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那黄大饼一看云裳，眼都直了，媚笑着凑上去道：“哎呦，这不是云裳姑娘嘛，今儿起的可早啊。”

“我便是想睡一会儿，只不知哪来来了一只破嗓子乌鸦，在窗子边吵得心烦，只好起了。”那云裳声音婉转，可是言辞却是犀利，冷笑看着黄大饼道。

这一下子，四周的小丫鬟都笑起来，那黄大饼的破锣嗓子，可不就是和乌鸦一样了。

这下子黄大饼也是没脸，讪讪笑笑，他不过是一个开早点的，和夏小白这种无钱无势的小姑娘可以耍横，对着这个春柳街的头牌红人可是横不起来，要知道多的是公子大户想要提着云裳出个头卖个好呢。

又瞪了夏小白一眼，黄大饼便灰溜溜走了，惹得四周的小丫鬟们又是好一顿嘲笑。

那云裳走过来，夏小白赶紧上去行了个礼，笑道：“多谢姑娘相助，想不到云裳姐姐不仅长得美，心肠也是和菩萨一样，莫不是仙女下凡的。”

那云裳斜着眼看了夏小白，又噗嗤一声笑道：“你便是把我夸上了天，既是帮了你，请我这一顿奶茶你可是逃不过的。”

“那是那是，您尽管喝。”夏小白见云裳跟自己开着玩笑，也笑着给云裳舀了一碗奶茶，递过去。

那云裳也不客气，接过去喝了口，点点头道：“不过我今日我能帮你一次，却不能次次凑巧帮你，那黄大饼只是个出头的椽子，背后眼红的可不止一个，只怕你一个小姑娘，可保不住这生意的。”

“也是。”夏小白自然听出来其中的含义，赶紧笑着点头，一脸期待看着云裳道：“我也是个年纪小的，做事不周全，还请云裳姐姐帮我出个主意才好。”

“我倒真有个主意，若是你不怕是我讹你，那你卖完了，便来花容楼一趟。”

“云裳姐姐说笑了，我一月赚的钱还不够云裳姐姐买根簪子，姐姐有能讹我什么呢。”夏小白笑着点了点头，一张包子脸故作严肃说了，然后又道：“天冷，姐姐先回去，我卖完了便去找姐姐。”

等云裳走了，一群小丫鬟今日听了夏小白的话，都知道她是打心眼没有瞧不起自己，更是围着买了奶茶，亲亲热热说了话才散去。

一旁张大爷赶着车，看着夏小白输了手里的钱真的要去，想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便有点担心道：“小姐，您真要去啊？”

“没事，张大爷你等着，我去去便回。”夏小白倒是不担心，就像自己说的，虽然奶茶生意好，不过也就是十文钱的生意，那些日进斗金的姑娘根本还瞧不在眼里。

再说那云裳看起来也是个清高的主，既然开口帮了自己，想来对自己也是没有恶意的。就算退一万步说，这地方便是要拐卖女童，就自己这一张包子脸，只怕人家还瞧不上呢。

等进来花容楼，后门处有小丫鬟在带着引路，夏小白倒是有点好奇得四处打量，古代的庭院修建得很精致，庭院中有花圃和假山，有头脸的姑娘都有自己的绣楼，回廊上挂着灯笼铃铛，偶尔看见一个姑娘都是貌美如花的，也难怪会有那么多男人对这里流连忘

返了。

结果等夏小白到了花厅，里面一张贵妃榻，云裳正斜躺着绣荷包，而一旁还有一张太师椅，一个胖乎乎的嬷嬷穿着大翠的织锦长袄，正在翘着手让一个小丫鬟帮忙磨指甲。

“你倒是个胆子大的，倒还真来了。”云裳看到夏小白，放下手里的荷包，转头对那个嬷嬷道：“妈妈，你可是赌输了。”

“好啦，妈妈年纪老了，眼光比不过你机灵。”那嬷嬷笑笑，上下打量了夏小白，慢悠悠道：“你就是天天在外面卖那个奶茶的？”

“是。”夏小白笑着点点头，一旁的小丫鬟给她搬过来一张绣凳，她也不客气，坐了下来。

嬷嬷见夏小白一点也不拘谨，因为也知道一些她的身份，倒是有点佩服了，再怎么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便是落魄了，这一份处变不惊的脾气倒也是难得。

“你的事情云裳和我说了，我也不拐弯子，你的奶茶姑娘们都喜欢，我想买下你的方子，你说下了雪你也不来，我这边自己做也方便。”那嬷嬷抬手看了看指甲，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才慢悠悠道。

夏小白倒是也不吃惊，而是笑笑问：“不知妈妈肯出多少钱？”

“咿，你倒是爽快，要知道，方子卖给我，你这生意可就算到头了，你就不怕我这是断你的财路？”那嬷嬷脸上这才浮现出诧异，她本就不想折腾这事，旁人看了还以为她眼馋这十几文的生意欺负小姑娘，倒是云裳说这小姑娘是个通透的，才答应试试，没想到这姑娘倒是没什么犹豫便答应了。

“妈妈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一个小姑娘，所谓怀璧其罪，有这么个方子难免会有些眼馋的东西瞧上，迟早也是要惹出麻烦来。”夏小白笑着解释道：“而且虽说是秘方，要是真有心的行家买回去捣鼓，也不是做不出来。再说，我也不指望这个赚大钱，不过是冬天无事赚个买年货的钱，妈妈买了去，也是省了我的麻烦。”

这么一顿解释，那嬷嬷倒是觉得有理，再看夏小白的时候便是高看了一眼，这姑娘虽然长得胖点家境有艰难，但是那眼中的神采可是掩不住的，只怕以后不会是个庸碌之辈。

既然双方都有意，谈起来也爽快，最后嬷嬷给了夏小白五十两银子，买下了方子，夏小白也仔仔细细把奶茶的方子写了交给她。

张大爷在外面等了半天才见到夏小白出来，等知道她居然一个方子卖了五十两的时候，也是惊讶的不行。不由得感慨不愧是夏老爷的女儿，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子，五十两银子可是够庄子一家一年的嚼用了。

“张大爷，日后我便不来卖奶茶了，今天去一趟观音庙，我去和吴大姑打个招呼。”

“好咧。”张大爷应了一声，他知道夏小白有东西在吴大姑那里寄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每月都会托人送了一些小木匣子过去。

等到了吴大姑的院子，夏小白见院子门没关，推门进去便看到吴大姑正坐在堂屋里看信。夏小白打了招呼，吴大姑也没在意，招招手让她进屋去。

“吴大姑，下了雪路上不好走，我便不进城了，给您选了点年

货，算是我提前给您拜年了。”夏小白将买来的年货放下，又从那温着的火炉上面拿出一罐子奶茶，递过去道：“这是我自己折腾出来的东西，冬日里喝很暖身的，您试试喜欢不喜欢？”

“你个小丫头，见天的就折腾写稀奇古怪的东西，也不知脑子是怎么长的。”吴大姑笑笑，端起来尝了一口，点点头：“味道不错，是用米砖茶兑了牛奶，加炒过的小米熬的吧？”

“我就说赶紧把方子卖了吧，您看，遇到行家我这东西可不就是班门弄斧了。”夏小白拍拍胸，一副庆幸的表情。

吴大姑笑骂道：“你就别装了，我是大夫，若是这个都分不出来，哪里还敢配药治病了。”

两人又笑着说了几句，卫生带的生意已经稳定下来，那些大户人家的妇人都是给了定金的，也都是私下知道，也有一些人试着自己做的，利润没有一开始那么高了，不过倒也不错。夏小白也有心理准备，这些东西本就看买者的想法，虽说自己的有药效在里面，但是有些人不在意这些，也没办法强求。

等夏小白要告辞的时候，吴大姑突然开口道：“小夏，我准备离开这里去戎城，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

“戎城？”夏小白吃了一惊，戎城自己倒是知道的，那是天朝最北的一个郡城，再过去便是胡人的地盘了，向来都有“戎城在，天朝存”的说法，可见这个城市是多么的重要了。

吴大姑见夏小白吃惊，倒也不奇怪，只说：“其实，我想带你去，是因为你这个药方，也是因为你的想法，具体的现在也不便对你细说，总之不会是作恶事，也不会伤害你。我知道这里是你故乡，你不想离开也是正常的，只是如果你真的如我所想有这个能力，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戎城帮我。”

听了这话，夏小白也想很多。自己毕竟不是真的夏白，在这个随处可以找到认识夏白的人的地方，肯定更容易被瞧出破绽，便是自己不在乎，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许就会带来麻烦。去戎城也不错，那里人生地不熟，而且自己再怎么也是到了古代，自然是希望多出去见识一下，呆在高沙县这种小地方，天长地久见识也会被禁锢。

再说，关于吴大姑的身份，自己多少可以猜到一些，肯定不可能是一般的乡野大夫。而且听她的话，只怕和戎城的什么大人物有关系，而她说对自己的药方有兴趣，这个药方不过是消炎杀菌用的，她原本是御医，估计去戎城也是关于医药方面的事情。

“吴大姑，坦白和你说，我对医药并不熟悉，能知道这个方子，也是巧合。若是您带我去戎城，是研究医药，我只怕帮不上什么忙。”夏小白坦诚得说道。

吴大姑见夏小白并不是说不想去的样子，便笑道：“这点你放心，我也不是让你研究医药，只是想参考一些你的想法而已。”

“那您容我考虑几日吧。”

“也好，我要在年前赶到戎城去，再有三日便要动身，你若是想和我一起去，三日后来找我便是了。”

如此，夏小白便点点头，满腹心思和吴大姑告辞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