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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 横剑在膝四顾茫然

作者:烽火戏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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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先前是不是去过类似小天地的山水秘境?”

陈平安点头道:“前不久刚走过一趟不见记载的远古遗址。”

李柳说道:“难怪。在顾祐死后,武运四散,但其中有一份浓郁武运,有些玄妙,似乎蕴含着顾祐的一股执念,在北亭、水霄国一带盘桓许久,滞留了约莫半旬,才缓缓散去。应该是没能找到陈先生的关系。若是得了这份馈赠,以最强六境,顺利跻身金身境,可能性就要大很多,哪怕金甲洲那边的某位同境武夫一直在涨拳意,应该都不会对陈先生造成太大的影响,当下就有些难以预测,若是对方一直拳法攀高,陈先生却停滞不前,在对方未破境之前,陈先生就破开自身瓶颈,跻身第七境,也就要失去那份机缘了。”

陈平安心中了然。

是自己练习撼山拳多年、又挨了前辈顾祐三拳指点的缘故。

所以哪怕是外乡人,顾前辈依旧愿意分出一份武运,馈赠自己。

错过了顾祐的这份遗赠,遗憾当然会有,只不过没有什么后悔。

陈平安一手持绿竹行山杖,一手轻轻握拳,说道:“没关系。顾祐前辈是北俱芦洲人氏,他的武运留给此洲武夫,天经地义。我唯有练拳更勤,才对得起顾前辈的这份期待。”

对于陈平安而言,这份馈赠,分两种,武运没接住,心意得抓牢。

会真正折损自身利益的时候,还能分出是非,明辨取舍,不以得失乱心境,才是真正的道理。

李柳笑道:“陈先生能这么想,说明顾祐的眼光很好,我弟弟李槐也不差。”

陈平安总觉得听李柳说话,有些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好像又浑然天成,本该如此。

只是一想到自己家乡的风土人情,也就见怪不怪了,光是自己祖宅所在的那条泥瓶巷,就有南婆娑洲的剑仙曹曦,书简湖顾璨,当然也要算上他陈平安。

游人陆陆续续登上高台,陈平安与李柳就不再言语。

当有了十六人后,高台四面八方,同时出现十六条云雾凝聚而成的雪白蛟龙,头颅靠近高台,每一条云海蛟龙便像一艘渡船。

李柳说道:“一次十六人,可以分别骑乘蛟龙,可以无视小天地禁制,顺利进入龙宫洞天。也算是水龙宗的噱头。”

李柳率先走上一条蛟龙的头颅。

陈平安依样画葫芦,抬脚跨上云雾白龙的头颅,轻轻站定。

刚有人打算后到高台却要争先,高台上便浮现出一位青衣神人的缥缈身影,说道:“底下便是潭坑,尸骸皆是争渡客。生死事大事小,诸位自己掂量。”

大概只有陈平安察觉到这位青衣神人的站立位置,距离李柳最远。

十六条水运化成的雪白蛟龙开始缓缓升空,刚要破开厚重云海,让乘客依稀见到一粒高悬天幕的金光,便是毫无征兆地一个骤然下坠。

四周云雾茫茫。

李柳驾驭脚下蛟龙,来到陈平安身边,微笑道:“头顶那粒金光,是济渎中祠庙香火精华凝聚而成的一轮大日雏形,亦是水龙宗的根本之一,不过进展缓慢,因为不得其法,胚子打磨得粗糙无比,一开始就走了歪路,按照祠庙如今的香火积攒速度,再给水龙宗一万年光阴,都不成事。水龙宗修士想要在龙宫洞天自造日月的可能性,比起从醇儒陈淳安肩头抢来那对日月,还要小很多。”

陈平安仰头望去,唯有高不见天、下不见底的云海,不见那点金光。

陈平安自言自语道:“换成我是水龙宗修士,会是同样的选择吧,哪怕只有这一粒光亮,就愿意一直积攒香火。”

李柳说道:“陈先生,修道一事,与武夫修行,还是不太一样,不是不可以讲究滴水穿石的笨功夫,可一旦修道之人只讲求这个,就不成,练气士哪怕长寿,依旧经不起山中枯坐几回。”

陈平安点头笑道:“记下了。”

约莫一炷香后,云雾蛟龙轻轻一晃,四爪贴地,四周云雾散去,众人视野豁然开朗。

陈平安发现自己站在一座云海之上。

低头望去,是一座建造在巨大岛屿上的雄伟城池,如同王朝京城,城池周边,青山环绕,宝光流转。

岛屿雄城之外,又有大小不一的岛屿,各有古朴建筑或依山或临水,如众星拱月,护卫好似位于天地中央的那座京城。

碧波千里,一望无垠。

云海之上,悬停着一艘艘碧绿颜色的符舟,有小如乌篷船,有大如楼船战舰。

水正李源站在不远处。

李柳带着陈平安,一起走向这位连水龙宗祖师堂嫡传都不认识的少年。

李源带着两人走向一艘楼船,登船后,不见动作,也不见渡船有任何修士,渡船便自行启程。

李源轻声道:“凫山岛水运灵气充沛,空置百年,可以让陈先生在那边下榻修行,而且距离行宫旧址也不算远,乘坐符舟,半个时辰即可到达。”

李柳点点头,“有劳。”

李源便有些惴惴不安,心里很不踏实。

李源又小心翼翼问道:“是否需要为凫水岛安排一些手脚伶俐的婢女?”

李柳说道:“问我做什么?问陈先生。”

李源便立即转身询问陈平安。

陈平安笑着说道:“已经很叨扰了,不用这么麻烦。”

李源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云海上有栋略显突兀的高楼,驻守此地的一位水龙宗元婴修士,站在楼顶层栏杆处,瞧见那年轻女子和少年腰间的螭龙玉牌后,便收起了查询视线。

只是难免有些狐疑,水龙宗的供奉、客卿几乎都认识,为何这两位都是生面孔?难道是与崇玄署和浮萍剑湖沾亲带故的?

只要那两枚玉牌做不得假,镇守云海的老元婴就不会节外生枝,没事找事。

这艘楼船去如飞剑,不去凫水岛渡口,直接悬停在一座空无一人的仙家府邸广场上,宅邸匾额为“龙公停云”。

当三人下船落地,府邸大门缓缓打开。

李源解释道:“凫水岛曾是水龙宗一位老供奉的修道之地,兵解离世已经百年,门内弟子没什么出息,一位金丹修士为了强行破境,便偷偷将凫水岛卖还给水龙宗,此人侥幸成了元婴修士后,便云游别洲去了,其余师兄弟也无可奈何,只得全部搬出龙宫洞天。”

三人一起跨过门槛,李源说道:“凫水岛除了这座修行府邸,还有投水潭、永乐山石窟、铁作坊遗址和升仙公主碑四处胜地,岛上无人也无主,陈先生修行闲暇,大可以随便浏览。”

最后李源摘下腰间那枚玉牌,一面雕刻有行龙图案,一面古篆“峻青雨相”,递给陈平安,“陈先生,此物是凫水岛山水阵法的枢纽,无需炼化,悬佩在身,便可以驾驭阵法,元婴修士无法探究岛屿府邸,玉璞境修士若是暗中察看此地,也会惊起大阵涟漪。”

李柳还算比较满意。

此地显然是李源的私家宅院。

至于什么水龙宗供奉兵解离世、弟子内讧的前尘旧事,李柳当然还是不上心。

真真假假,与她何关。

陈平安没有推三阻四,道谢过后,便收下了那块沉甸甸的玉牌,与水龙宗那块过桥“休歇”木牌悬挂在腰间一侧。

直到这一刻,李柳才摘下自己那块篆刻有“三尺甘霖”四字的玉牌,笑着交给陈平安,“陈先生,就当是帮着我弟弟先还些恩情。”

她的言下之意,便是不用还了。

这一幕,看得水正李源眼皮子自打颤。

如果换成他,大概就要跪地领旨谢恩了。

陈平安摇头道:“礼太重了,不能不还。”

李柳也没说什么,只是将玉牌交给陈平安。

李源甚至不敢多看,毕恭毕敬告辞离去。

于是陈平安腰间就悬挂了三块牌。

李柳与陈平安一起走在府邸中,打算稍作停留便离开这处没半点好缅怀的避暑行宫。

到时候一走,陈平安还怎么还?那李源有胆子暂为领取和保管那块玉牌吗?

小小济渎水正,也不怕被淹死?

曾经的火部神祇,被大火炼杀有多少尊?

天上天下江湖水神,被她以大水镇杀,又何曾少了?

陈平安从咫尺物当中取出一件元君神像,笑道:“李姑娘,本来打算下次遇到了李槐,再送给他的,现在还是你来帮忙捎带给李槐好了。”

李柳的眼神,便一下子温柔起来,好像瞬间变成了小镇那个每天拎水桶去古井汲水的少女,杨柳依依,柔柔弱弱,永远没有丝毫的棱角。

她接过了那件小礼物,举起手晃了晃,打趣道:“瞧瞧,我与陈先生就不同,收取重礼,从来不客气,还心安理得。”

陈平安也心情轻松几分,笑道:“是要与李姑娘学一学。”

李柳看着这位笑容和煦的年轻人,便有些感慨。

弟弟李槐当年远游他乡,看上去就是学塾里边那个最普通的孩子,比不得李宝瓶,林守一,于禄,谢谢,

大隋求学一路,陈平安对待李槐,唯有平常心。

后来她爹李二出现后,陈平安对待李槐,依旧还是平常心。

如今她李柳在水龙宗现身后,还是如此。

你是李槐的姐姐,李二的女儿,无论你境界如何,机遇如何,我陈平安便尽量不给你惹麻烦,知道过得好,便也开心,仅此而已。

宽以待人,克己慎独。

就是真正的读书人,今天不是真正的先生,将来也会是。

于是李柳笑道:“免得让陈先生以为我只会说些不好的消息,有两件事情,必须与陈先生道贺一声。”

陈平安眼睛一亮,难不成莲藕福地需要消耗两三千颗谷雨钱,是落魄山那边高估了?

李柳说道:“这把剑,其实早就是一件仙兵了。”

陈平安愣在当场。

那件得自蛟龙沟的法袍金醴,可以通过喂养大量的金精铜钱,进阶为仙兵品秩,这是陈平安早就知道的真相,只不过力有未逮,一直没能实现。

可这把剑仙,怎么突然就从半仙兵成为了传说中的仙兵?

李柳一语道破天机,“剑有一点浩然气,还有一粒精粹道意。”

陈平安陷入沉思,后者可以理解,因为剑仙炼化了那团孙道人赠送的破碎剑气。

可前者浩然气,是什么缘由?

李柳不再多说此事,“还有就是陈先生待在凫水岛,可以无所顾忌,随意汲取周边的水运灵气,这点小小的损耗,龙宫洞天根本不会介意,况且本就是凫水岛该得的份额。”

“还有个不算什么好消息的消息,就是让那个叫李源的,帮忙寄信去往宝瓶洲落魄山,不会有任何蛛丝马迹。”

李柳停下脚步,“我去那座龙宫主城游览一番。”

陈平安点头道:“李姑娘离开水龙宗之前,一定要知会一声,我好归还玉牌。”

李柳哭笑不得。

陈平安也有些哭笑不得,果然被自己猜中了这位李姑娘的小算盘。

李柳点头道:“好的,离开前,会来一趟凫水岛。”

陈平安就不再挽留。

李柳化虹离去,天地无半点灵气涟漪。

竟是与剑仙郦采一般无二的御风气象。

陈平安独自逛荡起了这座府邸,准备寻一处适宜修行的僻静地方,打算大致看过之后,再去看看那投水潭、升仙碑。

李柳悄无声息地御风升空,又飘落在府邸附近,这才去向云海。

她就当是已经信守约定了。

云海之中,水正李源束手而立。

李柳问道:“水龙宗祖师堂那边如何?”

李源简明扼要道:“无事了。”

李柳笑了笑,“李源,你也就只剩下点苦劳了。”

李源展颜一笑。

李柳问道:“那老妪与你有什么瓜葛?”

李柳只要身在龙宫洞天,犹胜各方天地圣人神通。

李源摇头叹息道:“怨我当年假扮水鬼,吓唬一个小姑娘。”

李柳便没了兴致,交待过李源多看着点那位陈先生的修行,然后她随随便便直接打开了天幕,当她闯入与小洞天接壤的济渎大水某处,更是瞬间远去千百里,比任何缩地山河的仙家神通,都要来得神不知鬼不觉。

天下任何江河湖海,皆是她李柳的小天地辖

境。

其实关于陈平安的水府事宜,李柳兴许是天底下最有资格去指手画脚的人物,她没有刻意去说而已。

陈平安先选了一处修道之地,然后独自散步,看完了四处形胜古迹,就开始返回府邸,取出六块道观青砖,摆在地上,开始走桩练拳。

事先将那把剑仙挂在墙上,行山杖斜靠墙壁。

练完拳之后,陈平安去了一间书房写信,跟朱敛那边聊些莲藕福地的事项,当然还有许多鸡毛蒜皮的琐碎小事。在信的末尾,告诉朱敛他会在水龙宗的龙宫洞天等到收取落魄山回信,才继续赶路。信上与朱敛坦言,他这个游荡小半座北俱芦洲的包袱斋,确实是有些盈余,但是如果落魄山能够借来钱,在没有隐患远忧的前提下,及时补上缺口,那么他就先不贱卖家当,如果还有缺口,也不用藏着掖着,他会争取在龙宫洞天这边再当一回包袱斋,以及让春露圃蚍蜉铺子那边清空存货,能补上几颗谷雨钱是几颗。

停笔之后,陈平安不着急让那个名叫李源的少年,帮着寄信去往落魄山。

收起纸笔和密信,陈平安开始认真考虑起一件事情。

要不要在这座龙宫洞天,炼化第三件本命物。

转头瞥了眼那把墙上的剑仙,陈平安想着自己都是拥有一件仙兵的人了,欠个几千颗谷雨钱,不过分。

————

骸骨滩木衣山,庞兰溪劝说自己爷爷重新提笔,多画几套拿得出手的神女图,他好送人,以后再去跨洲历练,就理直气壮了。

鬼蜮谷内,一位小鼠精还日复一日在羊肠宫外边的台阶上,腿上横放着那根木杆长矛,晒着太阳,老祖在家中,它就老老实实看门,老祖不在家的时候,便偷偷拿出书籍,小心翻阅。

京观城内,高承近来经常有些心神不宁,又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

哑巴湖那边,如今已经没了那头与人为善的小水怪,听说是与某位年轻修士一起远游去了。

金乌宫,那位辈分最高的金丹剑修柳质清,依旧枯坐在自家山头之巅,封山且闭关之后,柳质清冷眼看着一座门派内的众生百态,喜怒哀乐,以人心洗剑。

春露圃老槐街上那座雇了掌柜的小铺子,挣着细水流长的钱财,可惜就是如今冤大头有些少,有些美中不足。

那个用玉莹崖石子来雕刻印章之类书案清供的年轻伙计,愈发刀法熟稔,挣着一笔笔良心钱。

刘景龙到了太徽剑宗之后,正在闭关破境,据说问剑之人,如今就已经确定了其中两位,浮萍剑湖郦采,董铸。

芙蕖国桃花渡,柳瑰宝在研习那部道书,只是偶尔也会想起那个名叫怀潜的外乡书生,在埋怨自己眼神不好之余,还有些小小的伤感,萦绕心扉,挥之即去,可悄然又来。

云上城徐杏酒成功破境,跻身了观海境,便打算什么时候刘先生跻身上五境了,又成功扛住三位剑仙的问剑,就带上足够的好酒,去拜访那位仰慕已久的年轻剑仙,听说刘先生其实爱喝酒,只是一般情况不愿意喝酒而已,为此徐杏酒还专门锻炼了自己的酒量,害得沈震泽和赵青纨都有些忧心,是不是徐杏酒得意忘形了,竟然如此酗酒,徐杏酒只好解释一番,说是陈先生告诉自己,若是酒量不行,便与刘先生见着了面,也没得聊,更喝不成酒。

太徽剑宗的一座山峰茅屋外,已经正式成为宗门子弟的少年白首,独自坐在一条长凳上,整个人摇来晃去,只觉得没劲。好嘛,本来以为姓刘的,毕竟是一位大名鼎鼎的剑仙,在太徽剑宗怎么都该是有座仙家气派的高门府邸,不曾想就只有身后这么一座小破屋子,里边书倒是不少,可他不爱看啊。于是白首闲来无事,寻思着自己若还是一位割鹿山的刺客,到底能不能对付那几个太徽剑宗的天之骄子。不过那些个同龄人,人人见着了自己,都客客气气的,伸手不打笑脸人,白首觉得自己还真下不了拳头和刀子。那些家伙瞧自己的眼神,一个比一个羡慕,白首就奇了怪了,你们就这么喜欢当那姓刘的弟子?与你们换,成不成?可惜那些人听说后,一个个眼神古怪,然后再也不来茅屋这边溜达了,也好,他一个人还清净。

北俱芦洲西海之滨,临近婴儿山雷神宅一带,一老一少两位道士,飘然现身。

年轻道士蹲在地上呕吐不已,这就是有经验的好处了,先吃饱喝足,比起一个劲儿干呕半天,其实还是要舒服一些的。

老真人蹲下身,轻轻拍打徒弟的后背,“怪师父道法不高啊。”

张山峰转过头,哭丧着脸,“师父你这么讲,弟子也不会好受半点啊。”

火龙真人微笑道:“师父自个儿心里边,可是好受些了。”

张山峰深呼吸一口气,刚要起身,就继续蹲着呕吐起来。

火龙真人刚要埋怨自己几句,头顶便有一拨御风去往婴儿山的修士,瞧见了那年轻道士的窘态,一个个放声大笑。

张山峰顾不上这些,头晕目眩得很。

老真人却悄无声息不见了,来到两位御风地仙身后,一巴掌按住一颗脑袋,笑眯眯道:“啥事情这么好笑,说出来听听,让贫道也乐呵乐呵?”

那两位地仙只觉得头皮发麻,立即缩着脖子,两只鸡崽儿似,其中一人硬着头皮朗声道:“见着了老神仙,开心!”

另外那人相对后知后觉,赶紧亡羊补牢道:“高兴,偶遇老神仙,今儿贼高兴!”

火龙真人轻轻一推,让两位地仙修士踉跄前冲,笑着返回张山峰身旁。

张山峰浑然不觉自己师父的一去一返。

张山峰站起身后,擦了擦额头汗水,“师父,可以赶路了。”

老真人笑道:“不着急,慢慢来,修道之人,光阴悠悠,走得快了,容易错过风景。”

张山峰埋怨道:“我还想早些将水丹送给陈平安呢。”

老真人点点头,掐指一算,这件事,确实可以着急。

金甲洲,遗址当中,刘幽州打着哈欠,那位白衣女子依旧在不断出拳,看架势,是真上瘾了。曹慈依旧不还手,不言语,只是看那些横七竖八的倒塌神像,曹慈有些时候会面朝它们,会稽首,会双手合十,也会作揖。那个拳意越来越高涨的女子,只是出拳,刘幽州不是纯粹武夫,只是觉得她出手越来越没有章法,随心所欲,出拳也不再次次倾力。

不过对于曹慈而言,好像也没啥区别,依旧是你打你的拳,我看我的神像。

突然之间,她停下身形,双手十指和整个手背,都已经白骨裸露,不见皮肉,她沉声问道:“依旧是错?”

曹慈转头笑道:“怎么,打不倒我的拳,便是错的?那天底下的同龄人,有对的拳法吗?”

曹慈难得言语,更破天荒了一次说了两句话,“天下根本没有错的拳法,只有练错的武夫,和意思不够的出手。”

女子咬牙道:“不是‘打不倒’,是打不到!”

曹慈嗯了一声。

又不再言语了。

既然事实如此,只要不是睁眼瞎就都看在眼中,心知肚明,他曹慈说几句客气话,很容易,但是于她而言,裨益何在?

若是一位志在登顶的纯粹武夫,连几句真话,几个真相,都受不了,如何以拳意登山,并且最终站稳山巅?

这一点,当年在剑气长城那边遇到过的那个同龄人,做得真好,愿意认命,其实一直是为了能够做到有朝一日,不认命。

曹慈继续前行,记起一事,问道:“你记得自己出了多少拳吗?”

年轻女子摇摇头,“没记这个。”

背对她的曹慈缓缓说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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