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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一种示好,甚至都可算是示弱了。
只是由此可见,宗主韦滢的务实,剑修韦滢的气度。
船头还有一对年轻男女,并肩站在一起赏景,好似天造地设的一双。
此刻瞧见了那个白衣少年,也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尤其是那年轻男子,似乎眉宇间小有忧愁。
他们都是现任宗主韦滢的嫡传弟子,都曾经跟隋右边一起去往大骊龙州,登上那座飞升台。
年轻男子剑修,俗名年酒,谐音念旧。本命飞剑“鱼龙”。
女子名为岁鱼,本命飞剑“酒壶”。
他们在真境宗祖师堂谱牒上边的名字,分别是韦姑苏和韦仙游。不过小名和本命飞剑,都是师父帮忙取的,各自都很喜欢。
等到姜尚真卸任,师父韦滢继任宗主,就跟随韦滢一起重返桐叶洲玉圭宗,山上的金玉谱牒又有变化,从最早的九弈峰,到宝瓶洲真境宗,再回到桐叶洲神篆峰。
当年那次宝瓶洲诸多地仙修士,秘密赶赴龙州槐黄县,各凭机缘,通过飞升台登高来极快破境和提升修为。
他们与隋右边的关系,有点类似科举的同年,当然更是同乡。
韦滢在尚未担任宗主之前,整个玉圭宗就都清楚一事,韦滢对那个被老宗主荀渊带上山的隋右边,是很另眼相看的。原本不出意外的话,甚至可能会就此多出一双道侣。而隋右边的表现,就显得尤其孤僻清高了,不过倒也没谁觉得她是不知好歹,反而有不少祖师堂成员,因此都对隋右边高看一眼。
崔东山笑嘻嘻看着那双师兄妹,也不说话。
米首席,米大剑仙,你的仰慕者来了。
很期待这位女子,瞧见了米裕之后,到底是失望呢,还是情之所起,不讲道理?
而这个真名“韦姑苏”的男子,若是能够与那位自称姑苏的胖子庾谨碰面,又不知道会是什么场景?
崔东山被王霁拉去船上屋内喝茶,除了王霁,玉圭宗还有一位身份隐蔽的护道人,是韦滢遵循玉圭宗代代相传的某个旧例,专门安排给邱植的一位死士,此人更是玉圭宗某位硕果仅存的祖师。
大剑仙徐獬是外人,就留在了船头。
他只是与那崔东山心声询问一事,那裴钱如今是否在仙都山,得到肯定答案后,徐獬便觉得不虚此行。
不比年幼却身份特殊的邱植,年酒和岁鱼在玉圭宗内的辈分不高,就都没有跟着去谈事情。
当年在那飞升台登顶过程中,两位年轻剑修都要比隋右边更早退出,由于道心失守,跌落出飞升台。
岁鱼,是个性格活泼的年轻女子,一直吵着要去剑气长城,如果不是师父拦阻,说她去了剑气长城,以她的性格,回不来的。师父再让师兄年酒成天盯着她,不然岁鱼早就偷溜了去了倒悬山,跑到了剑气长城,私心也是有的,而且她从不藏掖,就是要去亲眼见一见那位米剑仙,是不是真的与师父一般英俊,风神高迈。
因为曾经有位别洲女仙,游历玉圭宗,她与岁鱼算是沾亲带故的家族长辈,她说起过那位米剑仙,让少女岁鱼尤为记忆深刻。
问其缘由,为何如此难以释怀,那位女修的答案,让岁鱼更是目瞪口呆。
“他长得好看啊,米裕很好看的。”
要说山下女子,对男子一见钟情,可是这种话,却是从一位玉璞境仙子嘴中说出,就让岁鱼不得不好奇再好奇了。
只是那位女修也说了,自己是在米裕元婴剑修时,见到对方,若是能够晚一些遇见,等米裕跻身了玉璞境,肯定就不会喜欢了。
年酒就很犯愁,于公于私,都要拦着师妹,反正师兄妹两个,一年到头几乎都是一起炼剑的。
年酒感慨道:“听说隋师姐已经是元婴境剑修了。”
岁鱼笑道:“更自惭形秽啦,是不是觉得自己更配不上隋师姐了?”
年酒憋屈不已。
哦,只需你喜欢一个素未蒙面的米剑仙,都不许我几句同门师姐的好话啦?
你就欺负我喜欢你,单相思呗。
一想到这些儿女情长,年酒就难免想到自家那位姜老宗主。
其实姜尚真当年在玉圭宗年轻几辈修士当中,口碑相当不错,没架子,混不吝,当然女修除外。
从老到少再到小,哪个不曾骂过姜氏家主,以至于姜尚真心酸不已,在祖师堂那边抛出一个问题,难不成你们不骂我几句,就不是贤淑可人的良家女子了吗?姐姐妹妹们,你们这些好没道理的谩骂声和质疑声,好似一拳一拳砸在我心坎上,动辄几十年几百年功力的一拳又一拳,真心不怕姜某人就此心碎吗?
有此问后,那些年的玉圭宗上下,不知谁带的头,但凡见着了姜尚真,甚至都懒得说话了,就是呸一声。
最后还是姜尚真主动认错,这才好不容易重新讨到几句骂。
“年酒啊,你师父帮你取的这个名字,你觉得好不好?”
“年酒,‘念旧’,很好啊。”
“念旧念旧,怀念旧人,当然不错,但是在男女情爱一途,念旧一事,啧啧,你自己想去。”
“姜家主,你咒我干嘛。”
“喊姜大哥,什么姜家主,生分至极,叫人寒心。”
“还是算了吧,被师父知道了,非要我好看。”
在剑修韦滢还是九弈峰峰主之时,就对意外未能补缺九弈峰的姜尚真由衷敬重,当然还有忌惮。
“年酒,姜大哥免费送你一句金玉良言,我辈修士,幽居山中,心无旁骛,只要御风或是御剑够快,那么你耳边就只有天风吹拂的声响,再听不见半句嚼舌头的闲言碎语。”
少年剑修当时就觉得这位吊儿郎当的姜氏家主,竟然会说句……人话?
结果少年很快就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比如姜大哥我,每次路过一座山头再离开,耳边都是娇叱声,挽留声。只是她们留不住我,这叫什么,这就叫浪子,浪子一般不回头,一回头就要在百花丛中用脸蹭桃李杏花。”
“……”
“年酒,你知不知道在山上修行,最忌讳一件事,韦滢那家伙就没有提醒过你?”
“什么?”
“那就是当师兄的,千万别喜欢师妹,千万别啊,很容易伤心伤肺的,山上的师兄有多心疼师妹,师妹将来就有多喜欢山外半路杀出的野汉子,你说气人不气人?”
“……”
“但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瞧瞧,姜大哥是走惯了江湖的,喏,手里这一包,叫蒙汗药,只需要一颗小暑钱,生米煮成熟饭后,你们俩可不就是只能成亲了,结为山上道侣,我到时候参加你婚礼的时候,就用这颗小暑钱当份子钱了,也还是右手出左手进的,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啥都没做,就白捡了个如花似玉的媳妇,是不是赚大发了?”
“这样……不好吧?”
“岁鱼岁鱼,年酒那家伙要对你用蒙汗药,下三滥,下作,下流!瞧瞧,就是我手上这包,药劲可大了,是那山下采花贼走江湖的必备之物……万幸被姜大哥察觉到了蛛丝马迹,捉贼捉赃,这不刚刚义正言辞地骂了个狗血淋头!”
年酒差点没膝盖一软,当场就给姜狗贼跪下了,再顺便与师妹认个错,我就不该跟姜狗贼聊这个天。
结果师妹多伶俐一人,直接将那姜狗贼骂了个货真价实的狗血淋头。
姜尚真悻悻然转身而走,同时朝年酒挤眉弄眼。
年酒也不晓得是个啥意思,只瞧见师妹朝自己一挑眉头,好像在说师兄你以后离着姜色胚远一点啊,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嘿,师妹假装生气的模样,真好看。
从燐河那边赶来的金丹剑修陶然,依稀察觉到一股玄之又玄的剑意涟漪,只是稍纵即逝,等到陶然想要再确定一番,徒劳无获。
陶然便走出宅子,出门散步,反正闲来无事,就是个金丹破碎、剑心稀烂的半吊子剑修,炼剑一事,没啥盼头了。
每天炼也炼,境界不境界的,反正就那样吧。
还地仙,剑仙,骂人呢不是。反正那些个仙都山谱牒修士,一个比一个不会说话。
不过如此才好,若是个人精儿扎堆的山上门派,见面说人话背后说鬼话,陶然反而觉得更没劲。
结果在山路主道那边,陶然看到了一行人登山。
那个扎丸子头发髻、露出高高额头的黑衣女子,瞧着就很干净利落,一看就是个武学造诣不浅的练家子。
之前碰过一面,很客气一女子,与自己主动打招呼了,不太像个自幼在山上长大的金枝玉叶,倒是更像个从书香门第里走出的江湖儿女。
所以陶然对这个年轻女子,还有那个满身书卷气的种夫子,印象都不错。
尤其是那个黑衣小姑娘,陶然已经很眼熟了,经常能够看到她飞奔上山下山,斜挎棉布包裹。
还有那稀奇古怪的金扁担绿竹杖,总是一天到晚片刻不离身的。
至于那个穿白衣服的,皮囊是不错,不过一看就是个喜欢沾花惹草的,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燐河畔铺子外,青衫刀客,腰叠双刀。还有个黄帽青鞋的随从。
再加上眼前这个一年到头穿一身白袍的余米,都喜欢一口一个陶剑仙的,刺耳。
他娘的,你们一个个的,到底是元婴境剑修还是玉璞境剑仙啊?
裴钱望向米裕。
这就仙人境了?
米裕轻轻点头,以心声笑道:“总算没让隐官大人失望。”
落魄山也好,仙都山也罢,境界是不重要,可毕竟有没有境界,终究是不一样的。
米裕笑着抬手,与那陶然打招呼道:“陶剑仙,一个人逛呢?”
陶然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咋个不喊我陶大剑仙。”
只知道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叫余米。
小米粒皱着两条淡黄的小眉头,陶剑仙其实是陶大剑仙?这么深藏不露?那自己岂不是谎报军情啦?
米裕微笑道:“陶剑仙距离陶大剑仙,那还是差一点火候的。”
陶然咧嘴笑道:“不晓得余仙师,是差几点?”
米裕微笑道:“好说好说。”
面对这位陶剑仙,自己必须避其锋芒。
咱们这位陶剑仙,在不知不觉中,如今已是当之无愧的仙都山第一豪横人啊。
听说先前遇见了隐官大人,竟然直接撂过一句“能不能闭嘴”。
在小陌那边,更是打赏了两个字,“爬开”。
小米粒先前将这些小道消息,都与自己说了。
当然更多的,小米粒还是很说这位陶剑仙的好话了,说了陶剑仙当那野修时的一些过往事迹,好像都是从大白鹅那边听来的。
陶然继续独自下山。
那个姓崔的,说自己去过剑气长城,认识几个那边的剑修,将来会帮忙引荐一番,就是不知道真假。
最后还说自己只要成为仙都山的记名客卿,见着了那个姜尚真,随便当面骂,对方非但不还嘴,还会赔笑。
小米粒轻轻喊了声陶剑仙。
陶然停下脚步,转头望去,看到黑衣小姑娘掏出一把瓜子,抬起手,朝自己这边递了递。
陶然笑了笑,摇头轻声道:“不用。”
道路上人这么多,自己跟一个小姑娘蹭瓜子磕,陶然总觉得有点不像话。
小姑娘也不失望,只是试探性说道:“那我先帮你余着啊?”
陶然点点头,忍着别扭,挤出一个笑脸,尽量语气和缓道:“好的,下次再说。”
陶然眼角余光,发现那余米朝自己竖起大拇指,陶然不明就里,径直散步下山了。
陶大剑仙潇洒下山去了,另外一行人则开始登山。
小米粒从陶剑仙那边得了个满意答案,赶忙重新放好瓜子,兴高采烈飞快跑到裴钱那边,压低嗓音道:“裴钱裴钱,之前大白鹅莫名其妙说记我一功,是不是书上所说那种江湖险恶的埋伏陷阱啊?我要不要拒绝?!”
裴钱疑惑道:“怎么就莫名其妙了?你再好好想想。”
小米粒使劲皱着眉头,蓦然眼睛一亮,只是很快就自顾自摇头,么的可能,那么点饭粒小的小事,换一个靠谱的,小米粒很快就要转去思考其它类似碗口大的事。
裴钱笑道:“刚才想到了什么?”
小米粒咧嘴一笑,好好整理了一番腹稿,这才一边说一边比划道:“之前我不是在渡口那边无聊闲逛……认真巡山嘛!就瞧见了一个道士,手里边挽拂尘,背着一把剑,手持紫竹杖,腰间挂一只葫芦瓢,个儿高高的,瞧着就和蔼,仙风道骨得很呐。哈哈,但我是谁,瞧见个面生的脸庞,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凑上去,那也太不江湖老道没经验了,我就立即挪了几步,咱俩在山上,不是经常搭手过招,就要先绕圈圈再动手,对吧,那位中年道长果然一下子就被我镇住了,一动不动。”
“我摆出了架势后,这才停步,开口问他,敢问道长从哪里来,来这儿要找谁,需不需要帮忙带路啊,那位道长半点没架子哩,就都一一回答了,说自己从桐叶洲中部那边来,不找谁,就只是路过此地,不登山看看就走。那位面善的道长,还自称道号‘纯阳’,我当时一听就觉得这个道号,老霸气喽,只是那位道长一看就是山上的仙师嘛,我就改口说这个道号,可仙气哩。那位道长听了,好像挺开心,点头说还行。”
“之后我就问道长要不要嗑瓜子,道长约莫是脸皮薄,说不用。我哪里肯,总不能让人家道长大老远白跑一趟吧,就赶紧掏出了一把瓜子……”
说到这里,小米粒挠挠脸,轻轻扯了扯斜挎棉布包的绳子,好像有点心虚。
裴钱笑问道:“怎么了?”
小米粒小声说道:“其实当时我这只棉布挎包里边,还藏着一包小鱼干嘞,不过那是给余米留着的,就没有拿出来待客。”
裴钱笑道:“你在山上不是还有一大袋子溪鱼干,拿出来待客也无妨。”
小米粒喃喃道:“可是我怕送一出去,就一下子见着余米了啊。道长到底是外人,余米不是啊。”
裴钱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跟小米粒说出真相,就让小米粒只当是遇见个过路而已的陌生道士好了。
因为小师兄曾经收起过那位道号“纯阳”的道士,说那是一个道法极高的得道真人,只要他想,就能够‘朝游浩然暮青冥’,一天之内游遍两座天下。
镇妖楼。
“崔瀺是用环环相扣的一连串谋划,期间掺杂有许多的阴谋,汇总成为一个正大光明的阳谋。陆沉想得多一些,至多就是不用死,至多。可只要陆沉稍稍想得少一些,少一丝一毫,就会彻底身死道消,没有任何悬念。如此一来,余斗,白玉京五城十二楼,整个青冥天下十四州,就都要不太平了。”
至圣先师说道:“郑居中的收官手段,现在还未真正显露出来,以后你就会感触更深的,说实话,如果不是礼圣曾经找过郑居中,双方开诚布公论道一场,可以确定这位魔道巨擘的最终追求,跟周密是大道背离的,否则我在散道之前,肯定要亲自走一趟白帝城。”
陈平安说道:“崔师兄无私心。”
吕喦摇头道:“只是私心与良心两相契合,并非崔瀺全无私心,私欲无碍天心而已。 ”
陈平安点点头,沉默片刻,“很难。”
至圣先师转头望向青同,“听到没有,这就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才是沟通,何谓言语落在了实处,就是落在了他人心上,此即天地间的第三座桥梁,第一座在天上,勾连无数星辰,第二座在天地间,是那飞升台,第三座就在人间,无处不在,在所有修道之士的心中。”
“都说修行一事,是悖逆天道的,至少在纯阳道友看来,则不尽然,欲想地仙不被天仙辱,便需人心不比天心低。”
“这也是贫道一脚踏入门槛后,偶有所悟,在那之前,贫道修道数千年,只是奔着‘开天门’一事而去。”
吕喦抚须而笑道:“说来可笑,其实此理,贫道当年结丹之时,就已经自认‘明悟’,不曾想到头来,三千寒暑过后,才意识到自己尚未悟得透彻。”
至圣先师微笑道:“这与当年苏子自称‘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台’,是一个道理,某个道理早就懂了,甚至都是自己说出口的,却未能真正做到,那么这个道理,就不是道理了吗?对了,纯阳道友,听亚圣说,青冥天下那边曾经有一位手持紫竹杖的云游道士,曾有一篇心药道诀付与歌咏,在那边广为流传?传闻还有数位白玉京天仙专门对其注解训诂,作为传道课业之一?”
吕喦自嘲道:“年轻气盛,炫技之举,贻笑大方。”
“纯阳道友,脸皮这么薄,既然如此,那就我来代劳好了。”
至圣先师缓缓道:“天生万物,惟人最灵,非人能灵,实心是灵,百骸之君,香火神主。无事多登三宝殿,以心治心,降心猿驯意马,此身不朽。崽卖爷田心不疼,心随欲行,道壅塞灵蒙尘,此身亦倾。君子不欺暗室,以方便济物,以阴骘格天,人自爱则鬼神敬,自助者天道助之……四生六道,有感必孚。三界五行,无求不应。人心得治,天地清宁……天神地祇,居中之人,修真得道,能识人者为神,能自识者为仙,既生此念,即是修行,已有此心,便是道友,虽不见吾,犹见吾也。”
至圣先师很快就转回先前话题,“对待修心一事,不是门槛不高,而是不够高,这就是崔瀺事功学问的厉害之处了,也恰恰是弊端所在。”
“事功学问的极致,是那‘无一物无一人无一事不可为我所用’,假若如你所说,身怀利刃杀心自起,谁敢保证自己事事不会公器私用?”
“故而无论是书简湖的自找苦吃,还是在剑气长城放弃围杀陆沉,崔瀺其实都是在告诉我们几个老家伙一个道理,文圣一脉的关门弟子陈平安,与我崔瀺不是一种人,你们要是这都不愿意放心,那我就要让你们真的不放心了。”
崔瀺自年少时,就是一个极为内秀的读书人,好像一辈子几乎就没有说过任何豪言壮语。
去那“奉饶天下先”的白帝城,也只是与郑居中对局彩云间,黑衣青年执白,默默下棋落子而已。
昔年陪着不再是陋巷老秀才的先生,一同云游四方,倒是说了一些落在旁人耳中极为刺耳的言语,但是对于崔瀺来说,估计也就只是一些爱听不听的平常话了。
唯一一句被崔瀺诉诸于口、与豪言壮语沾边的话语。
大概就只有以大骊国师身份,在那屋内的一句“愿挽天倾者,请起身”。
至圣先师玩笑道:“陈平安,你看看,要不是我提醒,就又要过期不候了。”
先前要不是陈平安一个冲动,临时起意,不管不顾就要走一趟五彩天下去见宁姚,陈平安是到了天幕门口,才知道礼圣早就与陪祀圣贤打过招呼了,那次游历可以不用消耗文庙功德。
见陈平安欲言又止的样子,至圣先师说道:“矫情了不是,你一个晚辈,与礼圣瞎客气什么,多学学你先生,该是我老秀才的功劳,我也不多占半点,但是胆敢欠我一丝一毫,我可就要在文庙里边叉腰开骂了啊。”
“读书人不要死要面子嘛。你自己不也与青同道友说过,人不能被面子牵着走。”
陈平安笑道:“其实这个道理,最早是李槐说的,我只是借用。”
至圣先师点头道:“是个死读书却不读死书的孩子。”
陈平安会心一笑,至圣先师对李槐的这个评价很高了。死读书,是说李槐求学勤勉,不读死书,是说李槐读书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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