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傅真的可以就尹意欢吗？”无须问。

“试试吧。”但是刘氏坚信。

“食物，你先去求你师傅，尸体给我，我帮你保存在我的水晶棺里。千年不腐。”人生娃娃吃了无须，意欢和刘氏的血，总不能不出力吧。

“不用了。”无须再次燃起了斗志，他把意欢的残肢全部用衣服包裹起来。此时，他谁也不信，尤其是刚认识的，还喜欢嗜血的山神。

他背上了意欢，向三心观里跑去。

此时，皇帝早已离去。寺庙里空荡荡的。无量子却坐在观门口静静地等着无须。

无须看着观门口打坐的无量子，泪如雨下。他放下意欢的尸体，跪在无量子的面前，痛哭流涕。

“师傅。徒弟错了。求您救救意欢。救救意欢吧。”无须哭的泣不成声。

无量子早就因为无须六根不净而责怪过他，现在他竟然为了此事来求自己。“不救。”他起身，转身回到了寺内。点了几根香，拜了三清。

不想，这句“不救”激怒了着了魔的刘氏，她鹰隼了眸子，伸出了魔抓，朝着无量子冲了过去，想一掌打死他。

无量子大手一挥，洒出了一张看不见的网，把刘氏固定在了覌内的墙上，丝丝流着电质的网，不停的刺痛着刘氏的全身。

“吴维兮真是看错你了。”刘氏在无量子身后不停的叫唤。“她说，她说，若是遇到了危险，就要去找无量子法师，法师大慈大悲一定会帮我们的。可是你却这般无情。你妄为做人。”刘氏在他身后骂道。

“吴维兮...”无量子叹了口气，皱了皱眉。“哎。”

“师傅，你救救意欢吧。”无须冲进了观门，抱着无量子的双腿，不让他离开。“师傅，求求你救救她。求求你了。”无须第一次这般哀求无量子。

“意欢？小姐？”胧月在寺内，无量子的房间里听的清楚，她抖了抖耳朵，朝外冲了出去。看到地上被衣服照着的尸体，“是小姐的味道。”

“小姐。”胧月化成了人形，跪在尸体边颤抖着手，不敢掀开衣服看。“小姐，真的是你吗？你怎么了？你不是被人救走了吗？”胧月哭泣着。

“师傅，求求你救救意欢吧。”无须发誓，“若是师傅救了意欢，我发誓，此生再也不与她相见。”

“你，无量子，连人都不救，你拜什么三清，你做什么观主？你是做做样子的吗？”刘氏忍着电丝传入身体之痛，不停在他身后骂着。“你根本不配吴维兮这么信任你。你不配。”

“师傅，你救救我们家小姐吧。”胧月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她从没想过自己的恩人会死在自己的眼前。“无量子师傅求求你了。”

无量子不是不救，只是他想让无须死了那条对意欢的心。尹意欢是吴维兮的女儿，他又怎么可能不救。

“要救也可以。”无量子回头，不再隐瞒。他回头看着身后的三人。

绑住刘氏的网一下松了开来。刘氏落在地上。

“你们每个人都要答应我一件事情，我便救她。”无量子指着地上的意欢说。

“答应，答应。”三人赶紧都点头附和。

“只要无量子师傅答应就我的女儿，我什么都答应。”刘氏本来想化作恶鬼，去和姓廖的同归于尽的。但是她看到了无须，无须对意欢的真情，让她犹豫了。她的善感大于愤怒。若是当初没有进宫，而是碰到这个小道士该多好。

“师傅让弟子无论做什么。弟子都愿意，只要师傅愿意救意欢。”无须把头重重的磕在地上，额头流出了血，一直流到了脸颊下面。

“刘氏。”无量子晃了晃拂尘说：“既然你已死了，那就速速入轮回莫在人间逗留。”

刘氏听了感动。妖化了的脸马上柔和了下来。这哪是救女儿的代价，这明明就是在救自己。若是自己真的逗留在人间，不入轮回，那将万劫不复，不是被人打得灰飞烟灭就是永世成魔，再也没有一丝温暖的人心。“请求师傅一定要信守诺言。”

刘氏跪在地上，泪痕四溢。“谢师傅，谢师傅。谢师傅。”刘氏磕完头，走到女儿的面前，看了女儿最后一眼。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吻了吻她等了一辈子的宝贝女儿，含着泪。化作这世间千万粉尘消失在这个冰冷的世界。

“胧月。”无量子说。

“弟子在。”

“胧月，吴氏虽然送了你百年道行，可是你任然是一只不经人事的小白狼。本尊要你忘了这凡尘间的一切，回到山里好好修炼。等到和尹意欢再次相遇之时。”

“我回去修炼可以。但是可不可以不要忘了这凡尘的一切。”胧月眼泪哗啦哗啦往外留着。这凡尘的一切都没有那么美好，可是唯有无量子是她这辈子最不想望的人。

“你还小，根本不懂这世间情为何物。去吧。”无量子根本不给胧月选择的机会，他大手一会，闭着眼睛，皱着眉，抹去了胧月的记忆。在她眉心塞入了符咒，把她连同两个弟弟一起再次放归了山林。

胧月有了这百年的功力，不再惧怕人类的围捕和野兽的撕杀，她一定会好好的保护自己和弟弟的。

“无须。”

“弟子在。”无须的眼泪和额头的血水，混在了一起，不停的顺着下巴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然后四处溅开。

“意欢的一切都是好修复的，唯有她的眼睛和心，已经没有了。你可愿意挖出你的眼睛，割你自己的心脏给她？”

“弟子...弟子愿意。”无须含着眼泪，哽咽着，没有犹豫，而是感动和感激。

“你可想清楚了，从此之后，你便只有一只眼睛。”

“弟子愿意。”

“尹意欢命不该绝。但是若是我把她救活，她一定会用那颗被摧残的伤痕累累的残心去害人。你愿意分一半你的赤诚之心给她吗？”

“弟子愿意。”

“既然你愿意割一半的心给她，你可想过那割心之痛并非常人所能忍受？”

“弟子不怕。”

无量子有些震惊，他本想把无须逐出师门，让这孽徒在外面自生自灭，此生再也不见的。

可是他竟然多次忍住了那巨鼎灼心之痛，还要为意欢求情。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半个心和一只眼来交换一个的女人的命。

这一切值得吗？她也不是什么大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