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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子又迟到了?”
“他没来,说最近紫微星异,又路遇奇人,世界恐有大变数,所以需要闭关再推演……”
“不来也好!省的天天在耳朵边念叨什么终焉将至气数皆尽的浑话!他再念叨我就拉着他一起‘天地同寿’……”
“师兄切莫如此动怒,小师弟性情如此……”
“小姑娘真可怜,要不让她坐会儿?”
“那个剑什么情况?”
“不知道,有魔气,但是不一样。”
“掌门师兄呢?”
“为了吓走密宗那几个兔崽子,门口的柱子又拍断了,师兄正坐在门口台阶上发愁去哪儿找新柱子……估计马上过来?”
“师姐你怎么看这小姑娘和那个剑?”
“嗯……今晚我准备吃……嗯?你刚才问我啥问题?”
……
如果单看这群步入戒律堂之人的外表,其实很难相信,他们之间正在进行如上这般的密音传话。
在昭南告诉她“聊天内容”之前,祝容确实觉得,这行人都正经严肃,来进行庄重肃穆的三堂会审的。
待这行长老们慢慢悠悠全部就座,低头仔细打量祝容的时候,门口再度传来一阵脚步声。
掌门到了。
脚步声从门口来到祝容身后,忽然停下,紧接着,祝容感觉到身上一轻。
那股压着她几欲倒地的威压消失了。
守在她身边的蓝衣弟子已经主动退到门口,身边的脚步声再度响起,祝容抬头,之间那道高大的身影并没有走向座位,而是直直走向摆放木匣的长桌旁。
感受到一道热切的视线,祝容转头,刚好碰到白练几欲喷火的视线。
她咧嘴冲对方笑了下,心底估算着白练的怒气现在能叠到几层。
“说吧,剑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背对着她,细细端详血剑的掌门忽然开口。
“就……”
“祝容想要抢我的天成剑!但是没有得手!所以她唤出一柄邪剑攻击我!祝容居心叵测残害同门!还请……”
白练甜美的女声戛然而止。
祝容抬头,迅速扫了在坐的长老们一眼,其中一位脸色有变,不过不像是愤怒,而是有些无奈。
白练的父亲,找到了。
大堂中又恢复一片寂静。
拿着血剑的掌门对白练抢话也没说什么,带着剑慢悠悠走到中间座位上坐下,顺手将剑递给身边的长老,示意传阅。
血剑开始在长老们手上递来递去。
闲下来的掌门似乎没事干一样,坐在椅子上打量起祝容。
“你呢?没什么话说吗?”他面无表情开口。
“回禀掌门,弟子有的,有话。”
我的回合!
祝容特意坐直了身子,又盘了盘腿,尽量摆出一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舔了舔干裂的唇后开口:“我与白练师姐的矛盾,其实要从几天前,七星山脉的白鹿林讲起……”
从白鹿林发现三境琉璃花,到赤鹿王攻击下的争抢,再到百日剑誓被发现被迫跳入剑冢,最后到剑冢内未被天成剑选择,祝容将她的经历事无巨细完完整整地讲了出来。
除了省略她与白练之间那个“共同秘密”的部分。
在陈述整个事情的经过时,她留意了一下白练的表情,直觉告诉她,白练似乎也并不想让人知道有关于她“重生”的事。
那就编一个各退一步的剧情好了。
“……我虽心诚,但天成剑并未选择我,白练师姐拿到剑后可能误以为我要抢夺她的剑,这才对我进行攻击,我本以为会葬身剑冢,但诛天出现,救了我一命……”
“诛天?”
一位长老忽然出声,打断了祝容的话:“你何以得知此名?”
“……诛天自己告诉我的。”
“诛天剑主动结契?”掌门开口问她,“天成剑也与白练主动结契?”
“是的。”
“你知不知道剑主动结契意味着什么?”又一位长老开口,“意味着被剑认可!上一次主动结契可是发生在一千多年前!”
“先不说这些。”他身旁的一位女长老开口,“小姑娘,你可知诛天剑为何剑?”
“不知。”
祝容直直看向那位长老。
“本座乃主管学堂藏书楼的长老明堂,但就算是藏书楼中千年古本,关于诛天剑的记载也是少之又少。此剑亦正亦邪,极难驾驭,虽然至今难知当年诛天缘何为天成剑所封,但纵观剑身血煞之气太浓,又沾有魔渊气息,恐怕持剑会对你有所伤。”
明堂长老边说边观察祝容的表情。
“昭南。”祝容忽然在脑海内开口,“今日所在的八位长老中,有几位是千年前和掌门一起重修宗门之人?”
“五位。”
祝容眉宇舒展。
“白练父亲是其中之一吗?”
“不是,白练父亲的长老位是其父突破天阶失败后传位于他。”
“我知道了。”
祝容与昭南的对话,在场人无一可知,只能看到祝容似乎是思考了几秒之后,这才缓缓开口:“敢问长老,您真正担心的是否是我实力低微,控制不住诛天而被其反噬?还是因魔渊气息沾染而堕入魔道?”
“若是前者,我有剑契在身且为诛天主动结契,诛天无论如何也不会反噬,否则必受重创;若是后者,我已有剑心在身,诛天与我在修道所求上不谋而合,诛天身怀此道千年染魔气而不入邪,我怀此道又怎会堕魔?”
“你所求何道?”明堂长老似乎有些好奇。
毕竟道天宗的弟子往往到地阶才会生出求己“道”这种模糊意识,现在,一介凡阶小姑娘当她面讲“道”,不得不让她闻声好奇。
“诛天。”
大堂内的气氛忽然一滞。
祝容望向诛天剑的方向,声音平静:“我愿余生自由,我命由我,若人害我,诛人,若天不容我,诛天。”
“好大的口气,你是在藐视天道?”白练的父亲冷冷开口。
祝容不急不缓:“修士本就逆天而行,生老病死才是自然,所以道天的存在难道也在藐视天道吗?况且天道就容不得一点质疑的声音?长老所言天道,有是什么呢?天下就这一个道吗?”
“弟子才疏愚钝,对宗门内心法半字不通,心法通篇下来只记住一词,万物有道。”
“万物万道,诛天何妨?”
祝容眼角瞧见明堂长老似乎是笑了一下。
“啪!”白练的父亲狠狠地拍了一下身下座椅扶手。
“你行事霸道,七星山脉抢夺三境琉璃花,觊觎小女机缘先入剑冢,并在剑冢中攻击小女,引邪剑出世后又损害宗门声誉,杀心过重,贪欲更甚!”
“哦?是吗?”
祝容忽然提高了音量,声音中隐隐有一丝嘲讽。
她居然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这位长老,世间至宝,有能者居之!三境琉璃花是我与白练二人同时发现,自然抢到手者更胜一筹!长老揪着这一点不放,除了令爱打不过我哭着找爸爸回来找场子,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理由!难不成这天下至宝早都冠上了你们白家大姓?!”
祝容所见,那位长老脸色一变,看来居然是想要动手!
巨大的威压铺天而下,但在祝容头顶的时候却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道化解了。
祝容握紧手稍稍放松,继而再度加大音量,转头看向白练。
“再者,进入剑冢之前如诸位长老所见,白练以高阶实力追着我打,手里长老给的符大把大把撒,我迫不得已才跳入剑冢传送阵,人为活逃命,这也有错?这也是觊觎令爱资源?我读书少,此等罪名简直闻所未闻!”
“我被追打狼狈至此,谈何霸道?想必长老找霸道之人却不小心找到了被霸道所害之人?”
“祝容!你满口胡言血口喷人!”白练本来在努力平心静气,这下又被祝容激起了火。
“另外!引邪剑出世非我所意”祝容再度加大音量,“若非剑冢中白练逼迫,我又怎会引出血剑?据明堂长老所言,天成剑本是封印邪剑而生,要怪邪剑出世为何不怪令爱取走天成剑?长老若再不信我清白,求你寻几位当日进入剑冢弟子询问,是我故意找白练麻烦,还是白练自进入剑冢后就算脱离队伍也要去找我麻烦?”
“我为何找你?自然是因为你抢走我三境琉璃花!”白练快要气疯了。
祝容虽然眼看着她,但嘴里的话却像是丝毫没有在意她的回应。
“最后,损害宗门,这顶帽子我承担不起!烦请长老告知我损害宗门声誉原因!”
“你引得邪剑出世,不是损害宗门声誉还是什么?!”
白练神情激动,祝容注意到她丹田处似乎隐隐有光芒闪过。
火候快到了。
加大力度。
“好一顶高帽!白练,你认为我损害宗门声誉,是否认定我是宗门中人?!”她终于对白练的话开始正面回应了。
“自然!但你今天就要被驱逐出宗门!”
“我引出血剑一事发生在剑冢之内,不传出去别人又如何得知此事?”
“早就传出去了!大日金轮宗已知道!刚刚还来我们宗门质问!若非掌门维护你他们都要来参加三堂会审!”
白练已经激动到说话不及过脑子。
“你也知道掌门维护?你也知道宗内之人要维护宗门声誉?方才明堂长老已言诛天并非邪剑,只是极难掌控,你为何一口咬定这就是邪剑?”
“你若不一口咬定这是邪剑又如何确信我会损害宗门声誉?!你是真心想要维护宗门声誉,还是扯宗门声誉大旗,公报私仇?!”
“你!我没有……”
火候到了。
开始进行人身攻击。
祝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激动到颤抖起来。
“白练!你口口声声说我损害声誉,置事实于不顾,将个人私利看得比宗门大利更重!我至今不知你为何想一心置我于死地,就因为在三境琉璃花上我技高一筹?以至于你要一边说我残害同门,一边对我这个同门赶尽杀绝?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非你逼我至绝境,我又怎能爆发实力与诛天剑结契?!血口喷人颠倒黑白之人分明是你!天成剑至纯至诚,我甚至无法理解为何会选定你作为结契之人?难道——天命有误?!”
最后四个字,祝容咬的死死的。
可能在场的其他人还不知道这四个字的用意,但白练最为清楚,她现在只感到一股气血冲头。
祝容就是在质疑她!
祝容就是在嘲笑她就算再活一世,也无济于事!
“祝容!”
金色的光芒从她丹田亮起蔓延至手心,白色衣带飘起,凡阶灵气尽数爆发,浩然之气大盛!闪耀如烈日当空的天成剑不知何时已经悬于白练头顶,此时正剑尖对准祝容,笔直朝她劈来!
“铮!”
红光亮起,剑意纵横。
无刃血剑竟是挣脱封灵钉束缚,气势数度暴涨,直冲到祝容面前为她挡下天成剑锐不可当的攻势!明黄与猩红之间针锋相对!
白练的第一击落空了,她再度起手,这一次手捏剑诀,这一次竟是要天成剑配合剑式二次发难。
然而对面的祝容却出人意料地转过身去,不再面对白练,而是面向在座的各位长老,以及最中间的掌门。
白练的攻击极快,但这自信满满的一击,在距离诛天剑尚有半米远的地方就顷刻间消失地无形无踪。
与剑誓大会时如出一辙的消失。
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天成剑犹高悬在空中,诛天剑亦无声立于祝容身旁,攻防双方此刻一目了然。
祝容脸上的神态不知何时已经尽数收敛了。
不再带半点嚣张嘲讽,反倒谦逊异常。
只见她无视身边极为危险的白练,恭恭敬敬作揖,朝前方的诸位长老弯下腰,波澜不惊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尤为响亮。
“诸位长老,刚刚,就是剑冢之内所发生之事。”
“弟子与诛天剑从始至终只有被动防守,绝无主动进攻,更无加害之心!”
“为使诸位长老明了此事,弟子不得不出此下策,言语过激之处,还请方才的诸位长老谅解。”
“最终弟子与诛天剑的处置,弟子相信诸位长老心中自有衡量,弟子自不会妄加揣测,还请诸位长老定夺。”
“弟子的话完了。”
最好的解释,就是不解释,让他们自己看。
“……你之前是演说家吗?祝容。”昭南在她脑海里忽而出声询问。
“不,但谢谢夸奖。”
……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掌门转头,看向站在祝容身边人已经傻了的白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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