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成轩的速度很快，在肖子杰来的前一天，就说动了皇上当朝宣布对于肖子杰的一切罪证都是诬陷，并且大义凌然得列举了肖家一系列的功绩，并且称赞肖家世代忠良，如今宣肖子杰回皇城不过是想要了解前线战况，并无他意，严令禁止任何人在背后妄自非议。

另外，还褒奖了九皇子，直说诬陷肖子杰的幕后凶手是九皇子查出来的，算是大功一件。让他接管了兵器司，至于火药大炮的事情自然是没公开说。不过夏小白一猜也知道，这种机密的事情，皇上自然是找这个敬献方子的九皇子更保险。

不得不说皇甫成轩也是个有野心的，自己交给他的银子他也没有献给皇上，只拿了那一张大炮的设计图给皇上就搞定了，那些银子只拿出一部分打点了官员，还有就是投入到了大炮的研制里面，不过这一切夏小白也不关心，自己的目的达成就行了。

肖子杰到皇城的那一天，夏小白定了离城门最近的客栈房间，透过窗子偷偷看，肖子杰骑着高头大马走过城墙，远远看到那个身影，时光似乎是重叠了，当初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这样肆意飞扬得骑着马来。当初谁也不会想到，两个明明不可能扯上关系的人，最终却注定要这样纠缠一生。

走得近了，夏小白才看清楚肖子杰如今的样子，一年多不见，肖子杰的个子长高了很多，脸庞已经退去了曾经的青涩，浓眉剑目，抿着的唇甚至显得有些冷峻，也许是在战场上打过仗的关系，整个面容隐隐带着一股威严味道，和肖子玉倒是越来越像了。

突然之间，夏小白恍惚觉得有点陌生，曾经那个黏着自己要给自己画像的家伙，扯着自己的袖子耍无赖的家伙，为一点小事情就炸毛吃醋的家伙，伤心的时候会大声哭出来的家伙，就这样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而自己的回忆却被时光定格在了离开的那一刻。

“小姐，人已经散了，咱们也回去吧？”白掌柜出声询问，看夏小白静静站在窗边，也不知道在看哪里，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上去让人觉得特别寂寥。

夏小白回过神，看着已经空荡荡的街道，肖子杰的马车队伍已经转过街角消失不见了，而自己还傻傻停在原地，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你先出去，我想在这里坐一会儿。”

白掌柜也知道自家小姐和肖子杰的纠葛，有的时候甚至为夏小白觉得太不值得，除了身份低微之外，小姐比起那些大家贵族的小姐强上千万倍，可是天意弄人，只能叹息一声退下了。

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夏小白静静坐在那里，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想，之前也设想过和肖子杰重逢的场景，或许是痛哭流涕，或许是欣喜若狂，却不料真的见到了，不过是这种淡

淡得一个坐在马上擦肩而过，一个坐在窗子后面，遥遥相望。

“夏姑娘！”突然耳边冒出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吓了夏小白一跳。

一抬头，看到是皇甫成轩，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想必是自己想东西太入神了，被打算了回忆夏小白皱眉：“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私下最好不要见面的么！”

“你放心，你不过就是担心被子杰发现，背后帮助他的是你而已，我有分寸，他现在要进宫面见我父皇，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的。”皇甫成轩淡然坐到对面，拿出一个卷轴递给夏小白：“明日就是你百货楼开张，我要陪着子杰去兵器司，届时只怕不能亲去恭贺，所以今日先把贺礼给你送来。”

夏小白看着皇甫成轩，根本没有关心那个卷轴，而是立马脸色严肃起来问道：“你带他去兵器司干什么！他是武将，擅自接触兵器司，这可是大忌，你父皇不会还在打肖家的主意吧！”

“不要紧张，不是坏事。”皇甫成轩看夏小白一提到关于肖子杰的问题，就像是护鸡仔的母鸡一样毛都竖起来，忍不住觉得好笑道：“父皇对于大炮很感兴趣，决定先在戎城试用，子杰自然要先去了解清楚了，不然带回去没有炸到蛮夷，却把戎城的城墙炸了可就麻烦了。”

知道其中并无阴谋，也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激动了夏小白讪讪笑笑，接过卷轴打开，见了上面的东西抬头看着皇甫成轩惊讶道：“你是怎么弄到这个东西的？”

“你给我的一千万两银子，我给了父皇一半，是以你百货楼的名义给的，然后告诉父皇百货楼多么深明大义，愿意倾尽家财资助边关战事，父皇一开心就赏了这个。”皇甫成轩看夏小白眼睛闪闪的，不管之前心情如何，一提到生意的事情果然立马就开心：“不知道这个贺礼，你还满意么？”

“自然没有更满意的了！”夏小白又笑嘻嘻看了一遍卷轴，上面只有两个字“义商”，不过下面盖章皇帝的玉玺，意味着这可是皇上的亲笔，这卷轴的价值就立马价值连城了：“就冲着这两个字，咱们这笔钱出的真是太划算了！”

要知道，古代的广告业可没有现代发达，一般来说只有那种百年老字号才能靠着招牌扬名，百货楼也是靠着新奇积累的名气，不过在文化沉淀上还是远远不足。但是现在有了一块皇上钦赐的“义商”两字，做成匾额往店里一挂，还有什么招牌比皇上写的更有价值！

看到夏小白爱不释手抱着卷轴，就像是看到了源源不断的银子打着滚进来，皇甫成轩忍不住开口笑道：“你一个姑娘家，这么爱钱干什么，若是日后成了家，这么大的家业你也留不住啊。”

“那就不成家呗。”夏小白头也不抬答道。

听到夏小白这样说，皇甫成轩微微一愣，立马想到了之前夏小白为了肖子杰做

的一切，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是沉声慢慢问道：“你，要为了子杰终身不嫁？他到底有什么好，让你爱他到这个程度？”

“呵呵，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小心收齐卷轴，看着皇甫成轩一脸坦然道：“我的确爱他，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好，而是只有他让我知道，爱一个人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可是，我愿意为了放弃很多东西，银钱甚至是生命，但有一种我是没办法放弃的。”

皇甫成轩看到夏小白明明不过十五岁的小姑娘的一张脸上，却露出了一种看淡人生的表情，忍不住追问道：“你都愿意为他死了，还有什么，比生死还重要？”

“自由，我不愿意放弃我的自由。”夏小白叹口气，当初离开肖子杰的时候，不仅是因为外界的压力，更多的也许是因为自己看透了两人之间这个难以跨越的矛盾：“如果嫁给他，日后只能相夫教子，甚至可能过几年，他身边又会有绝色红颜。可是对我来说，生活要有自己的事业才有价值，感情要彼此忠贞才值得坚持。但是，如果嫁入肖家，到时候只能是身不由己，我做不到。”

对于夏小白的言论，皇甫成轩也是有点吃惊，这个有主见的女子倒是少见，忍不住道：“也许，你和子杰好好谈谈，他会理解你的呢？”

“便是他能理解又如何呢？”夏小白笑笑：“我是一个商女，我喜欢赚钱，我从不觉得做生意是多么低三下四的工作。但是他是贵族，他有自己的家族和荣耀，我不想让他在我和他的家族之间做选择，所以我宁愿离开。”

对于夏小白和肖子杰的关系，皇甫成轩也让人查过，原本以为两人是因为肖子杰家族的阻挠所以才不能在一起。却不料原来夏小白看的这么透彻，虽然听起来很悲哀，但是却正是不能否认的现实，真要怪的话，只能说命运捉弄，两人有缘无分吧。

“其实，也不一定会像你想的这么悲观。”皇甫成轩想了想，语气温和看着夏小白道：“凭着夏姑娘的才华，想要一个尊贵的身份，又有何难？”

“不是身份的关系，而是我知道，自己不适合。”夏小白苦笑一下，抬起头表情严肃道：“麻雀虽然普通又不好看，比起那些漂亮的鹦鹉，却是宁死也不愿关在鸟笼里面的。我就像是麻雀，贵族能给的不是天空而是一个华贵的鸟笼，我是没办法在里面活下去的。”

闻言，皇甫成轩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夏小白的确是不起眼的，但是她不起眼的外表下面，却有着比谁都顽强的一种精神，知道自己要什么，坚定追寻自己的人生，即便是放弃了一些也不犹豫彷徨。她不是角色的女子，也没有尊贵的身份，但是她有最耀眼的才华，和爱一个人最真挚的心。

突然之间，皇甫成轩觉得自己，从没有像是嫉妒肖子杰一样，嫉妒过任何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