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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距离,反而让父亲与母亲的感情有了意想不到的好转,虽然父亲偶尔还是会显露出狂放的一面。
但更多的是和母亲诉说思念之苦,交流自己的所见所闻,说些趣闻趣事,所学的心得等等。
当然,他也没忘告诉母亲,与澹台轩及狄隆结下的深厚友谊,虽然母亲的回信很少,而且总是寥寥几句。
但也还是表达了自己对他的想念,叮嘱父亲要照顾好自己,为了孩子早日学成归国等等,让父亲也体会到了家的温暖和母亲的温情厚意。
如果没有后来澹台轩与母亲的见面,我相信,母亲对父亲一定会日渐生情,由最开始的被迫到最终的接纳,并相依相偎,白头到老的。
而父亲更不会像今天这样,遭受牢狱之灾和精神之苦,受尽折磨与痛苦。
但,该来的总会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往往会在你最始料不及的时候突如其来,让你猝不及防。
当父亲意得志满的留学归来,便得到了全家人的热烈欢迎,连母亲都流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这时的我已经上了小学,被爷爷送到了寄宿学校,看到很久不见的父亲,自然是兴奋异常。
但因为四年时光让我们父子乍一见,还是有点生疏,父亲抱起我亲了又亲,还弄得我很不好意思,被父亲的短须扎疼了脸,连声喊疼,惹得大家都笑个不停。
现在想来,那应该是我最开心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但却非常短暂。
很小的时候,父亲因为忙于工作,在家时间并不很长,而母亲总是落落寡言,难有笑颜。
给我的印象反而是父亲更像个慈父,母亲像个严厉的老师,对我的日常学习及各个方面都非常苛刻、严格。
而自从父亲归国回来后,母亲变得爱笑了,虽然次数并不是很多。
但能明显的看出她的心像被人打开了一条缝隙,融入了一缕曙光,不再愁眉不展,阴云密布,更多的时候是一种安详、平和、温雅。
可这一切却被澹台轩给不留一丝痕迹的打破了。
我记得那天好像是个休息日,父母把我从寄宿学校接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父亲告诉我今天家里要来个重要客人,而且还会带一个小朋友让我认识。
我因为是独子,所以没有兄弟姐妹,除了学校的同学,也没有其他伙伴,当父亲告诉我要介绍新朋友给我认识,我自然是非常高兴 。
我们到家的时候,澹台轩带着澹台翼已经在客厅落座了,我记得当时澹台翼两三岁的样子。
长得非常可爱,但眉宇间却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让人不太敢接近,他对任何人都好像有着某种让人说不出的敌意,紧紧的靠着澹台轩,寸步不离,像是怕跟丢了似的。
澹台轩看到进屋的我们一家三口,急忙领着澹台轩站了起来。
父亲热情的招呼着他们,并为其介绍着母亲和我,母亲略微慌乱得抿嘴一笑,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稍纵即逝的表情并没有让父亲看到,而母亲很快就独自一人进了里屋去换家居服,澹台轩却愣在那儿,看着母亲的背
影发呆。
“澹台兄,现在知道我并没有对你夸大其词吧?我的妻子是不是绝非一般的女人?”
父亲拍了拍澹台轩的肩膀,满含笑意的问道,他是见怪不怪了,对好朋友的反应也是理解。
回过神来的澹台轩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确实人间少有的美丽女人。”
澹台轩为自己的失态汗颜,为掩饰自己的慌乱,赶忙把澹台翼介绍给我,让我们两个去院子里玩。
起先,澹台翼说什么也不离开澹台轩,后来我拿出玩具冲锋枪,还有小汽车逗引他。
再加上澹台轩的劝说,他才有些不情愿的和我出了客厅门,来到大院里,我们就玩警察抓坏蛋的游戏,但是他的心好像并没有在外面,而是不定时的去客厅看看澹台轩是否还在?
父亲留他们在家里吃晚饭,澹台轩客套几句便留了下来。
吃饭的过程,他与母亲相互再没有看对方一眼,尽管父亲努力的调节着气氛,说些逗乐的趣事,但大家好像都不怎么配合他。
反而是爷爷、奶奶被他的笑话惹得前俯后仰,乐不可支,澹台轩和母亲几乎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低头吃饭。
我坐在澹台翼的旁边,学着大人的样子,当起了小大哥,帮他夹菜,端汤,非常热心的照顾着他。
而澹台轩也时不时关照澹台翼几句,问他想吃什么?吃没吃饱等等。
看得出,澹台轩非常疼爱这个儿子,而澹台翼也好像很依恋他。
吃罢饭,父亲让母亲给澹台轩弹一首曲子,母亲先是推辞,后来拗不过父亲,就取了大提琴在客厅里弹奏起来。
虽然在母亲的三番五次诱导、逼迫下,我也学了一年的大提琴,但好像真的不是那块料,只会弹奏非常有限的几首简单曲目,不得已母亲放弃了对我的培养。
但母亲弹得确实非常动听,流畅。
我觉得大提琴真的是弦乐中最接近人声的,它的声音是那么的柔和,安详,沉稳,像极了母亲的个性,低沉,厚重,压抑又有那么点神秘。
一曲奏罢,客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连爷爷、奶奶都听入了神,澹台轩眼睛里更是透着掩饰不住的倾慕和赞赏,央求母亲再弹奏一首。
母亲颔首一笑未置一语,倒是父亲心疼母亲,让母亲休息一会儿,由他给大家吹个长笛。
并笑着说,他就是用长笛和吉他俘虏妈妈的芳心的,他们两个是琴瑟相谐,珠联璧合,天生一对,说完自己就哈哈地大笑起来。
父亲吹奏的是舒伯特的《圣母颂 》,曲调柔美委婉、优美动听、集纯洁、宁静、明朗于一身,像一首高雅、圣洁的抒情诗。
这应该是父亲献给母亲的,在父亲的心里,母亲就如同伟大的圣母一般,是那么的高贵、典雅与圣洁。
大家沉浸在优美的音乐声中久久不能自拔。
蓦然,单霓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断了竺剑的叙述。
是方晓桐,两个人不约而同看向廊庭外,却见夜幕已经不知何时降临了,波光粼粼的溪流被晚霞映上夺目的光彩。
为了给单霓完整的讲述父母和澹台轩的恩怨情仇,竺剑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从家里带来了自己提前做好的,寿司和煲的排骨炖山药。
在叙述的过程中,临近中午时,他去自己的车上取了保温盒,带到廊庭,和单霓就在廊庭中间的木桌、木凳上体验了一次野餐。
虽然初冬的凉意也瑟瑟而动,因为廊庭只有一面是敞开的,其余三面都被回型紫红木雕刻而围,故并没有太冷。
喝着哥哥竺剑亲手熬制的滚热浓汤,听他讲述关于生身父母的爱情往事,单霓的心时而被纠起、时而露出惊异的神色,又时而被喜悦填充,深深的陷进曲折、婉转、却又荡气回肠的故事里。
却也有一种离奇的跨越时空的感觉。
“单霓,你在家里吗?竺剑有没有在你家?”
“哦,他刚刚来我这儿,怎么了?晓桐?”
原不想告诉晓桐,她与竺剑在一起,免其不必要的吃醋,但自己又不善于撒谎,所以就半真半假的含糊脱口。
“我就猜到他会去看你的,你能不能让他来店里接我?让他带我去你家,我想去看你,好不好?”
晓桐央求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单霓小声问着竺剑:
“是晓桐,她想让你过去接她,你去吧?”
竺剑摇了下头,想让单霓回绝她,看又一想,万一她自己打车去单霓家,说不定,就会比他们早到,那单霓刚才的谎不就被拆穿了吗?
只好又点了下头:
“让她在店里等我吧?”
单霓也没多想,也未了然竺剑的用心,直接告诉了晓桐。
晓桐自然是满心欢喜:
“你让他不用着急,开车慢点,多晚我都等他,挂了,单霓。”
单霓答应一声,挂掉电话,站起身来由竺剑扶着坐进了轮椅,并推着轮椅朝汽车而去。
先由竺剑开车把单霓送回家,再去接晓桐,两人商定。
“ 竺剑,我刚才听你说,你的姥爷是大学教授,叫单奇,哪个大学?教什么的,名字是奇怪的奇吗?”
刚坐上汽车,单霓就提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竺剑的事:
虽然,在竺剑的讲述中,她已经可以初步断定,竺剑和自己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但还是想要验证一下,已确保其真实性。
“是E大,教历史的 ,就是奇怪的奇,你怎么知道的?”
“那你姥姥是不是叫郁玉?妇幼医院的儿科大夫?”
单霓又补上一句问道。
“是啊!你……”
竺剑惊异的转头看了看单霓。
“竺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母亲叫单浅溪,而我们两个是同母同父的兄妹。”
紧张的看着神情有些异样的竺剑,小心翼翼的继续道:
“你现在应该知道了,为什么我会让你把我当做你的妹妹看待,其实,我原来只是以为我们是同一个父亲,却没想到也是同一个母亲。”
“你说什么?单霓?你是我亲妹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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