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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纷纷扰扰似乎都已尘埃落定,唯一让舒娅挂心的就是不知道该如何联系上蔡隽峰,无论打电话还是发邮件,都得不到他的任何回应。
蔡文涛倒是给她来过一次电话,从他口中,舒娅得知:凭着蔡九的证词,蔡文涛洗清了自己的冤情,正逐步接管家中产业,而蔡隽峰则在交出家业管理权的当天,和叶青松一起离开了S市,去向不明。电话里蔡文涛报怨:“那家伙抽空了企业里的所有资金,只给我留下一个空架子,你就别替他白操心了,有那么多钱,他到哪里都能过得很惬意。”
舒娅幸灾乐祸的大笑:“你就当是花钱消灾了吧。”
知道自己关心的人全都平安无事,舒娅总算放下心来,开始收拾行装,准备一边周游世界一边想办法联系蔡隽峰。
就在出发的那一天,家里来了一名不速之客。风尘仆仆的楚杰看见舒娅一副马上要出远门的样子,即幸庆又有些后怕:“幸好、幸好……”再晚一步,或许两人又要天涯海角,各在一方了。
人已到了自家门前,舒娅不可能置之不理,出行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被迎进门后,楚杰向舒娅解释:“原本计划过来为你庆祝生日,临出门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变故,对不起,是我食言了。”
“啊,不、不用道歉,”见他郑重道歉的样子,舒娅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过生日的时候,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楚杰捧出一个大礼盒放到舒娅面前:“迟来的生日礼物。”
打开礼盒,满目琳琅,项链、手镯、耳坠……一整套的玉制首饰,此外,还有一个精美的玉盘,上面托着一对小巧玲珑的玉兔,盘面刻有两行字: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舒娅自已家就曾经营过玉制坊,对于玉的鉴赏能力颇高,她看得出来眼前这一系列玉制品是顶级的玻璃种翡翠,且应该是取材自同一块玉石。
楚杰看着她,眼中淡淡的笑意如玉般温润:“我觉得玉很适合你,晶莹剔透,蕴含灵气。我接手了你家那间玉制坊,因为自己不太懂得玉石,就请了店里熟悉你的设计师和老技师帮忙设计制作了这一套首饰。至于这个玉盘的模型,是我亲手所画;上面的字,是我亲手所写;希望你会喜欢这份礼物。”
美玉如斯,鲜有人会不喜爱,舒娅也不能免俗,把每样玉器拿在手中细细观赏一遍后,她恋恋不舍的合上礼盒盖子:“谢谢你,楚杰,但是……”
楚杰突然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哎呀,差点忘了,我还有急事要赶回去,回程的飞机就快要到点了。”没等舒娅反应过来,他一溜烟的跑了。
“喂——”舒娅醒过神来,刚追到门外,就见他已坐上一辆计程车绝尘而去,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身后传来王美瑶的笑声,“那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是为了不让你有拒绝的机会,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舒娅焉焉的走回屋内,对着一盒子生日礼物默默出神。王美瑶从旁凑近前一看,说:“女儿呀,好马不吃回头草。”
舒娅横一眼自家不靠谱的老妈,说:“我又不是马。”
“明白,”王美瑶点点头,表示理解,“想吃回头草,也没什么大不了,横坚那小子皮相很不错,多少帅哥跟他一比,都被秒成了渣。”
“妈,”舒娅蹙着眉,“你说他是真心喜欢我吗?”
“至少现在是吧,至于以后,人一辈子时间那么长,谁说得清楚呢。”
舒娅怅然叹了一口气。
王美瑶拍拍女儿的肩,语重心长:“所以呀,女儿,我建议你多尝几棵其他品种的草,再决定要不要回头吃那棵老草,这样的话,就算将来又被老草给甩了,也不算吃亏,谁玩谁还不一定呢。”
“妈,”舒娅嗔怪,“你是不是我的亲妈呀,哪有这样教人的。”
王美瑶无所谓的耸耸肩,正要说话,舒娅的手机响了起来。王美瑶笑:“肯定是那小子打电话来了,得,我先回避。”她一边说一边趿着拖鞋晃悠悠的走了。
舒娅拿起手机,来电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接通后,电话里的声音沙哑疲惫:“舒娅,我是叶青松,我有急事找你。”
叶青松和舒娅约在一处较为隐蔽的场所见面。见到叶青松本人,舒娅大吃一惊,以往的他虽然比不得楚杰那样俊朗逼人,也比不得蔡隽峰那样清雅隽秀,却也是一名硬汉形象的帅哥,可眼前的人又黑又瘦,与上次见面相比,象是一下苍老了十多岁。
“我来找你,是想求你帮我把峰哥救出来。”叶青松开门见山的说。
舒娅端着咖啡杯的手一抖,连咖啡泼在身上也浑然不觉,急切的问:“二哥怎么了,他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叶青松摇了摇头:“很早的时候,峰哥就让我办好了加拿大的移民手续。有一天,他去医院,说是要送张卡给你,我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从医院回来后,峰哥让我马上去加拿大,并告诫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回国,必须置身事外,保住我自己,才能保住他最后的退路,自那以后,我再没有和他见过面。”
舒娅双手紧紧交握,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想着那天在医院自己和蔡隽峰的谈话,事态似乎远比她所认知的程度严峻得多:“到了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应该让我知道一切前因后果?”
经过叶青松的讲述,舒娅总算了解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白了,其实就是一场豪门恩怨的狗血大戏:华丰集团总裁沈嘉恒设计娶到了大财阀杜修宇的独女杜惜若,在杜修宇去世后,为了侵占杜家产业,他软禁杜惜若,挟天子以令诸候。彼时,楚杰恰好回到了美国总部,杜惜若只能向曾受过父亲恩惠的蔡九求援,由亲信江雅秋送出的求援信落到了蔡隽峰手中,而蔡隽峰当时正是因着沈嘉恒的扶持,才掌握了蔡氏企业的话语权,因此投桃报李,他把那封求援信交给了沈嘉恒。紧接着,江雅秋就出了车祸,沈嘉恒加强对杜惜若的监控,所有电话、信件、邮件都有专人过滤,杜惜若再也没办法送出一丝消息,直到遇上逃亡中闯入沈家的蔡文涛。
“接下来的事,你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吧?”叶青松神色复杂,“蔡文涛从沈家逃离之后,据传闻,他因拒捕而不慎坠海死亡,但事实是,你借助楚杰的帮助,把他送出了城。”
舒娅低垂着头不说话,她何止是知道一些,如果说蔡隽峰在这场豪门恩怨大戏中充当了一个不怎么光彩的反面配角,那么她则是无意中替反派人物跑了一次龙套,在那位杜小姐的逃难之路上添加了一块拌脚石。她此刻的心情也十分矛盾,一方面对杜小姐心怀愧疚,希望听到她脱困的消息;另一方又替蔡隽峰担忧,怕他被杜家人当成沈嘉恒的帮凶而遭到报复。
“两个月前,蔡文涛乔装潜回本城,并设法见到了楚杰……”叶青松没有继续说下去。
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可想而知,无论过程艰难与否,楚杰必定会助杜惜若摆脱沈嘉恒的控制,而杜惜若获得自由后,也不太可能会放过伤害自己的人,舒娅恍然有些明白前段时间楚杰为什么突然消失了音讯。
“那、那二哥现在怎么样了?”舒娅声音发颤。
叶青松痛苦的闭上双眼:“双腿粉碎性骨折,膝盖以下全部截肢,公开的说法是因车祸造成……”
舒娅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所有感官瞬间远了她,只能愣愣的僵坐着。许久,感觉到脸上有冰冷的东西在滑落,她用手一摸,摸到了一手的泪水,手忙脚乱的抽出面巾擦拭, 却越擦眼流得越多,流得越急。
“在蔡文涛兄妹手中,峰哥不会有好日子过,我曾经回到国内,想悄悄把人带走,可是连他的面都没办法见着。我能求的人只有你了,求你把峰哥带出蔡家,我会带他远远的离开那座城市,再也不回去。”叶青松飘忽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她耳中,“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峰哥这辈子就没有过多少开心的日子,我只想让他以后为自己开开心心的活到老。”
舒娅慢慢地止住眼泪:“你不用求我,我和你是一样,是二哥的亲人,无论用什么方法,用什么手段,我一定会平平安安把他带出来。”
舒娅再次整装出发,不敢告诉王美瑶实话,只玩笑般的对她说要去周游世界,天涯觅芳草。对于女儿的这一决定,王美瑶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和认同。
登上飞机,舒娅拿出手机准备关闭的时候,看见一条楚杰发来的短信:先是向她报平安,再转达了一下大伙儿对他第七次表白失败的鄙视,末了,还调侃自己把每次表白的经过和经验总结都记录了下来,等以后如果有了儿子,就作为追妻秘笈传给他,如是有了女儿,就当作防狼秘笈警醒她。
舒娅笑着看完,想了想,回给他一条短信:我在飞机上,等我。随后按下了关机键。
……
下了飞机,已是晚间十点多, 天空正落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走的时候还是初秋季节,再回来就已到了初冬时分,舒娅裹紧大衣,向机场外走去。
一只手横穿过来,接过她手中的行李:“哟,这姑娘真漂亮,跟我回家去吧?” 舒娅抬头,看见了楚杰那如阳光般灿烂的笑脸,在冷冷的雨夜,见到这样一张脸,总能让人心情愉悦。
舒娅抿唇一笑:“包吃包住还交通费,就跟你走。”
楚杰果真把她领到了自己的浅海别墅,解释说:“接到你的短信,我就让钟点工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这段时间各种展会不断,好一点的酒店房间都被订光了,你家那老宅几个月没有人住,不好收拾,再说了,你一个人住那儿,我也不放心。”
浅海别墅的环境很好,室内布置给人一种非常舒适的感觉,舒娅确实是喜欢这里,而且她还有求于楚杰,就没有拒绝他的安排。到事先为她准备好的卧室里安顿下来,又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略解一身的疲累与风尘。楚杰就来敲门了:“出来吃点宵夜吧。”
舒娅早就饥肠辘辘,在飞机上十几个小时,她几乎没吃什么固体食物。香喷喷的砂锅粥,再佐以酸酸脆脆的小菜,一碗喝下去,她觉得通身透着一股暖洋洋的舒适,不由惬意的眯起眼:“杰哥,你实在太善解人意了。”
“你这人我还不清楚吗,”楚杰一脸嫌弃,“不合口味的东西,宁可饿着肚子也绝不入口,出门在外都不肯将就。”
“人生在世,吃和睡是头等大事,其他什么都可以将就,唯有吃的东西和睡觉的床绝对不能将就。”舒娅说得理直气壮,敲一敲盛粥的砂锅,发现上面有个“昌记”的标志,“咦,这家店可是傲得很,从不提供外送服务的呀?”
楚杰切一声:“现在还有花钱买不到的服务吗,区别无非是钱的多少而已。”
“杰哥,”舒娅坐直身体,目光炯炯,“你有没有发觉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狂狷邪魅霸气?”
楚杰莫明奇妙:我这挺正常的一句话呀?
“看着这样的你,我就想起我爸爸,小时候,每当看我爸拿钱砸人的时候,我就觉得特别的霸气,特别的有男人味。”
楚杰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是在说我老呢,还是赞我霸气有男人味?
“杰哥,你是个好人,跟我爸一样好,不如我就叫你干爸爸吧?”
楚杰气结:“不好意思,我只比你早出生五年,没那么大本事,能五岁的时候就生出个女儿来。”
舒娅笑得伏倒在矮几上。
楚杰无奈说:“没见你这样打击人的,又发好人卡又认干亲。”
舒娅渐渐止住笑,手斜撑着脑袋,无比怀念的说:“其实,我爸是说过和你类似的话,他说只要是商品,就必定有价格,区别无非是价格高低而已。你别看他读书不多,挣钱的本领却是一流,当年连九叔都靠我爸指点迷津呢,他生前为我投资的几支基金,到现在还在赚钱 ……”
桔黄的灯光下,她穿一身家居便服,微湿的黑发直直垂到肩头,使得原本明艳的脸庞凭添了几分清纯。楚杰专注看着她,静静听她絮絮叨叨话家常,心中升腾起一种奇妙的感觉,窝心、温暖、幸福兼而有之,好象是家的感觉。
不经意间,舒娅对上他专注的目光,雪白的脸庞“腾”一下绯红。
“阿娅。”他手伸过矮几,试探着握住她的手,许是他的目光太过温柔,如水般令她沉溺其中,她定定望着他,几乎忘了思考。
“阿娅,”他又轻喊一声,声音里仿佛带有诱惑,“我一直向往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家, 我会好好珍惜这个家,呵护妻子,爱护儿女,一辈子不背叛不离婚。”
舒娅动容:“我……”然后,“啊啾——”打了一喷嚏,她迅速把手从他掌心中抽回,对着一脸呆滞的楚杰得意笑:“小样,又想对我用美男计,姐我自带抗体,满血升级复活,早点洗洗睡吧。”
“不睡,”楚杰咬牙切齿,“我要马上去把第八次求爱失败的过程和经验总结记录下来,标题就叫《一个喷嚏引发的悲剧》。”
“你老慢慢写,我就不奉陪了。”她一点也不客气的自顾自去睡觉了。
实际上,舒娅这一夜睡得并不怎么安稳,翻来覆去总想着蔡隽峰的事。清早走出卧室,发现自己所住的这间卧室就在楚杰卧室的隔壁,两人双眼一对视,舒娅有些尴尬的转开了脸,楚杰却是神情自若,于是她再次确定,这家伙脸皮非常之厚。
吃早餐的时候,舒娅正盘算着该怎么办才能见到蔡隽峰,就听见楚杰说:“上午我陪你去趟蔡家,让你和蔡隽峰见上一面。”
“吔?”舒娅被他的直率给惊得有点傻眼儿了。
楚杰斜睨她一眼,似笑非笑:“难不成你千里迢迢是为我而来?”
舒娅有些紧张,怕他追问自己的消息来源,敷衍的干笑:“一半一半嘛。”
楚杰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正色说:“我不会过问你的消息来源,也不会阻拦你去见蔡隽峰,但是我希望你只是看看就行了,不要再跟当初对待蔡文涛似的,又牵涉进去。”
舒娅心虚的不看他:“知道了。”半晌,没有听到楚杰出声,她偷偷瞄他一眼,却见他正看着她,目光深沉复杂,令她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无所遁形。
最后,楚杰叹一口气:“阿娅,想对所有人都好的人,到了最后,往往对任何人包括她自己都不好。别人好不好,跟我无关,我只是担心你。”
舒娅眼眶一热,心中有种酸酸涩涩的感觉。
车子刚驶入蔡家大门,蔡文涛就迎了出来,来之前楚杰已打电话通知过他,此时见到舒娅,也不觉得意外,很是热情的招呼她,言辞间充满感激之情,感谢她救了他,还感谢她照顾他的父母和妹妹,对于她扔掉求援信的事,却只字不提。
舒娅受之有愧,忙不迭的阻止蔡文涛再说下去,问:“大哥,二哥在、在吗,我可不可以见见他?”
蔡文涛笑容微敛,瞟了楚杰一眼,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说:“行,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蔡文涛引着舒娅向主宅后方的一排平房走去, 边走边说:“我在电话里没有对你说实话,是因为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除了最初承诺的给蔡隽峰留一条生路外,我没办法再给你任何其他承诺,如果你因此而痛恨我的话,那么……”他苦涩笑笑。
舒娅也苦笑:“你都没有痛恨我,我又凭什么痛恨你呢?”
蔡文涛意外看她一眼,一路上没有再说话。走在她身侧,闻到她身上那种淡淡的馨香,他不由心中一动,恍然想起逃难时,与她朝夕相对的那几日。
距离那排平房约十步之遥,他停下脚步:“他属于重度残疾,作为血亲,我行使监护责任,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就这样不远不近的住着,我安排了一名工人照顾他日常生活。”
舒娅快步走了过去,走到门前,却又静立片刻,才小心翼翼推开门,蔡隽峰的侧影映入她的眼眸中,他坐在轮椅上,正聚精会神往面前一个画架上挥笔,削瘦苍白的脸庞没有一丝血色,双腿虽用一张毯子盖住,但仍能看出膝盖似下空空荡荡。
“二哥。”舒娅柔声喊,咽喉如有硬物般梗痛。
蔡隽峰侧首看见她,温和一笑,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越:“阿娅,过来看看我的画。”
舒娅走到他身旁,和他一起看向画布,那是一幅未完成的油彩画,构思天马行空,用色大胆新奇。
“真好看!”她诚心赞叹。
蔡隽峰微微颌首:“从小到大,只有你会说我的画好看。”
舒娅在他身前蹲下,仰首望着他:“我记得小时候你对我说过,要成为一名油画家,把全世界的美景都画入你的作品中,现在还有这个想法吗?”她拉过他的手,在他的手心里一笔一画的写: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蔡隽峰微笑着对她缓缓摇头:“人生对于我来说就是一场豪赌,愿赌就要服输,我现在不过是在承担赌输的结果罢了。”他把自己的手从她的手中抽回,“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不用为**心,我挺好的。”
舒娅大急,用力抓在他的手腕上:“二哥……”
“嘶——”他忍不住失声痛呼。
舒娅愣了愣,一把掀开他的衣袖,小臂上遍布触目惊心的紫青浮肿,她又惊又怒:“这是怎么回事?”
蔡隽峰扯下衣袖,无所谓的笑笑:“别大惊小怪了,我只是一时还适应不了残疾人的身份,经常摔倒而已。”
舒娅盯着他那已被衣袖遮挡住的手臂,久久没有声息,再抬起头时,眼中溢满了泪水:“二哥,他们对你怎么样?”
蔡隽峰神色平静:“能怎么样呢,顶多是不理不睬罢了,衣食住用上还不至于苛待我。”
离开的时候,舒娅站在门口回望一眼,发觉蔡隽峰一直在看着她,斜透入窗的阳光落在他身上,那削瘦的身形单薄得恍如一道虚影,仿佛风一吹就会烟消云散。在门合拢的一刹那间,她无力的倚靠在墙面上,抬手用力掩住口,眼泪成串滚落。
……
一路慢慢走着,回到蔡家主宅前,舒娅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站在门外,她先调整了一下情绪,才向大厅走去。大厅里,楚杰和蔡文涛正在闲聊,蔡文敏陪坐一旁为他们泡功夫茶。对于他们的谈话,她并不插嘴,只是安静的含笑聆听,适时为他们续上香茶。
见舒娅没精打采的走进来,楚杰关切迎了过去:“是不是累了?”低头看看她泛红的眼眶,他扶住她的肩,“刚刚哭过?”
“嗯,”舒娅伤感,“二哥说他挺好,可看他那样子,我心里挺难过的。”
楚杰摸一摸她脑袋:“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吃饱了就不难过了。”
看见他们自然而然的亲密举止,蔡文涛心中黯然,低垂眼帘,对着面前的一杯香茶默默出神。
蔡文敏则目光四下一转,起身款款走向他们,说:“你们难得来一趟,就留下吃餐便饭吧,阿娅,我让厨房多准备一些你喜欢吃的菜。”
听见那甜美的声音,舒娅诧异看了蔡文敏一眼,只见她亭亭玉立,眼波盈盈,虽然是在对自己说话,温情脉脉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楚杰身上。舒娅好奇的目光在楚杰和蔡文敏之间来回移动,难道她独自留在加州的那两个月里,这两人的关系发生了神一样的转折?
楚杰神情淡然:“谢谢蔡小姐,心意我们领了,吃饭就不必了。”他拉起舒娅的手,“我们走吧。”
“等等,”蔡文敏的目光终于转向化身成为背景板的舒娅,“阿娅,倩倩从国外寄了些东西过来,她说你总是行踪不定,让我见到你的时候,转交一份给你,你跟我一起去拿,好吗?”不等舒娅回答,蔡文敏就挽起她的手臂,“来吧,东西在楼上呢。”
楚杰紧紧握住舒娅另一只手,不悦的皱起了眉头,舒娅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去去就来。”
“不要多担搁,有事叫我一声。”楚杰交待舒娅后,又目光森冷的瞥了蔡文敏一眼,警告的意思颇重。
看着蔡文敏亲亲热热紧挽舒娅的手上楼去了,蔡文涛对楚杰说:“你也别太夸张了,阿敏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子,我们两又都在楼下,她能把阿娅怎么样呢。”
楚杰递给蔡文涛一支烟,再给自己点上一支:“说句不客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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