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你真的不怪我了，我好高兴。”婉儿的脸抽搐起来，她的衣服已经被流出的鲜血染红了。

“婉儿，婉儿。”杨玄感紧紧的搂着婉儿，一想到婉儿将要离开，他的心揪了起来。婉儿露出了幸福满足的笑容，这是她久违的梦想，以为到死都不能如愿，没想到，真的体会到了。“少主的怀抱好温暖，黄泉路上在凶险，再寒冷，也没什么可怕了，少主，婉儿此生无憾了。”

“婉儿。”玄离捂住嘴，拼命的忍住眼泪，不争气的泪珠还是滚落下来。

在张恒的帮助下，玄离好好的安葬了无影和婉儿，经此一劫的杨玄感万念俱灰，目光呆滞的坐在婉儿和无影的墓前，如同一个断线的木偶，这么短的时间内失去了所有，还要被破接受残酷的身世之谜，也许早已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曾经杨玄感拥有所有令人羡慕的东西，可是他并没有珍惜，而是觉得理所当然，想要追逐那些不属于他的殊荣，最终失去了所有。

“少主，人死不能复生，你也看开点，师傅和婉儿都是为了你而死的，就算是为了他们你也要好好的活着。”玄离本不想再管杨玄感，只是看在婉儿和师傅无影的面上，才例行劝了两句。

杨玄感还是一脸僵硬，嘴角勾起一丝沉重的苦笑。“好好活着，我什么都没有了，一个废人怎么好好活着。”

“你也并非一无所有，只要你改过自新，还是能够有一番成绩的。”玄离看着他劝说道，其实她不想多管闲事，只是为了过世的师父和婉儿而已。

杨玄感冷笑道。“成绩，什么功名利禄，都是过往云烟。我现在都不需要了，我欠她们的太多了，她们生前我没能补偿她们，现在我只能陪着她们，守着她们希望能够弥补一点点。”

玄离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不早些悟出这个道理呢，昔人已去，再怎么做，都于事无补了吧。

“少主能想明白就好。”

玄离转身默默离开，却很想问，婉儿这是你想要的结局吗？

“玄离。”杨玄感突然站起身，追了上来。“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玄离转身，平静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问题。

“你喜欢过我吗？”问出这个问题，杨玄感突然变得局促不安起来。

玄离沉默了许久，刚想开口，却被杨玄感打断：“算了，已经不重要了，你走吧。”他把头转向一边，都是可怜人罢了，有些事也许不需要答案，适当的留白才是最好的吧。

红日低坠，玉镜将明，归来的玄离心绪不宁，便拿出笔墨，行云流水，写下几个大字。

“云离，你在干什么呢？”张恒看玄离一个人闷在房里，很不放心便进来看看。玄离放下了笔，淡淡的笑着。“大哥，不过是闲来无事，写了几笔。”

张恒拿起一看，读道：“放下执念，微笑现在。”

玄离忙夺下撕了，紧紧的握在手中。“不过是写着玩的，大哥见笑了。”

张恒看得出玄离心事，她与李云生，李庭宇的事，张恒早就知道了。“这八个字，倒是写的超脱，贤妹难道彻悟了。”

“我是有感于杨玄感之事，哪里有彻悟的资质。”玄离点燃红烛，纸片一下子被火舌舔得一干二净。

“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云离，你既能看透杨玄感的事，知道珍惜，为什么自己还要傻傻的放手呢？”他帮不了太多，却希望自己的话，可以让玄离悟出一些道理，不要那么多烦恼。

玄离的眼神暗淡了下来，叹了一口气。“大哥，事已至此，除了离开，我还能如何？”

“玄离，你实话告诉大哥，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是水云生？还是秦王？”张恒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

玄离挣脱开张恒的手，避开张恒炽热的眼光。“这个问题还有意义吗？不管我喜欢的是谁，另一个人都会受

到伤害，所以我只能选择离开。大哥，我现在还不能回去，等过一段时间，我们都冷静下来，都想好了，再好好的解决这件事。希望你能为我保密，不要告诉他们我的行踪。”

“好吧，只要你决定了，我都会帮你的。”张恒无可奈何，终是无法洞悉她的心意。

与此同时，李渊在霍邑大破宋老生，从龙门渡黄河，开永丰仓赈济百姓，张恒也要前往与李云生回合。

“大哥，云离就要在次与大哥分别了。”虽然张恒多次劝说过玄离，玄离还是执意不肯回去。

“云离，你真的想好了，不跟我回去吗？”张恒一脸担忧的看着玄离。

“大哥，我心意已决，你就不要再劝我了，如果你见到李庭宇或是李云生，希望你不要提到见过我的事。”玄离低下了头，她现在，还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们。

“好吧，我也知道劝不动你，只是现在世道太乱了，我不放心你。”张恒的语气里流露出关切之情。

“大哥，你忘了云离可不是寻常的女孩子，可以任人欺负的，你完全不用担心。”玄离爽利的向张恒笑了笑。

“时辰不早了，我先走了，你好好保重。”张恒拍了拍她的肩膀，嘱咐完便翻身上马，向众将士命令道；“启程。”

看着浩浩荡荡的军队逐渐走远，玄离感慨万千，大哥，李庭宇他们总算都得其所了，而我要继续这漫无目的的漂泊吗？我不过是一个平凡女子，想要平平淡淡的生活而已，为什么命运总是要跟我开玩笑，至今都不能让我有个归属之地呢。

玄离离开后，李云生一直专心致志于军务，想用忙碌来填补思念的空缺，率部平定了薛仁杲、刘武周、窦建德军阀，统一天下指日可待。

然而，繁忙的军务之余，云离的脸还是会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有些记忆已经镌刻在心里，无法磨灭。云离，你已经离开了这么久，你在哪里，你过的还好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