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脚？颜妃，裹脚是什么？把脚裹起来吗？那多不方便，怎么走路呢？”荷香的想法终于有这么一回和花颜一致了。

“嗯……”花颜的眼睛又回到了铜镜中的自己。

“荷香，我是不是变了……”

“呃……”荷香垂下头，显得左右为难。

“告诉我实话，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其实和现在差不多，只是，只是……”荷香吱吱呜呜，始终在斟酌最合适的词语可以不让颜妃动怒。

“只是什么？快说吧，我什么都无所谓了……”

“啊……”荷香一愣，担心花颜想不开，“颜妃，您，您别多想了……”

“我没有多想，是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告诉你，我不认识你，你信吗？”花颜转过头用咄咄的目光瞪着荷香。

“颜颜妃，奴婢信，奴婢知道颜妃……不记得过去的事了……”荷香吓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花颜从凳子上跳起来，把荷香逼到墙角，气势汹汹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一个死里逃生的虚弱产妇。

“奴婢……奴婢……”荷香一直退，退到了墙角，然后蹲下蜷缩着，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是了解主子的心事而已，主子不都喜欢这样贴心的奴才吗？

看见荷香瑟瑟缩缩的样子，花颜终于冷静了心绪，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一个恶霸，只会欺凌身份卑微的人，她一向尊敬劳动人民，在学校的时候还发表过文章，痛斥炫富的恶劣风气，批判为富不仁的可耻行径。

花颜轻轻拍了拍荷香的脑袋，伸出一只手：“来，我拉你起来。”

荷香惊恐的抬起头望了一眼花颜，赶紧贴着墙根移动了一步，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颜妃，奴婢……”

“以后不要自称奴婢，说‘我’！”

“不不，不行不行，奴婢不敢！”荷香连连摆手。

“我不要奴婢，只要朋友！”花颜正容亢色。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荷香的惶恐让花颜始料未及，虽然在古装剧和历史中了解过主仆之分，可是亲身经历还是不禁动容。

荷香的脸已经变了色，比花颜这个大出血的产妇更加惨白，她一直低着头，眼睛慌乱的左右移动，双手不是搓着裤缝，就是互相摩擦，她用了很大的力气，好像不将它们蜕掉一层皮，不甘心似的。

花颜走到荷香身边，伸出一只手臂拥着她。

“小丫头，我是母老虎吗？你怕成这样，我说了我们是朋友，你要说自己是奴婢的话，我就不开心了，你想让我不开心吗？”

“颜妃……奴婢……不，我……听颜妃的。”荷香抬起头眼中挂着泪，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感激。

“好了，这样真好，来，告诉我，我以前长什么样，是什么样的人，还有把以前的事都说给我听吧。”

“哦，好。”荷香咽了一下口水，眼前这个颜妃比以前的颜妃难琢磨的多，她不能理解，即使失忆了，也不会提出这种怪异的要求吧。

颜妃让她和主子一样平起平坐的称呼彼此，这怎么可能呢？就算颜妃心血来潮要她这么做，如果被王爷听到了，被卫妃听到了该怎么办？

花颜看荷香没有开口主动问道：“我叫什么名字，我听你叫我颜妃，我是不是叫花颜？”

花颜不敢肯定这穿越还连名带姓一起穿越的，但她希望是这样，希望保留更多另一世的东西，毕竟那才是她的生活，而现在她活在另一个人的阴影下。

“不是，您叫颜珍珠……”

“颜珍珠？这么土！你可千万别当着我的面叫这个名字！”花颜踢了一脚化妆凳，化妆凳踉跄了一下，还是稳住了。

花颜的这些举动在21世纪看来最多算是一个急脾气，但在千年前的西陵朝却是无出其右，可以与目不识丁的莽夫相媲美。

“土？土是什么意思，泥土吗？”荷香问道。

“呃……土就是……是泥土……”花颜语塞，但很快就想到了应付一个小丫鬟的方法，毕竟她是名牌大学的硕士生，“是不好的泥土。”

“哦，不好的泥土，奴婢记住了，不不，我记住了！”

“嗯，你以后不用叫我颜妃了，就叫我花颜吧！”

“颜妃，这，我怕王爷……”

“管他什么王爷，我的名字还要他管吗？”花颜一甩头一撩头发，傲娇的样子又恢复了往日的青春活泼。

荷香不置可否，赶紧转移了话题：“颜妃还想知道什么？”

“那个年龄大的女人……”花颜想起了在她床头哭哭啼啼，为她担惊受怕的女人，她告诉过她女人的宿命就是生孩子。

“哦，她是您的母亲。您的父亲是颜将军，朝中的元老，威望极高。”

“政治婚姻！”花颜又在铜镜面前坐下，双肘撑在化妆桌上，用双手托着自己的脸，她想清清楚楚的知道荷香口中谈及的这些都和她无关，而是和铜镜中这个陌生的女人有关。

“政治婚姻？颜妃，你醒来以后所说的话，我是越来越听不懂了呢！”

“强强联手，各有所需，一个元老将军，一个王爷，不是最好的组合吗？”花颜的语气中带着讥讽，她从来不攀附权贵，一心想的都是靠着自己的勤奋和努力创造好的生活，更不会把自己的婚姻当做筹码，实现自己的目的。

“不不，王爷不是那样的人，颜妃，您现在想不起以前的事了，您和王爷互敬互爱，哪个人不羡慕你们这对鸳鸯呢！”荷香靠近了一些轻声说道，“尤其是卫妃……她嫉妒的很呢！”

花颜挺直身体：“哼，我才不信，假模假样……卫妃是谁？”

“是王妃的正妃，比您早了5年嫁到王府，卫妃的父亲是朝中的丞相。”

“丞相？哈哈哈，一个将军的女儿，一个丞相的女儿，果然电视剧没有骗人，我还以为那些编剧只知道瞎编，原来他们还是有点文化底蕴的。”花颜抚掌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