有，我真没有这么想过，我当时是有点好奇你的怪异性格的来源而已。”

“不会就这么简单吧？你不想承认，我也不逼你，你最终不也得到了证实，有过想要报复我的打算吗？想如何做呢？”

“没有，你财大气粗，又人高马大的，我一个弱小女子哪有那个本事报复你？”

眼见澹台翼，像剥自己的皮一样，剑剑直戳要害，把自己的一点小心思全部倾囊而出，自己真恨不得找个封条把他犀利的嘴给封上。

心里恨恨着咬着牙。

够狠够毒啊你，澹台翼，非要都逼出来吗？

“谅你也没有这个胆量，你总该知道，我是无心要害你的姥姥，所以，你的报复是没有道理的。”

“我也没有想过要报复你呀，否则我怎么会想要辞职呢？”

单霓一脸无辜委屈状。

“你倒是提醒了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是竺可枫的女儿？对，你刚才提到过，是你姥姥临终前告诉的你。”

澹台翼说到这儿，突然深潭般的黑眸露出一丝戾气：

“你知道我与竺剑的杀父恩怨，也知道我要报复他，所以潜伏到我家，是想……你是想做点什么？对吧？”

单霓被澹台翼鹰隼般的双眸震了震，周身被一层隐隐的恐惧笼罩。

她暗暗地挺了挺脊背，深吸了口气，压制住微颤，带着同样冷然的口气：

“澹台翼，你不要忘记，是你强迫我住到你家的。”

“你假意与竺剑扮情侣，让我中招，真是一个绝妙的计谋，我还自鸣得意的以为自己触痛了竺剑的软肋。让他因为得不到你而痛不欲生，我真他妈一傻蛋。”

澹台翼紧蹙的双眉，扭曲的脸看起来有点乖戾而凄惨。

“根本不是你想的这样，澹台翼，我从没有想过要与竺剑怎样，而且之前我也不知道他是我的亲哥哥，我也是才知道的。”

“单霓，你可够阴险奸诈的，真看不出。”

“你……你太，太混蛋了你！”

单霓气的肺都要炸了，她‘嚯’地站了起来，伸出食指冲着澹台翼，哆嗦的指点着。

过猛的动作，触到了自己的膝盖，疼得她裂开嘴倒抽了一口冷气，又颓然地坐了下来。

“单霓，让我奇怪的是，你怎么就能肯定，我会因为你和竺剑的伪装戏，而迫你留在我的身边？你又如何想到我也会让你与我假扮情侣？”

澹台翼并没有理会单霓的怒火，还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

“澹台翼，你简直就是一个疯子，自己满脑子都是这些稀奇古怪的丑恶念头，也把所有的人都当成和你一样的人。”

单霓说完，站了起来，扶着墙面，慢慢移到自己的轮椅上。

“你要做什么？”

澹台翼看着她的举动，警觉的问道。

“躲开你这个疯子！”

单霓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朝他吼了一句。

“你想走，哼，没那么容易。”

澹台翼快速伸出手摁住轮椅的扶手。

力度之大，让单霓怎么摁按钮也没用，轮椅只是来回晃动着，却丝毫未前进一步。

“你到底想怎样？澹台翼？”

“你说我想怎样？让你把我玩于股掌之间，还要感谢你不成？”

“ 澹台翼，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卑鄙，也没有和竺剑演过什么戏去戏耍你，我今天和你说的所有的事情，其实也是鼓了勇气的。”

不知道处于目前状态的澹台翼是否能听见去自己的话，但起码自己要试一试，否则，走又走不成，不走，还让他这样污蔑自己当然不行。

“我也料到，告诉你这些事情，可能会给自己引来很多麻烦，你或许会把对我父母的怨恨转嫁给我，把矛头指向我。”

单霓喘了口气，看了眼一脸木然，毫无表情的澹台翼，既然他不说话，就有可能在听她讲。

“父母的错，你不该怨到我们的头上，毕竟当初发生的事，是你所不了解的，他们之间的恩怨，应该随着我父亲的20年牢狱，一笔勾销了，况且我的母亲也因此成了精神病。”

说出这一点，让自己也觉得很难堪，但还是要说下去。

“你因为从小失去了父亲，所以，记恨我的父亲竺可枫，但是我不也一样，从小没有了父母的陪伴，唯一的姥姥还因为你的原因离开了我。”

单霓顿了顿，一番小小挣扎还是决定说出来。

“说实话，最初知道你就是害死姥姥的凶手，我的确非常恨你，甚至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特别是你又让我现在成了这个样子，虽然伤痛总会好的，但留在我心里的痛，却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恢复的。”

澹台翼眉梢在单霓说要把他碎尸万段时神经质的突跳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静默着，面无波澜地看着单霓。

“可是，就算是让你痛不欲生，又能挽回我姥姥的生命吗？就如同，你要了我父亲竺可枫的命，你父亲澹台轩不也一样不能重生吗？”

单霓说完，捂住脸低下头，低声哽咽起来。

一

提起姥姥，单霓忍不住内心一阵酸楚，眼泪溢满眼眶，她仰起头，使劲把泪憋回去。

楚楚可怜悲泣的单霓，让澹台翼的心也有些绵软，但胸口像是压着的一块巨石，又让他有点憋闷，想要上前安抚单霓，又停止了冲动：

“单霓，我不知道你所说的到底是真是假？或者说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但是，如果让我确定是你母亲杀了我的父亲，我想我恐怕很难原谅你，或许，你还是离开的好，否则，我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

单霓没再答话，而是取过餐桌上的纸巾擦了擦眼角，又再次摁动轮椅的按钮，准备离开。

“你要去哪？”

“我能去哪？当然是回自己的家，只是，我希望，从今以后，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你也当不知道，我今天所和你说的一切。”

“不知道！可能吗？单霓，你的母亲和我父亲竟然还有那么一段肮脏的历史，而且还把我父亲杀了！”

澹台翼的愤怒火焰又重新绽开在他冷严的面容上：

“澹台翼，父辈的事情，你实在是没有什么发言的权利，你又如何知道他们当初的情况是怎样的呢？”

作为女儿维护自己的母亲也是情由可谅，毕竟肮脏这个字眼，太过刺目扎眼了，她不允许任何人用这个词来玷污自己的母亲。

虽然，她甚至都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一面，也或许只是在襁褓里。

但她终究是十月怀胎生育了自己。

“哼，无论何种原因，都不可谅，单霓，如果有一天让我知道你是这样的女人，我会让你片甲不留。”

“你恐怕没资格说这话吧，从今往后，我们只是陌路而已。”

“陌路？单霓，你记性好差，你忘了，你是我的女人？”

“除了我，没有人可以动你一根毫毛！”

“ 澹台翼，即使你知道了我是你仇人的女儿，你还要把我当成你的女人吗？”

单霓觉得简直是匪夷所思，如果知道他是这样的想法，自己何苦说出这么多的实情。

“ 我，澹台翼，一言九鼎，说过的话，永远算数。”

澹台翼凛然而严肃的说道。

“澹台翼，无论你怎么想，在我告诉了你这么多实情以后，我是不会再和你有任何纠葛和来往了。”

单霓淡淡的表述着自己的真实想法：

“其实，在我知道你是当初害死姥姥的间接刽子手时，我就希望宁愿从来都不认识你，也永远没有机会认识你。”

单霓舔了舔干燥的唇，继续道：

“就如，你知道了我是害死你父亲的竺可枫的女儿，也不可能坦然面对这个打击一样，我们就当从没有认识过彼此吧，再见。”

已经转动着往前走的轮椅，被澹台翼又给硬生生截住了：

“单霓，我再次重申一遍，我也希望这是最后一遍，你—单霓，是我澹台翼的女人，这，一生一世，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我不会让你离开我半步。”

“澹台翼，你刚才不是亲口说的吗？让我离开，怎么这么一会儿又变卦了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