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嘘嘘”在山脚下打转，树叶‘沙沙’的在奏乐。

意欢站在山脚下回忆起往年的一切。

母亲曾今带着她和胧月在血红的枫海之间穿梭，可是如今已经人面不知何处去，枫叶依旧笑春风了。

过往云烟，人事已非。自己也早也不是那个单纯的女孩子了，而是一只妖了。这一切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化，速度快的让意欢都来不及接受。

她闭上了眼睛，防止眼眶的泪溢出，她踮起脚，轻轻一跃，便向着天空飞跃了起来。

这是无须教的，但是他却自己做不到。

当时他为了教意欢如何做妖，自己拜访过很多山林里的小妖，教自己做妖之术。

无须曾今骗意欢，自己和意欢一样是特殊的体质，可是他挖了一只眼睛给自己却始终没有愈合。

无须，是不是已经回到他师傅身边了？意欢心里有些忍不住思念他。若是等会在观里看到他，是否还可以抱他？

意欢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偶尔看到有上山虔诚的人，她便化作一只正常大小的黑蝶，不让人起疑。

这山上的空气好舒服，好自由。若是永远盘旋于此，永远做一只无忧无虑的蝴蝶也是很好的。

“娘，你看，黑色的蝴蝶！”一个小孩指着一片血红的枫叶从中的一点黑，叫唤。“黑色的。从没见过。好漂亮。”

小孩的话，让意欢又想起了无须。“你是世界上最美的蝴蝶。”是无须让她重新找到了自我。现在他却不知道在哪里。回首这一切，自己真的为了君屹而放弃了很多。

可是...可是...意欢任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因为那人是万俟君屹。别的人...只有自己下辈子才能去报答他们了。

恍惚间，意欢已经飞进了三心观内。观内依旧香烟缭绕，宁静安详。意欢随着风，飘到了无量子的禅房外，跪在地上。

“大师。”意欢轻轻的唤了声，她知道大门内的无量子一定能够听得到。

“进来吧。”无量子的房门自己打开了。

意欢抬起头，看着无量子一身白色的蝉衣，衬托着那副千年不变的俊朗的脸，一切都和以前没有变。

唯一不同的是，无量子身边缠绕着一只白色的，半睁着眼睛的狼。她的尾巴还是不是的甩在无量子的身上。

意欢慢慢起身，走到禅房内。白狼闻出了意欢身上的妖气，朝着她怒气呲牙。

“胧月，休得无礼。”无量子轻轻唤了声。

那狼才安静了下来。

“是胧月吗？”意欢问。

“是她。”无量子回答。

意欢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自己竟然再次看到了胧月。本来以为要很久之后才能再见，没想到她们在几个月后就见了。

“她现在已经不认识你了。”无量子说。

对。意欢想起，无须说过。无量子师傅为了让胧月和弟弟们回归山林好好修炼，就封了她的记忆。所以她现在不认识自己也是正常的。

既然这样，意欢就不想再打扰她，让她好好陪在无量子身边，也能算一件功德。

想着，意欢再次匍匐跪在无量子面前，说：“弟子此次前来，望师傅能医治君屹。君屹他...他...”意欢不知道怎么形容。“弟子只希望他能平安，健康的度过这一生。”

“哎。”无量子叹了口气，“人生无常，悲欢离合，乃是常事。你释怀吧。”

“不。大师，你发发慈悲，救救他，您救了他就等于救了这天下的百姓。君屹他从来都是勤与政事，从不偷懒。”意欢赶紧说：“你看现在的百姓也是安居乐业。你帮帮他吧，帮他就是帮着普天之下的百姓啊。”

无量子闭眼，不再言语。

意欢看着他冷峻的脸庞，没有一丝人间的温度，感到着急和悲凉。

“大师为何要如此绝情。”意欢趴在他的脚下不可置信，“出家人不是应该慈悲为怀吗？”

“出嫁人以慈悲为怀。”无量子睁开了眼睛说：“正是因为如此，贫道到现在还没有出手。请尹施主回去告诉万俟君屹，他造的孽，必须有他自己来还。若是再不收手。贫道必定出手，送他个灰飞烟灭。”

看来，无量子早就知道君屹吃人了。

“灰飞烟灭？”意欢惊愕，不可接受。这个词语怎么可以用在君屹的身上，他那么善良，他那么勤奋。在他活着的一辈子里，都在钻研怎么造福百姓。

他每日都起的比鸡还早，睡得比谁都完。除了陪妻子，他没有任何的娱乐活动。他这般匆匆忙忙一生换来的竟然是‘灰飞烟灭’？

“哈哈...好个灰飞烟灭。”意欢朝着天冷笑，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落在禅房的地板上。“你这个道士，好坏不分，你不怕有报应吗？”

意欢不再恭谨，她伤心的站起身来，拎起无量子的领子，说：“你虽修三清，可是你善恶不分，不明事理。就选再给你一万年，你也得不了道，修不成正果。”

胧月在一旁看着意欢挑衅无量子的动作，便立刻呲着牙，列着嘴，扎着毛，一副要进攻意欢的样子。

“今天，你见死不救之仇，我尹意欢记下了。如是来日君屹有什么意外，我定不放过你。在我眼里，见死不救和杀渉没有什么区别。”意欢鹰隼了眼神，放开了他的领子，不想再纠缠这个无情的臭道士，朝外离去了。

户外，艳阳高照，强烈的阳光刺痛着她一只黄色瞳孔的妖眼。意欢下意识的用手遮挡了下着难受的光线。用手一挥，不再有所顾忌，当着众道士和众信徒的面前，化作一整黑色的妖风，吹倒了观内的香炉，折断了观内的几颗老树后便消失了。

胧月看着她伤心的离开，心里不解，问无量子说：“师傅，你为何不救？”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要如何救？若不是一丝很强烈的执念，他早就是一具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

“那师傅为何不如实告诉她？害她误会你？”

“万俟君屹是她此生爱而不得的人，若是他有一天真的死了。那她也不会独活。可她身负天命，命不该绝。”

“师傅，你这又是何苦？”

“那胧月，你又是何苦。好好的山中不修炼，却总是来这道观之中。贫道劝你放下执念，回到山里好好修炼，将来有机会升天飞仙，功成名就。”

“师傅。胧月不要成仙。胧月只想陪在师傅身边，虔诚的做一个守护者。”胧月化作了一个女孩的身体，跪在无量子的面前。“胧月只想常伴师傅左右。一辈子守护师傅。”

无量子怎么会不懂胧月。但是这明摆着就是一段孽缘。他本想着把胧月远远地送回武泽山，她就可以静心修行。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在山上听说两个樵夫的谈话，说，三心观里的无量子是法力无边的道士。便偷偷的化作人形找来了。

“胧月，你又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呢。你还年轻... ...”

“师傅不必再劝说胧月了。胧月在人前就是一只狼，不会让师傅难堪的。”

无量子看着胧月态度坚定，便不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