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酉时正,宫宴正式开始,民间食肆所做菜品全都装入精美的瓷盘,和尚膳监御厨所做菜品混在一起,被宫女们端上宴席。
民间食肆来的众人此时还不能离开,他们要在这里等候这再做一盘的命令,亦或是宫宴出问题的问责。
洛潇朝食的众人聚在做茶点的灶房中,监膳在门外远处,屋内也没有外人,左右也是闲着无事,大家便闲聊开来。
绷紧了一天的弦稍微放松了些,大家也七嘴八舌聊起了第一次入宫的感受。
“这便是皇宫啊,金碧辉煌的,真好。”
“真想在这里宿几天,看看住在皇宫到底是什么滋味。”
“这个好办,你现在就去净身房溜一遭,保证你能在宫中度过下半生。”
“滚!你怎么不去净身房。”
洛潇朝食气氛向来很好,众人聊天也越发没了忌讳,各种尺度的话都聊得出口。
白洛身边是吴师傅和高严,他们聊了一会儿入宫感想后,白洛突然恶趣味道:“你们说,若是宫宴上有人中毒,会如何处置咱们?”
吴师傅和高严看起来都被吓了一跳,吴师傅道:“掌柜,这话可说不得,晦气!”
“放心,监膳早用银针试过毒,肯定没事的。我们这不是想象一下嘛,吴师傅见多识广,您先说我们会遭遇什么。”
吴师傅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按照经验讲了下去,“若真有中毒,肯定第一时间封锁尚膳监,今日备宴的宫人或百姓全都会被带走审问。侍卫们和太医或仔细检查尚膳监的是食材和炊具,找到残留的毒药......”
吴师傅是宫中的老人,在尚膳监掌勺多年,即使自己没有亲身经历过,也看过几起下毒事件。这皇宫看似华贵奢靡,实际上却危机四伏。想要圣上或是宫妃的命的多得是。现在好在圣上独宠皇后,少了许多后宫争宠之事,先帝在时,那宫中可是每年都要发生几起投毒事件。
白洛很认真地听着吴师傅分析,仿佛一个认真听课的学生,并不时发出“真的吗”,“这也太恐怖了”,“便是查不出真凶也要对没罪的人用刑吗”这些疑问或感叹。
高严见两人专注,自己也努力装作惊骇的样子,只是他是在太愉悦,以至于不小心透露出了丝情绪,惹来了白洛嗔怪。
“听起来你似乎很开心?”
他赶紧表忠心,眸子中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哪能呢?不瞒掌柜,我都快怕死了。”
好在白洛就只是看了他一眼,心思又放回了吴师傅讲的宫中酷刑上。高严心中冷笑连连,他低头看着白洛的鞋面,目光阴毒仿佛蛇蝎。
白掌柜莫急,一炷香后,你感兴趣的这些刑罚会一个不落地施加在你身上,到时候你还会露出这样好奇的神色来么?
他不着痕迹略过灶房中众人的鞋面,眼神中一片冰凉,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约莫两刻钟后,云鹤摸来了洛潇朝食等人所在的灶房,一见到白洛便猛地扑了过去,像一条傻里傻气的大狗狗。
“师父,你就收下我吧。我保证会很听话的,师父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白洛头疼地扶额,这已是这位少东今日第三次来找她,不仅白洛烦,洛潇朝食的人也烦的够呛。
本来大家就有些烦他了,他这次还更不知趣,直接抱着白洛的大腿痛哭起来。
白洛扯他,“你起来!好歹也是来鹤楼少东,这样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云鹤:“我不放我不放,我放手师父就飞走了!”
众人:“......”
云鹤不要脸的行为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仙客居的赵掌柜看不下去,过来扯云鹤的双臂,“云掌柜,你莫要抱白掌柜的裤子了,人家一个女儿家,被你这样抱,对名声不好。”
云鹤还是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
很快,他这副胡搅蛮缠的样子引来了监膳。
监膳对看热闹的众人道:“你们把这里当菜场了?都散了,回自己灶房呆着去!”
他又看向白洛、云鹤,赵掌柜三人:“你们三个,跟本官出来!”
赵掌柜无辜被波及,走的时候一脸晦气。云鹤倒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一脸无所谓地出去了。白洛冲着众人安抚地点了下头,也跟在两人身后走了。
高严目光下意识跟随着他们,却突然被人挡住。
吴师傅道:“别担心,掌柜背后有贵人,她不会有事的。倒是你小子,控火学得还是这样差,趁现在我教教你诀窍。”
高严抿了抿唇,但同伴还未传来宫宴的消息,他也不敢露了马脚,只好耐心听着。
酉时四刻,重兵举着火把包围了尚膳监。监中众人还未了解到出了何事,便被官兵粗鲁地推搡到了一起。
火光映着官兵们的面庞威严可怖,一位穿铠甲的武将冷声命令:“给我搜!”
一个不祥的预感同时出现在众人心中:宫宴,怕是出事了。
此刻场中众人众相,有惊疑不定的,有战战兢兢的,有紧皱眉头的,还有求神拜佛的。唯有高严和两位同伴脸上挂着相似的冷笑,他们目光漠然地扫过场中众人,心中想这些人都得死。
按照大梁律例,若查不出是何人下毒,当日负责餐饮的全部人等全部要抹杀。宁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若不是想要拉这些人陪葬,高严此刻恨不得扬天大笑,他们一行五人来到大梁,任务便是刺杀朝中权贵。杀一人便是完成任务,杀二人,便是赚了。
今日宫宴,朝中权贵皆会出席,那一盘盘被下了毒的菜肴被端到他们面前,再由毫不知觉的他们吃入口中,两刻钟后便命归西天,连是何人害他们都不知道。
多少大梁的肱骨之臣啊,甚至还有大梁皇帝。高严觉得他们这一趟岂止是赚翻,简直是给十几代子孙留下了数不清的财富。
一想到大梁会因此元气大伤,而他们西沙则可以在大梁的压迫下喘口气,休养生息,几年后说不定还可以反攻大梁,洗刷耻辱。高严便觉得他们今日的死亡是无比有价值的一件事。
高严太高兴了,得意忘形的他甚至没有深入思考为何大梁的官兵来的比他混入侍卫中的两位同伴来得快,也没有思考为何从他下毒的菜端上去到毒发用了半个时辰这样久。
一队官兵和太医仔细地搜查着尚膳监的每个角落,高严冷冷看了他们一眼,心道这群蠢货,下毒用的发丝早被他灼烧干净,他们就是找遍尚膳监也找不出一丝线索。
穿铠甲的武将又命令另外一队官兵将众人分批,带到查过的房间中审问。洛潇朝食的人分到了一批,官兵们让他们排成两队,每次两人进入不同灶房审问以防串供。
白洛和吴师傅头两个进去,临进门前,白洛笑着安慰大家:“放心,我们洛潇朝食没下毒,自然不会有事。”
她的笑容感染力很强,立刻便令不少人镇定下来。洛潇朝食的伙计全都虔诚尊敬地看着白洛,从这个淡然乐观的掌柜身上,他们也获得了信心和勇气。
他们相信他们很快便会被释放,真凶马上就会被找出。这惊心动魄的一晚,只是虚惊一场。
只是可惜,我下毒了。高严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看着白洛走入“审讯房”。
随即房门被重重关上,众多目光被迫被隔绝。洛潇朝食的众人提心吊胆地等待着,可苦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却只是等来了官兵叫下一个进房。
而房内的白洛和吴师傅始终没有被放出来。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何时,一下慌了神,但看别处,那些进去被审问地问确实也没再出来,心便稍稍落了回去。
很快,轮到了高严。他漠然地扫视一圈,发现自己的一个同伴早已进去,而他和另一个同伴这个时候刚好轮到。
无所谓了,他心想,反正大家都要死。
但做戏做全套,他还想让在场的所有人给他陪葬,于是他继续装着谨小慎微的高严,进入了房内。
下一刻,他装出来的害怕表情僵在了脸上,穴道被封住后,他全身上下只剩下眼皮还能动,只能被迫保持着被点穴之前的表情,被五花大绑脖悬利刃推到了角落里。
白洛道:“老实点,现在我来问问题,你只需要眨眼回答我是还是不是,一次眨眼表示是,两次眨眼表示否。”
高严:“......”
高严面前站着方才进来的所有人,有人脸上还残留着骇意,有人则是了然。但他们无一例外地全都用愤怒的表情看着他。
原来,全都是计啊。
只是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棋手,布局天衣无缝。可直到此时,他才明白,自己不过是棋子,一举一动早已落在了真正的棋手眼中。
此时,猎人和猎物彻底反转。白洛和洛潇朝食的其余人看着他的目光冰冷,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