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酥莺冷笑，“长公主，这少年既已说了一遍，您又何必再问一次？”

白了她一眼，李酥莺不屑道：“何况在这金銮殿上，众目睽睽之下，这少年人微言轻，还会撒谎不成？”

“人微言轻？”楚宫锦笑得发间金簪颤了颤，“皇后都下山给他撑腰了，他还人微言轻呢！”

她缓步走下台阶，目光带怒，“南雅歌，当年，你家中亲人丧尽，所以流落街头，是本殿好心带你入府，救你一命，怎么今日到了你的嘴里，就成了本殿抢你回府了？”

“公主撒谎！”南雅歌眼睫低垂，柔弱中带着哀戚，“分明是公主看上了小人，小人家人不依，公主便杀了小人全家，然后将小人抢回府的！”

看着二人僵持不下，庄乞鹤截口道：“既然你家人全被长公主杀死，那你家便成了绝户，绝户的死因都会被登记在册，不如让户部查一查一年前的户册吧！”

李酥莺慌忙道：“庄殿辅！长宁公主当时杀了他们全家，为了防止事情暴露，动用私权抹了户册，所以公主灭门的事情，已经查无可查了！”

今日开午朝开的匆忙，她准备不充分，根本没替南雅歌假造户籍。

所以这本户册是查不到的，只能这样圆谎。

不过，就算无法实锤楚宫锦杀人的事儿，也够让她名声变臭的。

庄乞鹤斜眼瞧着李酥莺，满眼都是冰渣子，“没有证据，便和胡言乱语无异！”

南雅歌诚恳道：“公主为了掩盖罪行，将事情做的天衣无缝，小人自知证据缺失，无法为家人讨回公道，但小人还是难忍心中恨意，必须将此事说出来！”

说完，他看着皇帝，又道：“小人入府之后，公主要与小人做淫邪之事。小人不从，公主便虐待小人，强迫小人与其苟且！”

说着，他将腰带一抽，上衣倏然滑落，显出斑驳的躯体。

他身材极好，骨骼清丽，皮肤白皙生光。

只是那赤裸的上身布满长短不一的鞭痕，好像被刀子划裂的白纸，简直触目惊心。

南雅歌低头，愤然道：“这些鞭痕，都是因小人不从，被公主打的！”

楚宫锦胸中憋着一股火气。

这贱人还真是能撒谎！

因他乖顺听话，她平日里宠他宠的厉害，骂都没骂过一句，什么时候打过他！

看他这一身伤痕累累的。

啧啧啧，戏做的真是够到位的！

楚宫锦走到他身边，缓步绕了一圈儿，“空口大白话谁不会讲？就凭你一人之辞就能污蔑本殿了？你说本殿虐待你，有证据吗？”

南雅歌穿好衣服，朝皇帝再次一揖，“皇上！小人不堪凌虐，不得不委身于公主！所以，小人在与公主寻欢时，知道公主身上的私密之事！”

这话说得太过放浪不羁，让人眼前画面横生，艳情味儿十足。

大殿里“轰”的一下，又炸开了锅。

楚宫锦挑挑眉，不由好奇。

在南雅歌面前，她衣服都没脱过，这贱人能知道什么私密？

庄乞鹤紧握指尖的玉扳指，几乎要将其捏碎。

他声音顿如铁锤，似要将千斤巨石砸烂，“什么私密！说！”

他声音低沉，像克制着盛大的暴怒，惊得楚宫锦抖了抖。

看着他身体微颤，怒火即将破身而出，她拢在袖中的手紧了几分。

他不会真信了吧？

南雅歌大声道：“公主的右边大腿内侧，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

此话一出，楚宫锦忽然愣住了。

这个胎记靠近大腿根部，又是在内侧，就连当年出生的时候，父皇都没看到，他是怎么知道的？

庄乞鹤看着她，指着南雅歌，眸光冰冷，只是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微颤，“他说的，可是事实？”

她刚想说话，李酥莺忽然截口，“庄殿辅，是不是事实，让宫女验一验不就知道了？”

她有备而来，已找好的四位宫女已站在了侧殿里。

笑意里带着满满的自信，她复仇的快感涌上心头。

想要知道楚宫锦身上的私密，其实并不难，只要去宫中的档案库找一找她的出生记录，便能将她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了若指掌。

长宁公主的出生档案上，清清楚楚地记着，大腿内侧有一颗红色胎记，其状若红豆，有小拇指盖般大小。

出生档案记录断不会错，这几个验身宫女也都是她的人，满朝文武不可能看楚宫锦大腿，所以只能听宫女的一面之词。

不管如何，楚宫锦身上的这颗胎记，今日必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