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

对于时光的感慨和寿命渐短的恐惧，其实大多数并不是真等到了老年才体现出来，当人第一次感受到身体不如从前，就已经开始怕死了。

萧辰很理解郑西波眼里近似贪婪的念头，不过不鼓励。

“别想了，延寿丹的特性，对你这种精元尚且充沛的人，根本不顶用，吃进你肚子里，都不如吃一把炒豌豆，起码炒豌豆好吃还下酒。”

“……”

郑西波被揭穿心思，表情略微不自然。

萧辰说道：“等你老了，若你我仍有缘分，我不会吝啬的。”

话里隐隐有深意，从来只有别人揣摩他意思的郑西波，暗暗咂摸了一会儿味道，转念问道：“如果可以大量生产，药效叠加的话，会怎么样？”

萧辰笑道：“你手里这瓶，单单材料价都半个亿了，量产？药效如果能叠加的话，你是不是觉得，这世上有长生不老的人，从唐朝活到现在？”

郑西波有些遗憾，说道：“那真是十分可惜。”

萧辰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内心倒不如此认为。

在他看来，生命之所以珍贵，便如流星之所以绚烂，美就美在易逝。会失去的东西，才值得珍惜，恰似万物皆有正反两面，若死亡不迫切，则生之无力量。

当然，这也只是他自己的态度，一家之言，不足成说。

……

交代完延寿丹，萧辰进入郑太太给拾掇好的客房，简单洗漱过后，屈膝盘坐在床。

木盒打开，摆在面前。

服用虎骨正气丹有诸多讲究，直接吞下去也行，只不过就像牛嚼牡丹，太浪费了。

“药力发挥完全，必须有两成真气打底。”

感受着空空如也的丹田，萧辰脸上露出苦笑。

这回委实被伤得太惨，如果将他此时的身体比作一壶茶，那便是连茶母子都被喝干净了，再怎么加水，也不可能泡得出味儿，唯有添茶才可。

身边又没得现成的养气汤，仅靠打坐调息，恢复两成真气的话，怕得坐到天亮。

“没辙，硬来吧！”

萧辰思虑片刻，还是不愿浪费这枚得来不易的丹药，虽不至于是孤品，却也是存世量有限的绝品了，用一颗就少一颗。

关掉灯，他的身体在床上不断变化着各种扭曲的姿势，呼吸声起伏极有韵律，时而平淡时而曲折，忽高忽低，忽轻忽重。

无聊枯燥的过程，一直持续到窗帘缝隙透进熹微的晨光。

萧辰终于不再颤抖的手拿起金针，幽暗中盲扎了自己几处穴位，吞下了那枚虎骨正气丹。

一股中药味儿。

入口即化，药效优良，治肾亏，不含糖。

“药力竟然比我当年搜罗的那些更强！”

萧辰微微心惊。

随着丹丸在口中化开，混合津液淌入咽喉进入胃肠，一股奇妙的热力，如野兽般胡乱冲击到四肢百骸。文更文读全阅小阅阅

色的中医，亲自试过药，立刻便能品出最细微的区别。

何况这区别还并不细微，十分明显。

他一直以为，自己当年搜集的虎骨正气丹，就是存世最极品的一批了，药力菁纯，至少保留了原药效的八成。

没想到，这颗偶然寻得的，药力足有九成还多！

“上等丹药可以在漫长岁月中最大程度留存药力，却也多少会流失，药力保存更多，只能说明成药的时间更短！”

萧辰以自身的医术经验推断一番，产生了一种很合理的怀疑。

此刻他服用的这枚虎骨正气丹，最早最早，是在三十五年前炼成出炉的，只多不短，而非他最初听金师傅描述，所粗略判断的四十多年前。

有意思的是，虎骨正气丹丹方，绝迹失传的确切年限，也是在三十五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