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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勾新月,几回诉寒觞。
凄清的月光,似乎也带着缠缠绵绵的味道,流连在逍遥阁那已经被毁的差不多的断墙之上,来来回回。
是谁一袭姣好的锦绣白衣,又是谁一段绝无仅有的绝代风姿,那斜斜依靠在断井颓垣,错落花开不败的牡丹之下的人,一头青丝随意的散落,如同织着人的生世轮回,纠纠缠缠,情情葛葛。然而那满头旖旎的青丝间,却有那淡淡的白随处可见,与那人身着的白衣绝美相衬,不见颓废,不见凄苦,一眼看去的,也只有道一句谪仙人。
花不堪重压,终是让那花瓣轻落,极轻的砸落下来,却还是让那花下的人,轻微的颤抖,似乎是抵不住了那般的寒,又或者是,已经心死绝望。只是那白衣之上……
一大片花瓣生生砸在那人的眼睑之上,眼帘轻颤间,幽幽洞开,霎那间似乎连那漫天的星光都要在这一刹那失去所有的神采,那一双眸子里,紫色的魅惑,绝望到了颓废的妖滟,清冷到了没有温度的绝世,幽幽的望向了遥遥的天际。却不是北堂茗是谁?
没有靖安帝都的繁华,夜夜笙歌,亦没有军中那般肃杀和压抑,赫连除了让人觉得有些冷寂和诡异外,其实还是一个冷清的地方。
是的,冷清。至少北堂茗是这样想的。
在他存了必死之心,却被栖影带着从慕染面前生生消失,在以为的心死之后,来到这个曾经埋葬了他年少的憧憬和美好的地方,一时间,竟然让他的心忽然间平静下来。
他知道庄王在江城正派人在四处找他,他亦知道慕染的那一刺,没有当日刺向自己心脏时的偏差,那是那般实在的扎在了楚凌风,他如今不愿承认却还是那般确确实实存在的兄弟,那一刺,楚凌风或许已经时日不多,可是那个痴心不亚于自己的帝王,却还是为了保全慕染,将那个行刺之人说成了他南平王,北堂茗。
如今,庄王的人在找他,靖安王朝的人在找他,连赫连的人,逍遥阁的人也在找他。
只是庄王是为了替他那个狠心自私的母亲荷洛赎罪,靖安的人,是以为他大逆不道的弑君,赫连的人是因为他杀了赫连的王爷,杀了逍遥阁的阁主。只是慕染呢?
慕染她有想过要找他,又或者,她有没有想起过他?
他很抱歉让她双手染上了血,尤其是楚凌风的血,她说过眼里看的都是他,他们在一起有整整八年多,那是他如何的深爱也比不得的八年,他曾天真的以为自己能后来居上,取楚凌风而代之,却原来,还是不能。
“茗。”耳畔忽然传来一个略带着嗔怨的声音,打断了他所有遐想。他不由浮起一抹苦笑。
秋风微微抱着胸,面带不渝的看他,“你答应过我们会好好的养身子的,怎么又在这里睡了,要是不小心着凉了,你……”
“好了。”迦叶从秋风的身后冒了出来,一手将北堂茗从他侧卧着的花丛下拉了起来,极是认真的替他拍去了身上的枯枝细屑,更有那已经嵌入了他衣衫上的寒露,“秋风,你怎么越来越像一个管家婆了,茗听着不烦,我听着都有点郁闷了。”
“你爱听不听,又不是说给你听的。”秋风极为不屑的瞪他一眼,一手将茗从迦叶手上拉了过来,一边又是叹息的抚过他的发,还没来得及说话,蓦地听闻某人刀尖之上特有的铃铛之声,三人的面色几乎都在同一刻一变。
“不好了,咱们还是快走吧。”迦叶最先反应过了,这些天,他可是被栖影给烦死了,这个家伙,自从被庄王释放了之后,就缠着他们问东问西,想不到他倒是个好奇宝宝,什么都想要问清楚,要不是还有一个茗在,吓得他和秋风都只想逃命要紧。
秋风向来都是行动派,直接给了迦叶一个眼神,两人挟了北堂茗,就急掠而走。
北堂茗淡淡的一笑,虽还是倾国倾城,绝艳不可方物,只是看在两人眼中,心却越发的往下沉去,好似知道自己身上的噬魂无药可解,他却偏偏又把莫失莫忘留给了崔慕染,这样明显的一心求死,他们又岂会不知道。
只是这些日子,茗像是一个死物般任他们摆弄,他们要他吃药,他便吃,让他睡觉,他定是会乖乖的睡,可那样的茗,从来都不是他们想要的。
然而他们却不知,若不是真心想要任他们对自己做出任何的摆弄,就算他已经奄奄一息,谁人也不能强迫他。实在是因为欠了两人颇多,实在是因为心知这两个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实在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久好活。
人人都说赫连族的人好斗是勇,也有人说的是,赫连族的人,心思诡异,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或许因为流了一半赫连族人的血,又或者,他和宗胥溟,根本就是同一种人。
都是那样的痴心妄想,以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最终会爱上自己;都是一样的败的一败涂地,宗胥溟最终失了性命,而他北堂茗,最终却是失了心,绝了望。一样的无可救药,一样的,都只是败者为寇。
“叮铃铃……叮铃铃……”铃铛之声忽然间又近了分毫,他们的身后,传来栖影那断断续续的话语,“孩子,怀孕,有孩子……”
“这小子学的还真是快啊,才这么几天,就已经学会要成家立业了啊?”迦叶愣了愣,忍不住啧啧开口,然而北堂茗却在一瞬间心中一动,“停下来。”
许是他许久没有说话的缘故,那发出的声音,晦涩难懂,只在凄冷的夜中叫风一荡,就没了踪影,“停下来。”他猛地大喝一声,惊的迦叶和秋风脸上喜悦一闪而过。
“茗你怎么了?”北堂茗那沉寂多日的眼中骤然间闪现璀璨耀了人的眼,那是他们许久未见的灼灼光华,秋风面上有些欣喜,但却几乎是小心翼翼的问出了口。
然而北堂茗只是怔怔的盯着栖影来的方向,嘴角上微微的挑起,带着几许期盼和怔忡,喃喃道,“孩子……”
“孩子,茗……圣女有孩子了……”栖影兴奋的跟一个孩子一般,蹦跳着到了三人面前,“你知不知道,孩子诶,赫连的人想要圣女的血,可是王爷很冷的说圣女有孩子了,不便失血,孩子……”
北堂茗的身子猛地一震,孩子?那会是他和她的孩子吗?
慕染在情事上的反应,让他能十二万分的确定,她的男人,只有自己一个,那么,真的,是他的孩子,能够在他离开后,给她幸福的孩子!
想着这些,他几日未染笑颜的脸也在霎那间慢慢的如花绽放,秋风与迦叶早在听到圣女二字时便猜到那个人是慕染无疑,只是对于怀孕之事对他们来说倒还真是一个意外。两人飞快的对视一眼,眼中亦是慢慢有了笑意,那么,这是否意味着,茗他有了能够活下去的欲望。
小心翼翼的陪在茗的身边,秋风几乎是贪婪的看着北堂茗脸上的灿烂到几乎有些涩然的笑颜,还是如前那样动人心魄,还是能让人一见便深坠其中,无可自拔。
他们陪着他走过那一处已经断了的白玉曲水桥,就是那里,是从小时就伴在北堂茗身边的福伯被宗胥溟一剑割开了喉咙,那个时候,福伯的血染红了曲水桥,汉白玉自此染了红,不复一片雪白。
那一处牡丹花丛下,本是北堂茗与迦叶初次见面的地方,迦叶一人压弯了所有的牡丹花枝,对着那个时候羸弱的绝美少年真心一笑,于是花丛被毁,有意无意的挑衅都不重要了,谁对谁真心,谁对谁笑,对他来说,真的太过于重要。
那一处像是刑罚器具般存在逍遥阁中央的铁板,是北堂茗受刑的地方,亦是宗胥溟要了他的地方,那个时候,宗胥溟残忍的摧毁了茗的一切,偶尔的笑颜,如亲人般福伯的命,还有自由,一切的一切,让北堂茗坠入了黑暗中,永永远远。
在经过那曲水桥畔时,一直带着微笑的人却倏忽的顿住了脚步。
北堂茗慢慢的走到了水岸边,怔怔的望着月影水中的自己,红颜白发云泥不改,蓦然间挑眉,他忽地嗤嗤笑了,一脚便踏进了浅水中,栖影惊的要叫出声来,迦叶却在同时飞快的捂住了他的嘴,秋风也是一脸嗔怪的看过来,那意思竟然是让他安静呆在一处。
栖影似懂非懂的点了头,迦叶才敢放开他。一时间,四处都是静静的,偶有风吹过,亦是只能带起北堂茗那青白相间的发。露出那一脸的倾国倾城。
“想要活下去。”他喃喃的看着水中自己那模糊的倒影,那白衣之上的点点紫色蒲公英似乎都要脱离了那白色的锦袍迎风曼舞,从那隐约的影子里,他似乎能看得见那个人的人影,清澈的眸子里,笑靥动人,是他的慕染。
真的想要再最后的日子里,见她一面,想及此,他忽然微侧了身子,瞥过眼去,半张脸明魅不知,半是亮丽半是印着辉光,真心璀璨的一笑,华美多情的,只愿从此日日相见,“真的很想,活下去啊……”
迦叶与秋风心中一喜,北堂茗是那么一种人,只要开了口,便会拼命活下去,不择手段也好,残忍绝情也罢,只是他们依然无法忽略他眸中那越来越亮的自信神色,然而或许是他那眼中的璀璨太过于耀眼,所以才让他眸中的一丝算计和歉疚都深深隐藏。
栖影似懂非懂的看着他,眼中慢慢划过一道担忧的神色。
“这是什么?”迦叶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北堂茗慵懒的斜倚在琉璃塌上,青白的发丝纠结其间,疏疏落落,锦绣白袍上的紫色蹁趿欲飞,幽深的紫眸哂笑着瞥了他一眼,北堂茗悠悠的捏了提子放入口中,薄唇略略一动,一道隐约的银线在唇间隐现,说不得的性感旖旎风情。
“为什么要我和秋风去?”似乎以前的那个北堂茗又回来了,但是迦叶总是感觉有什么地方是不对了的,偏他又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只能瞪了眼看他,秋风一直都是紧抿嘴并不开口,只是眼神依旧狐疑不决,显然他对北堂茗要他们去谝海找寻什么传说中的胭脂红而心中怀疑。
北堂茗双眉在不易察觉的地方微微一挑,狭长的凤目之中眼波流转,混合着那般魅惑人心的紫色幽幽流转,他忽然间侧了身子,那一大片柔软的发也便如瀑轻扬,似笑非笑的看着激动万分的迦叶一眼,他略一抿唇,那绝美的脸上,已经带了一抹他们熟悉的冷冽和讥诮,“胭脂红,传说如女子胭脂般嫣红,是一种剧毒,中者之人眉间一点胭脂红,几度魑魅,毒性难挡,但若是噬魂,便与之相克,那么,现在知道我为何要你们找胭脂红了?”
秋风与迦叶飞快的对视一眼,今日的北堂茗,说不出的令他们感到困惑,若是当真有这种法子,为何前些日子只藏在心里不说出来,难道说那些日子,他是一心求死?
“但为什么一定要我们先将信送到介子推那里?”秋风毕竟在北堂茗身边待的久了些,直觉他这么做,必定是在算计着什么,心中总隐隐然有些担忧。
“你们以为谝海这么好去的么?你们知道路么?”纤长的手指已经日渐苍白,都能见着那森然的骨节,北堂茗冷冷的站起身来,一双魅惑的紫眸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他们,好似带着怨,带着愤,怔怔看那青天白日。“可惜不好意思的是,介子推正好知道谁清楚那条路。”
“如今你们知道了,还不快去?”他忽地侧转过头来,目光灼灼的看定了两人,那眼中的锐利逼人,直要将人心烧的灼穿,“我的日子,不多了。”轻声的叹息间,夹杂着的落寞和不甘心是那么的明显,让两人的身体一震,自此再无迟疑,对着他遥遥点头,转身默默离去。
栖影一直在门外听着他们的对话,看迦叶和秋风走了,他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却在他的侧面看到一个似讥带诮又带着一丝不甘心的笑,“茗……”他有些怔怔的看着北堂茗,却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北
堂茗一侧眸便看到了他,唇角一勾,便笑了,“正好,我也有事情拜托你。”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函,“麻烦栖影替我送一封信吧。”
栖影微皱着眉,伸手接了过来,眼中闪过些许复杂,方才点了点,纵身离去。
又只剩他一个人了吗?
一阵风过,再也听不到迦叶的笑,秋风的唠叨,也听不见栖影那刀上独有的铃铛之声。拢在袖中的双手猛然间死死握紧,冷冷的逼视着那湛蓝的天,眉目之间,姣好之中却更见狠戾,他是真的不甘心,不甘心。
从来都是害怕孤单寂寞的人,却每一次都是他自己,算计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自己。
他可以想象迦叶和秋风在知道他们其实永远也找不到胭脂红时的神情,一个愤恨一个阴沉,他亦可以清楚栖影捏着那封信,却找不到那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人时,会有怎样的焦急和迷惘。
是的,他利用他们对他的好,利用自己那卑微的不甘,再一次将他置于孤独之地。只因为,噬魂,除了莫失莫忘,根本无药可解。而活下去和忘了慕染之间要他做出选择,他早已选了慕染。
他要做的,奢望的,也只不过趁着自己最后的日子,到帝都去看一眼他的慕染,从此她是她,他魂归,两个人,或许只能和他的爹娘一样,不到黄泉不相逢。
如往常一般来到了逍遥阁中宗胥溟放满珍宝的地方,那里面有什么他并不知道,只是他却无意中在那里看到过自己的那副画像,若是他当真不在了,就让孩子和那副画像陪着她也好。至少那样,他的慕染不会像他这般孤单落寞。
轻推开门,“吱呀”一声轻响,那房梁之上的灰尘便扑哧哧的落了下来,北堂茗微一侧身,便轻巧的挡了开去,手指轻巧一动,那门又倏忽被关了上去。
几步便走到了那副画像前,无可否认,宗胥溟画的,真的是如此的像,狭长的凤目,似挑未挑的眉,无时不刻的带着那蛊惑人心的魅,妖娆万千,是只属于他北堂茗一人的绝代风华。怔怔的想要抬手抚上去,然而心却在刹那间骤然一缩,好似夹着满心的寒,似一条恶心的虫子,直从他的四肢百骸往他的心里钻。
“呃……”猛地一手捂住了心,隔着衣物都能摸到慕染刺上的痕迹,若是能让她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直接刺中便好。手臂间一条蓝线在四处疯狂的游走,每一次动,都给他的身体带来几乎是毁灭性的痛。
全身绷紧,却像是随时都要被撕裂的痛,明知道一用内力或许便会让毒攻心,那些日子因为有了宫碧君冥衣宫的秘药,他才能撑这么久,只是这次难道要撑不住了吗?他还没有见过慕染,怎么可以死?
“啊……”他猛地惨呼一声,劈手扬过,“砰”的一声重响,那离他不远处的书阁在一瞬间被击的粉碎,漫天只余纸屑飞扬如白色的蝶。
终是催动了内力,他和慕染,当真是再无缘分么?
失去意识的那一刹那,他颓然倒地,只是那眼神,是从未有如此强烈的不甘。
半白的发,亦是在瞬息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尽数变白,绮罗的,华贵。
他不知道他在逍遥阁里躺了多久,亦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已经身在地狱,若是可以在死前再见那一个人一面,他想什么样的地狱,他都可以去。
当朦朦胧胧中瞥见一个已经熟悉到印刻在心中的人影轻轻打开了房门,翩翩然到了画像面前,他终于是开了口,问一句,“你的眼里,可有我?”
本以为得到的答案,只能是让自己心再一次死去的绝望,然而他却听到她痴怔的道一句,“我把你放在心里了啊。”他不知道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实的存在,只知道那一次,他是真的流泪了。
那一刻,没有楚凌风和慕染的八年,没有北堂茗和宗胥溟的恩恩怨怨,这个时候,也没有被抛弃了的北堂茗,没有孤单寂寞没有无心绝情的北堂茗,有着的,只有幸福的北堂茗,纵然只有为数不多的日子,就算以后的日子,会遭受噬魂越来越惨重的攻击,他也依然甘愿。这个世间,慕染,就是他蚀心的毒,只不过,他却甘之如醴。
懒懒的靠坐在琉璃塌之上,静静的白丝披面,绝美世间无双。
他本以为藏身在逍遥阁,无人能够猜到,却不料,还是让慕染找了来,虽然有那么些许的不甘心,但他还是知足了些。
忽然间听到房门被人小心打开的声响,北堂茗的唇角如一个飞扬的弧度向上弯起,带着满心的愉悦,“慕染……”他侧转过头去,双眼温柔缱绻的,盈盈的能滴出水来,透着的慵懒魅惑,世间无人能及。
只是下一刻,他脸上的幸福和喜悦就僵在了那里,白衣的她,还是如仙子一般似是一朵莹白的莲,涉水蹁趿而来,青丝扬,眉眼清晰淡远,是她的慕染没错,只是她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我不要。”当看到慕染拿着那装着莫失莫忘的锦盒浅笑盈盈而来时,北堂茗几乎是冲动的喊出了口。
慕染略略一怔,那明亮的眸子在瞬间黯淡了下来,只是一瞬之后,又回复清明,唇角略略一翘,她哂笑着一步步的靠近他,这个时候,如孩子般的北堂茗,还真是可爱啊。
“茗,活下来好不好?”她轻轻走到他的面前,半蹲下身子,将自己的脸靠在他的胸膛之上,轻笑着,抓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之上,浅浅的笑,“孩子需要爹爹,我找遍了整个天下,才找到一个你,你怎么可以再离我们而去。”
“慕……慕染……”北堂茗几乎有些手足无措,想要抽出手却又是那般贪婪的感受着那里生命的跳动,真的,很想要活下去,看着慕染,看着他们的孩子,只是……他永远也不想要忘记她,永远也不想。
这个时候,没有了以往的强势,没有了过往的妖娆魅惑,他也只是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小伙,想要拼命的抓住自己的幸福,为此付出所有,都心甘情愿。
“慕染……”他忽然间笑了,璀璨莫名,白发旖旎的早就与慕染的黑发生生纠缠,黑与白,永远的冲突之色,却又是这世间上的绝配,惬意的将自己的头埋在她的颈窝处,呼出的热气,灼热到了令人窒息,他轻佻的捉起了她耳边的发,轻轻的将唇贴在她的耳垂之上,闷闷的笑,“怎么?慕染,现在不好吗?难道真的要我忘记你,你才安心,还是你找到了更好的人选,所以,想要我忘记?”
慕染轻身一震,连眉心都蹙在了一起,这个北堂茗,还是那么让人心里不爽啊,怎么说出来的话,这般的伤人心,他却还能说的如此旖旎动人,就像是他拿着一把刀杀你,也能让死的人心中感激。
这个时候,为了不要忘记,不要莫失莫忘,居然连这样的理由也想的出来,若非清楚了自己的心,找遍所有,也再找不出第二个北堂茗,她还真的很想一巴掌将他扇醒了再说。
“这个世间,还有第二个北堂茗么?”慕染斜睨他一眼,眼中的讥诮和了然,逼的北堂茗微微有些尴尬,“还是你不够爱我?恩?”纤细的手指抓起他的一缕白发,细细的捉在手里把玩,还顺势学着他的轻佻,放在自己鼻下轻轻吮吸那发里的芬芳。
看着北堂茗那略有些呆滞的眼神,她忽然间就觉得心情大好,他会调戏,她难道就不会反调戏了?“若是当真爱我,用了莫失莫忘,不是还有可能爱着我么?若是当真爱我,就算忘了以后,不是还能再次记得我,爱上我么?茗,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
“我是一个女人,如果够聪明的话,不管如何,便再也不会放开你这样的男人,以前都是你追逐我,如果你当真不记得了,那么,换我来追逐一生,这样可好?”她笑着看他,微风荡起两人的发丝,裙裾亦是在这一刻扬起一个美丽的弧度,纵然是断井颓垣又如何,就算是萧条无生又怎样,这里的一切,还是那么的和谐。
北堂茗怔愣的看着她,蓦地,像是想到了什么,整张脸都在刹那间一片绯红,灿烂的,用一句色如春花,绝色倾城也不为过,“我怎么会可能不爱你,怎么会可能忘记你,笑话。”实在是有些挡不住慕染那笑着眯眼之时的狡黠,让他有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只是他算计了别人算计了这么多年,还能有个人,是自己这般甘心情愿的想要被算计,真好。
不管如何,他就当一个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必管的人,放任她好便是。
莫失莫忘如何?忘了她又如何?他是这么的爱她,又怎么可能,不会再次爱上她?更何况,她说过要陪在他的身边,用她的一生追逐。
“你说的,可是当真?”他的眼睛,摈弃了所有,只余一片清澈明亮的认真和欣喜,那般灼热的眼神,曾经那么绝望而又深情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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