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这世上的一切自以它们自己轨迹运行着,不以个人的意志为主导。
小院生活虽然称得上安逸幸福,却也寻常平淡,说来说去都是三个人的日常琐碎,说多了没什么滋味儿,肉眼可见的范围内,没有什么条件滋生精彩的故事情节。
人们享受着“一方小院”带来的便利,便是为“一方小院”所困,也是无可指摘。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点什么,无所谓公平,亦无所谓不公平,从人从心。
季螺、琼嬷嬷和福姐儿三人已经为搬迁准备了大半个月,心理上和物质上都是。
收拾规整行李时尽量精简了一下,外头人多眼杂的,一些不体面的工具容器什么的都在舍弃范围内,估计就算是带着也是占地方,没地方安排它们的用途。活物也不能都带着,各挑了两对健壮年轻的,单独装进笼子里养着,准备带走。其它物件大多也在舍弃范畴,这其中滋味,搬过家的人只要是经济能力一般的,差不多都懂。
年前罗麽麽来看季螺时,季螺就跟她说了迁居的事儿,交代她过了年多来两趟,让她把一些东西运走。自己到了姽婳居去住,以后肯定是要吃大厨房的,再想自己做饭怕事不能了。索性把肉都杀了腌制处理了,除去送给宋嬷嬷的一批,都给罗麽麽收拾好了让她搬走了。
季螺自己的东西其实没有多少要收拾的,在小院里住了一年,衣裳每月都能添置一两身,和两匣子零零碎碎的首饰一起,刚好装满了两只木箱,鞋袜另外收拾了一箱笼。
对即将面临的新环境,季螺内心忐忑,过个年都揣着心事儿,元宵也没过安稳。正月十七这一天晚上,三人对着收拾出来的行李做最后的清点,准备等明日一早小院门一打开,就让人抬到摇光楼去。
“收拾了这么长时间,其实要带走的也不多。吃穿用度府里供给都有,家具摆件都是院子里自带的,咱们只要带走装着衣裳鞋袜的箱笼有六只,装布料和针线笸箩的女红用具一只箱子,清洁用具、胭脂水粉和草药茶包之类的装了一只箱子,家禽两笼,另外就是小姐准备的那些个点心小食加上各色花酱、果酱和肉酱的也是一只大箱子。”
琼嬷嬷清点着箱笼,跟一边的季螺着说话呢,福姐儿在一边不死心又问:
“嬷嬷,咱们的粮食不带走吗?还有这酱菜坛子也不带走吗?”
还有做点心用的烤箱,炖汤用的坛罐,各色调味料什么的,都是用来做好吃的用的。当然,还有院子里的蔬菜、花草,都是她们自己种的,她都不舍得。
只不过在她心里,还是好吃的最重要。知道琼嬷嬷不准备带着这些走,她不止一遍的问过。
琼嬷嬷听了这话忍不住转头看向季螺,知道这也是个看重食物的,见她果然也巴巴地看她,无奈叹气,终于松口,“咱们搬过去的地方没有小厨房,厨房里要用的一应物件儿带过去了也都用不上,留在这里保存好了,等以后小院里再住了人,说不得就能用上了。”这话也不是借口,季螺住进来的时候这些东西大多都是自带的,就是米粮也收拢出来过一些的。
琼嬷嬷暗自咂嘴,克制自己的情绪,都这个时候了,不再在明面上嫌弃两个丫头对腌菜的执着。难得还能慢条斯理的用她一贯清淡的语气说:“这酱菜嘛!咱们每茬菜都吃不完,剩下的那些除了晒干的,都叫你俩给腌了、泡了的,那坛子个头都不小,种类也有些多,一年下来你们自己看看,大大小小二十来个堆在一起,就跟座小山似的,也太过了!都带走肯定是不行的,各种都挖些出来用小罐子装一点儿,也能凑足了一箱子,以后日常切些做小菜,吃上两三个月也尽够了。”
量是真大!罐子也是真多,且重!
这个时代的盐是很贵重的生活用品了。这些咸菜弄到外头也都算是难得的好东西了,关键是味儿还正,怎么做都好吃!就是给了夫人拿着用来赏人都算是体面的,只不好叫一趟趟的往外折腾,那些个肉弄出去都够显眼的了,不然琼嬷嬷早把它们都撒出去了,省得俩丫头如今惦记着每样都不舍得丢下。
季螺和福姐儿见好就收,对视一眼忙点头应了。虽然是用小罐子装的,分量都不多,但总比没有好。酱黄瓜和泡菜都是季螺的最爱,豆豉炒了福姐儿最喜欢,酸白菜加其它东西炖了琼嬷嬷也挺爱吃,这几样可以用稍大些的罐子来装;相较起前头这几种,其它各色腌菜倒是其次,都少装些偶尔吃上一回就行,也少占地方。这些东西虽然空间里都有,但在日常不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吃,又有什么意思。
完了几人提了灯下到地窖里再巡视一圈,“织机已经挪出去了,杂物间里剩下的尘垢秕糠,就都这么放着吧,没必要再动;仓房里腊肉都清理出去了,各色菜干还剩些,和粮食一样用瓦罐装了密封好,一两年都还能吃用,也不必动;养家禽的这一间都清理干净了,就没什么值得看的;盛放木炭的两间,总共也没剩下多少木炭,堆的大多是炭筐,也就这么放着吧;就是蘑菇房里的蘑菇,长得挺好,若是咱们继续住着,还能收获不少,倒是可惜了的,不管它,放着由它自生自灭吧……”
三人在只蘑菇房里多停留了一会儿,看着一蓬蓬肥厚的菌群,满心不舍。这是第二茬蘑菇了,刚刚到了采摘期,因为积累了经验,养的比第一茬成色要好上很多,琼嬷嬷照料的精心,费的心思是三人中最多的,就成了所有东西里琼嬷嬷最难割舍的一个。
“咱们收集了蘑菇孢子带着呢!以后有机会可以再种上,这东西好照料,只要弄些草料做养分,生活环境好,养这个一点都不难。”
季螺说着安慰的话,既是安慰琼嬷嬷和福姐儿,也是安慰她自己。
她们心里都知道,自己不舍得的不仅仅是东西本身,也是小院里的安逸闲适的生活状态和安稳幸福的情感氛围。三人感情经历各不相同,相同的是各有各的不幸的前半生,昨日种种都按下无谓再提,等明日大家出了这小院,真就可以说是前途未卜了。
因为都惦记着第二天一早就要搬迁,三人就早早睡下了。
迷糊中季螺隐约听到重物撞击发出的“轰隆”巨响和人鬼哭狼嚎的叫喊声,还以为自己又做梦了。一开始也没在意,渐渐地觉得动静越发大了起来,远远的甚至还能隐隐听到马蹄踢踏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季螺才觉得不对了,一骨碌爬起来,穿了衣裳刚跨出门口就跟福姐儿撞了正着。
“哎呦!”
“啊!”
季螺和福姐儿同时后退,惊叫出声。
因为两人的速度快,都没注意到对方,一下子撞的都不轻,此时也顾不得疼,同时开口。
“怎么了?”季螺急问。
“小姐快走!外头打进来了,逮人就杀!”琼嬷嬷是这么告诉福姐儿的,她就那么学了,然后抓了季螺的胳膊扯着就走,拖着季螺往她们的屋子去,地窖进出口在那边呢!“嬷嬷让我来叫您,咱们赶紧从密道逃跑!”
“什么?!”季螺惊疑。
扭头看到东南方向几乎映红天际的火光,听着小院外传来的喊杀声,果然比在屋子里听的更清晰些,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由着福姐儿拽着走了几步才挣脱了她的手,三步当作两步的窜到院子门前,打开小门洞朝外张望。
一眼就瞥见花木掩映下的石板路上躺了两个人,在火光映照下能看出她们都是做三等仆妇装扮,明显是被砍死的,身上俱是多处砍伤,一眼就能看出是死透了的,浅蓝色的常裳破口处泅出的大片血迹几乎能刺瞎人眼。
季螺瞧清楚了,担心附近还有行凶的人,捂着自己嘴里几乎要抑制不住的惊叫,反手一甩就把小门洞的门关上了,门栓一插,反身扯了身后的福姐儿就跑,用比她之前更快的速度往回奔。
“嬷嬷在做什么?”季螺一口气奔进屋子。
“收拾些行理,带着路上用。”琼嬷嬷嘴上回着话,手上包裹就顺着洞口扔了下去。“快过来把福姐儿的这身衣服裳套在外头,你那些如今不好穿到外头去。”
情况紧急,她也是顾不得日常对季螺的耳提面命其举止得体了,说着话呢就上手扯了季螺过来,动作间与福姐儿神似,三两下帮她套上了外衫,裤子,还捡了双配套的布鞋给她换了,同样是福姐儿的。因着福姐儿身形比季螺胖上不少,外衫直接套在小袄外头还显晃荡,倒是鞋子还算跟脚。
完了琼嬷嬷打量季螺一眼,见她一还是睡前贯常编的一条大辫子垂在脑后,觉得倒是相得,就没叫再动。
扭头就见福姐儿已经又裹了一只包袱捆在身上,正把几只装肉干的小竹筒往怀里揣,得亏她是怎么从那么些一比得一个样儿的行李箱中翻出来的。赶急催促她道:“福姐儿,够了,行李多了带不下,食物带多了路上危险。快点下去,咱们抓紧时间,马上走!”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