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幸福得让我妒忌

沈燕清害怕地咽了把口水，目光落至那个深坑，发现黑色的泥土中，闪烁着青幽幽的光，淡淡的，若隐若现。

这是......鬼火？

鬼火只会出现在埋葬人体的泥土中，难道这地底下......

沈燕清越往深处想，后背越寒，蔓延阴森森的凉意。

一阵阴风吹过，飘起的泥沙，乱了她的眼睛。

她难受地揉着眼，手脚发凉发抖。

这时，“魂随清风过花荫，夜沉沉，冷冥冥，长唤声声叩墓门......”

忽响的京腔，幽幽的女声，游丝般飘进沈燕清的耳中。

那么真实，恍如就在附近。

沈燕清睁大眼睛，脸色煞白，不安地看着四周。

为什么？

为什么疗养院里会有人唱京剧。

这首曲子，熟悉得让她恐慌。

她的神经像被人陡然拉紧，不知所措地往后退，往后躲，想把自己隐蔽起来。

直到背脊抵住了什么，她才停下。

“魂随请风过花荫，夜沉沉，冷冥冥，长唤声声叩墓门......”

又是一声唱曲，飘渺的女声，似叹息，似低吟。

这一次，声音离沈燕清更近了。

她双手抓着地面的泥土，杂草染了寒霜，手心湿润，令她分不清是泥沙还是自己的汗。

沈燕清误以为自己抵在墙上，惊惶地看着四周，“谁？是谁在装神弄鬼？”

直到视线晃过一面红纱，她身后倚着的“墙”忽然动了。

沈燕清失去支撑，整个人往后栽，看到了一个穿着金丝白裙的女人，长发及腰，随风摇摆。

她抬起兰指，富有节奏地摆着京剧动作，“借月色，罗衫整，魂随清风过花荫。寂寂荒园无故人，谁人在，高呼低唤苦沉吟......”

圆润的唱腔，丝滑地渗透空气，如一条条银丝，游走在空气中，传递到沈燕清的耳里。

她第一次那么清晰，近距离听到《牡丹亭选段》。

熟悉的女嗓，妖娆的背影，令她想起了尘封的记忆。

当年方心艾精神尚好时，最喜欢穿戏服，唱京剧。

“方，方心艾......”

沈燕清的声音陡然拔尖。

白衣女子听到名字，徐徐转过身，抬起莲步，朝她走去。

一头墨发挡住她的脸，走动时，脸上的发偶尔吹起，露出白惨惨的皮肤。

“阿清。”

白衣女子轻唤一声，声音飘渺阴寒，似从遥远的国度飘来。

沈燕清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她张大嘴巴，想大喊，想呼救，但嗓子眼像卡了一团棉花，她喊不出一点儿声音。

“啊......呀......”

沈燕清发出来的断字，像被石磨碾碎，艰难哼出的音节。

白衣女子一步步靠近，蹲下。

风撩起她的发，露出那双狰狞血红的眼睛，眼神阴惨惨带着至深的恨意，抬起冰冷雪白的枯手，用力掐住沈燕清的脖颈，露出诡异的笑容。

“还记得我吗？”女人红唇一张一合，“这么多年了，你过得很幸福，幸福得让我妒忌。”

女人语调带着憎恨，感叹一声。

沈燕清全身发抖，上下牙床撞击着，面部表情僵硬，“我，你，你......你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