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意欢，下朝之后，回到寝殿，却没有见到南宫的影子。

‘他应该是想通了吧。’意欢低头冷笑了下，“他早该想通了。陪着一个像自己这样的病猫应该谁都会觉得无趣的。”

‘走了也好，若是哪天自己死了，就没有人能在这深宫里护他周全了。’

意欢朝着寝殿里走去，脱下厚重的龙袍递给了香儿。身上似乎轻松了不少。

“香儿，我有些饿了。”意欢上朝前，总是不肯吃早餐，直到中午才感觉有些饥肠辘辘的感觉。

“奇怪了。平时这个时间，南宫早就端着吃的来了。怎么今天还没来。”香儿抱怨。

“他又不是我的丫鬟，总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意欢朝着想偷懒的香儿笑。

“好吧。我去就是了。”

香儿撅着嘴正转身向门外走去，却碰到了正要端着吃的要进来的南宫。

“南宫，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香儿惊讶的尖叫了下。

意欢听到了香儿的声音，便探着身体朝外看去。

南宫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上，衣服上，手上，浑身都正在不停的滴水。

他脸色阴沉，发青，满脸也挂满了水珠。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意欢急速闪到了南宫的面前，看着他那没有影子的身躯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是谁？是谁动的手。”意欢含着泪，满心的怒火遮不住的往外冒。

“没有谁。”南宫低着头，浑身冷的哆嗦：“是我自己弄的。和任何人都无关。”

他似乎没想到，自己会以这个邋遢的样子回到意欢的面前。总是回避这意欢炙热的眼神。

“我没想过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回去擦了，怎么都擦不干...”南宫解释，“我不知道淹死的人会满身是水的回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意欢两眼直逼着他恍惚不定的眼神。“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南宫沉默着不吭声。

“你的尸首在哪里？”

“在御花园...”

意欢不等南宫说完，便想御花园的池水飞去。

满池的池水，干净无暇，却看不到有南宫的尸体浮着。

“红锦鲤，你在吗？”意欢朝着池水喊。

池水依旧平静，毫无波澜。

“你不出来，我就蒸你的老婆，红烧你的孩子...”意欢继续朝着那池子喊。

“我在，我在...”巨大的红锦鲤一跃出水面，显现在了意欢的面前。

“你可有看到一个男子，溺死在这里？”

红锦鲤看着意欢红润的眼眶，不敢开玩笑。“有。就刚才。”

“刚才吗？说不定还有救，帮我把他捞上来。快！”

“哦。”红锦鲤本来是不愿意的，但是看到意欢严肃的表情，便不敢决绝。

红锦鲤又变回鱼身，跃进了池水中，拖上岸一具尸体。那正事南宫的尸体。

意欢赶紧上前，朝着南宫的尸首施救。

可是南宫的身体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给我起来。”意欢不停的拍打着他的腹部，“起来，起来...”

红锦鲤站在一旁，不敢发话。

但是他知道，这个人，已经没救了，无论意欢如何哭泣，那尸体都不会再醒来了。

“皇上，你节哀吧。”红锦鲤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他已经没有救了。”

意欢哭着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看着那化成人形的红锦鲤。

“你一直都在这池水中？”

“是的。”

“你亲眼看着他轻生的？”意欢咽着泪水问。

“是的。”红锦鲤愧疚的低着头。

“那你为何不救？”意欢再也忍不住了，她朝着红锦鲤咆哮。“你为何要见死不救？为何？”

“我...”

红锦鲤竟然在意欢面前无法解释。

他做妖这么多年了，不救是正常的，救了却不知人家的苦衷才是不可取的。这是他们做妖的一直以来的真理。怎么在意欢面前就说不出口了呢。

“你为何不救...”意欢留着眼泪，大声的哭泣。“你们为什么都这么冷漠呀...”意欢真的不明白。

难道这个世界上最值钱不是生命吗？为什么大家都如此的藐视这神圣的生命。

她捂着头，不敢相信自己怀中南宫的身体已经凉了个彻底了。

生命多可贵呀？为什么要轻生？为什么还要见死不救呀？

她肆无忌惮的大声哭起来，她哭南宫的傻！她哭红锦鲤的冷漠！她哭上天对她的不公！她更哭自己从头到尾所受到的欺骗！

“对不起...对不起...”南宫从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让意欢如此的伤心。

但也正是他看到意欢如此的伤心，他才没有一丝的后悔。

他满身是水，流着眼泪看着意欢抱着自己的身体痛苦流涕。

可是他那微弱的道歉声根本就被意欢的哭泣声淹没的毫无踪迹，更是没有人能听得到他内疚的道歉。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南宫。”香儿也很不解，她看着南宫真心的不能理解。“你可知道，我们人死了之后再也无法享受到这阳光的温暖，再也喝不到这水的甘甜。有的只有阴涩的阴冷。你怎么这么傻呀？”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想能一辈子陪着她，我只想一辈子陪着尹意欢永远都不分开。若我是人，那我便做不到了。所以，我才想了这个极端的办法。”

意欢抬起头，望着南宫那认真的脸内疚，心里忍不住的惭愧。

她记得，自己曾今为了想逼走南宫，用死亡来恐吓他，想让他退缩的。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当真了。

“你真傻。为了我？不值得的！”意欢放下尸体，站起身来，向着南宫走去，摸着他的侧脸，擦着他的眼泪。“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的好女孩。你为何总一定要为了一个承诺而放弃所有呢？”

“我没有放弃自己所有。”南宫认真的说：“我一直都在告诉你，你就是我生命中的全部。只是你一直都不肯相信而已。”

南宫说过的。

意欢记得当时她总是觉得他是在故意的挑逗自己，而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却开始后悔起来。

“你真的是认真的吗？”她再也经不起一丝欺骗了。

“海枯石烂，至死不渝。”南宫握着意欢抚摸着自己侧脸的手发誓。

意欢感动的踮起了脚，环住了南宫的脖子，忍不住再次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