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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涛点点头,“小姐不必自责,正是这个人刚刚偷袭击了我们,否则我们早就赶到殿下身边了。”
我问他,“你们知道会有刺杀?”
宋涛道,“的确掌握了一些消息,殿下才会决定出城给对方动手的机会。”
真是一环连一环,十一想诱出刺客,可与他接应的人却也遭到了偷袭,那……我不敢想下去,急道,“宋侍卫快也去接应殿下吧,我怕他身边还有变数。”
宋涛担心的看着我。
我道,“我没事,这里离重尧已经不远,我能一个人回去。”
“那小姐自己保重。” 宋涛对我抱拳一礼,反身狂奔而去。
我也收好匕首,拉正马首,继续往前。
树林越走越深,光线进过茂密的枝叶照来,四周开始昏暗。这条路很陌生,我记得去仓北的时候并没有经过这个林子,但既然是十一给我指的路,应该不会错。
我大着胆子继续前进,马儿仿佛感觉出了我的紧张,远比一开始安稳听话。这是十一的马,我拍拍它,“你现在很担心他吧?”
它鼻孔喷气,仿佛在鄙视我说废话。
我不怪它,因为我也非常担心十一。
路上所见的每一棵树都长得差不多,我看看前方又瞧瞧来路,几乎没有差异。
“最好别走错了。”我自言自语。
树林里一阵怪风把我的头发吹得乱舞,我抓了这边,那边又乱了,抓了那边,这边又不受控制,我懊恼的想着:此刻如有镜子在前,定会看到梅超风再世。
忽而沙子进了眼睛,我顾不得头发,痛苦的去揉眼睛。马在这时嘶鸣着人立起来,我尖叫着落下马去。
两道人影打身边晃过,一个赤手空拳,一个长剑在手,打的不可开交。
我滚到路边,忍着疼痛爬起来试图回到马上。
可那两人一直绕着马打来打去,我一时竟然上前不得。鬼使神差的,我没有拔腿逃跑而是躲到了树后。
只见那用剑的人黑衣蒙面,典型的刺客打扮。而赤手空拳的男子,挺拔的身形裹着深色披风,三十左右的年纪。
两人先后都往我这里看了一眼。
我不禁打了个哆嗦,那蒙面人的眼睛有些熟悉,而那赤手空拳的男子有一双深沉的眼眸,眼底幽黑无尽,不见丝毫的情绪,与之相配的是他的双唇也削薄而坚定。
这人的脸真冷,明明他才像是被杀的那个,可我却觉得要比冷傲无情,他绝对比那个蒙面人技高一筹。
打斗中,冷面人突然翻身跃上马去。
我不禁大叫,“那是我的马。”
话音刚落,蒙面人的剑划过地面,瞬间把马的两只前脚削去。
好吧,我没话说了,没马了我走也要走回重尧,我不跟他们磨叽了,打不过我躲得起,我拔腿往林子里跑。
身后的打斗声远去,我想我没选错方向,还没等神经松懈一下,脚下落空,整个人摔下陡坡,一路下滚,脑袋狠狠的撞在树桩上。头晕眼花中,还闻到阵阵恶臭扑鼻而来。
我揉着撞疼的脑袋坐起来,倒吸一口冷气。
树桩后面有个凹坑,里面正躺着一只冬眠的黑熊。经我这一撞,树桩倒在黑熊身上,它朦胧的睁开眼睛,似乎醒了。
我再没常识也知道熊不好惹,何况是一只被打扰了好梦的熊。
黑熊推开身上的树桩,摇摇晃晃似乎要站起来。
我吓得一动不动,身后一只手伸来,拽起我就跑。
是那个冷面人!
我本能的迈着步子,可是他的速度很快,我根本跟不上。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手上使力,我顿时发现自己的步子轻了不少,足够跟上他的脚步。
也就在这时候,我发现他受了伤,鲜
血一路在滴,滴在我们走过的地上和我的身上。
身后劲风袭来,我紧牙关转回头去,“不要!”
蒙面人长剑一闪,险险的从我头边划过。
我看着那双有些熟悉的眼睛重复,“不要!”
蒙面人身形略缓,他身后就是那只追来的黑熊。
“熊!”我大叫提醒。
蒙面人灵活一转,长剑架起,拦下了熊。
我松口气,暗道:谢谢,谢谢你,萧贤亭。
冷面人带着我钻入树林深处,不时有禽鸟被惊起,嘎嘎叫着飞远。我的脚已经从酸痛转为麻木,我想我快没力气了,随时都会倒下。
他忽然一个转身把我打横抱起来,我喘着气,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恰好我的身体挡住了他胸前的伤口,我感觉到身上一片腥热,他的血都被我的衣服吸去,反而没有落到地上留下痕迹。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发觉抱着我的这个冷面人落地无声,所经之处,一点风吹草动也没有。
看来他抱着我走是明知之举,否则我那么大的动静,一路都把追踪者吸引来了。
我抬头看去,发现这个人苍白的脸清逸而淡定,额头上汗如雨下,沉重的呼吸扑在我的脸上。
“停下来,你已经失血过多了。”我清楚感觉到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那是他的血。
他不说话,就在我要坚持的时候,他却眼睛一闭,带着我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叫你逞强,这下栽了吧!”我爬起来,踢踢地上那个完全没有反应的人。
话说我以前看过一档讲野外求生的节目,片子里的人找了两根木头相互磨蹭就磨出了火来烤东西吃。
可我现在怎么尝试都没有把柴堆点燃。
我丧气的停下手,坐了下来,看看旁边安静躺着的人。
他其实很不安稳,时不时就会握紧拳头,连带着手臂上的青筋也跟着暴起。那两条好看的眉毛微微蹙着,仿佛有解不开的心结。
刚才处理伤口的时候,我发现他身上有着许多狰狞的疤痕,有些还是粉红色的,估计最近一阵才愈合。而这次的伤口才刚刚止住血,被我用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粗略的裹着。
我叹了口气,电视里有救人场景的时候,撕衣服总是撕的非常潇洒。我也想潇洒一回,却发现这衣服怎么用力都撕不破,最后只好亮出随身的匕首,割破衣服的一边,才撕出几条歪歪扭扭的布条。
今天白天没什么太阳,此刻到了晚上,竟然有一轮明亮的月亮,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户照到那人身上,越加显得他脸色苍白。
如果十一伤成这样……我不敢想下去,只盼宋涛及时赶到,十一成功脱险。
我靠到男子身边,摸摸他额头,硬汉啊,竟然没有发烧。
正感叹,忽觉一道目光射来,他已睁开了眼睛。那全身戒备的样子,估计若没看清我的脸,下一步就是抬掌将我打飞。
我冲他一笑。
他神经松懈,闭了闭眼睛,复又望来。
我看出他眼里的询问,道,“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看着像是猎户们临时落脚的地方。那时候你晕倒了,我带着你走不了多远,只能在这个破房子里避一下。”
他缓缓的坐起来,大概是碰到了伤口,眉毛皱的更紧。我忙上前扶住他,帮他靠到墙上。
他望着窗口,默默无话。
我慢慢的退回到原本的角落。
冬天的晚上可真冷啊,那窗户不断有冷风灌进来,我不由的搓搓手臂。
他扭头看我。
我问,“怎么了?”
他说,“不用怕他们追来,你可以生火。”
我叹气,“我也想啊,可是我不会。”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没再做声。
我低头给冰
冷的双手哈气。
忽然听见他说,“过来。”
一点都不容反驳的口吻,我只好爬过去,“怎么了?”
他拉开身上的斗篷,那个斗篷已经在我帮他处理伤口的时候被我解开,然后像被子一样盖在他身上。
我看他这个动作,不明所以,只好恭维说,“您这条貂皮披风很珍贵啊。”
下一刻,他就伸手把我拉进披风里。
真貂皮的,果然很暖和。
我虽被吃了豆腐,却一点都舍不得出来。再说这个冷面人也算主动救过我,应该不会是坏人的。
孤男寡女,深林小屋,还共享一件披风取暖,好暧昧的情节。
不过我很快就克制住了不自在的感觉。
他的身体跟我贴在一起,我想到那一身狰狞的伤疤,不由说,“反正我们都睡不着,不如说说话吧。”
旁边的人没有出声。
闷葫芦。我在心里给他起了个外号。
我又说,“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背后那条锯齿状的伤疤吗?”
他的身体明显僵**一下。
我等了一会,没听到回答,正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却听他简单明了的说,“四年前,萧山一役。”
这一仗我有耳闻,赢是赢了,东甸活着回来的人却不足十人,其中就有十一的三哥雍北王。
“哦,那次跟离国打的很惨烈。”奇怪的,他没有说出身份,我却觉得他是自己人,“你跟我爹一样,是东甸的英雄。”
他动了动嘴角,看向我。
我一笑,“我爹八年前死在剑池。”
他微微一愣,恢复了淡然,“东甸全军覆没的那次。”
“哥哥哭着对我说爹再也回不来了,可那时候我还小,没什么感觉。”我说,接着又问,“那你胸口那个圆圆的伤疤呢?箭伤?”
他斜睨我一眼,“火云箭,十年前的。”
他身上其他的伤疤都在不好启齿的地方,我换了个话题,“你知道是谁追杀你吗?”
他点点头。
“那挺好,回头知道找谁报仇了。”
屋子里又静了下来,因为我找不到话题了。
他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忽然问,“明天你去哪?”
“马没了,我要走回重尧,我哥哥在那里。”
他没再说话。
披风里温暖的感觉让我昏昏欲睡,我努力保持清醒,但还是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去。睡梦中有一个沉稳的心跳声一直回响在耳边,让我觉得异常安稳,我不禁往边上的热源地靠了靠。
但那边怎么会是热的呢?难道我睡到那人身上去了。
待我发现这一点,紧张的醒来时,天色已然大亮。
那人立在窗边,他的披风还盖在我身上,我身边不远处燃着一个小火堆。
“醒了?”
我红了下脸,为自己刚刚所想而不好意思。
他走近把匕首递过来。
我一看,那是我的匕首。
他说,“抱歉,借用一下。”
“没关系。”我拿回匕首收在身上。
他看着我,我把披风递过去,“也谢谢你的披风。”
他笑了一下,我怔愣住了,原来冷漠的人笑起来这么好看。
“你披着吧。”他说完看看窗外,天空中盘旋着一个黑点,是只小鸟。
“我的人找到我了,很快就到。”他说,“我送你回重尧。”
然后他伸手过来。
从我的角度看去,他微低身体,锐利的双目清澈如泉,我不由自主把手放进去,心跳动的厉害,这是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知是谁说的,每个女孩都有一个英雄梦。而我猜想,也许我就在这一刻遇到了我的英雄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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