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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国边界有座山,名为南麓山,东面靠着罗宋城,北面相接宜山城,南边一条大江穿过,西边高山兀立,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而山上有座寨子,名为一鸣寨。
梁国皇帝昏溃,朝廷腐败,贪官强取豪夺,尽做那些土地兼并,抬高课税之事。
好官做不得,百姓无安居乐业之处,流离失所,一鸣寨就在这时建了起来。
此刻一鸣寨的一间小木屋里,一人正看着账本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
她乃一鸣寨的三当家,芳龄十八,名为姜红,是一名穿越人士。
从刚魂穿时的无措到现在,她用现代财务知识给寨子理财已经四年有余,现负责管理寨里的钱银收支,原本这几天是月未,她本应该在宜山城钱银流水最大的凤鸣楼做结账平算之事,可是寨子里的大当家一则口令,将她给叫回来。
说是一会有什么事要商议。
姜红只好顺手给寨里的账房先生做了个突击检查,她此刻一手翻账本,一手打算盘,不一会像是查觉出什么一样,轻轻蹙了蹙眉头。
“来福,你给我进来。”
“诶,来了。”门口守着的人应了一声,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年是姜红两年前从路边救回来的,她苦心培育了两年,能文会算,经常给姜红做事。
他顺手将房门掩住,问道:“姜姐,怎么啦?”
“怎么啦,你说怎么啦。”姜红没好气道,将账本一甩,问道:“我问你,这笔一百两银子的安置费是怎么回事?”
接着她又指着下一条:“这怎么还有一笔三十两银子的赎身钱?这赎的是何方神圣啊?”
“姜姐姜姐,这怪不得我们啊。”
福见姜红神色不豫,立马跑过去给她锤了锤肩:“半个月前,寨子里来了一伙投靠大当家的人,据说是以前打仗的兄弟,您说这生死之交,人家又拖家带口,不给点安置的费用,说不过去吧。”
姜红点了点头,大哥确实兵家出身,重情重义,有兄弟投靠,自然会收。
“那下一条呢?”
“这笔,咳”来福看了看她的脸色,小心道:“这个是三日前,二当家路过宜山城城门口,见有个小姑娘正卖身葬父,哎哟那可怜的劲,本来不想多事的,可是马家的大少爷却直接上去强抢,二当家实在看不过去,就给...”
果不其然,来福眼见姜红脸色越来越难看,越说越小声:“...给买了。”
“二哥一介读书人,一脑子知乎者也,他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你也不知吗?”姜红柳眉一竖,直接就给气笑了,道:“哪里的人间绝色值当三十两,我前两天可是听到风声了,前面罗宋城要是开起战来,寨子囤粮都来不及,他倒好,四处散财,真当我聚财童子啊。”
来福见姜红的火气一时半火是下不去了,也不敢吱声,直接从桌上倒了杯茶水递过去:“姜姐消消气。”
“我不气,我就是被二哥给乐的。”姜红自我安慰,接过茶水,接着想起一事,问道:“对了,你让你找的人你着没?”
来福脸上一僵,一双眼睛上下飘乎着:“没有,没找着。”
姜红看着那小眼神,道:“你这般没用,罚你去寨子里刷恭桶吧。”
“哎呦姜姐我错了。”来福急的乱跳:“我就想不通,你这样漂亮能干的女人为什么要找个病秧子来入赘,只要你愿意,寨子里那么多好汉,哪个不是任你挑啊。”
姜红一手放下茶杯,说起来还不是范明那个狗东西逼-的。
一鸣寨共有四个当家,大当家关山海遇事果决,雷厉风行;二当家宋潮生读书识字,寨中智多星;自己行三,掌管财务,打理俗事;至于四当家范明,负责收集情报,能混黑白两道。
还记得一个月前,那范明当着大哥的面说女人迟早要婚娶,这钱财乃寨子的命脉,不若早点交出实权,安心心嫁人罢了。
姜红真被他恶心透了,谋算她实权,还绑架她婚事。她将婚事拖了这么多年,就是不想被古代的夫权绑着,而当时那种情况下,却只能一再表示自己不会因为儿女私情耽误寨里的事,定会寻个可以入赘的夫家。
还记得那范明那小人得志的眼神,呵。
姜红就恨得牙氧氧。
可现如今想要男方入赘,又不影响到她继续为寨子打理财务,那就必然要找个权势弱,最好无靠山无心管家的男人,想来想去,只能让来福去打听。
不过这些可不能对来福说,省得他跑去找范明麻烦。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找到了就赶紧说。”
“我都可以成家了。”来福不服气,半晌才不情不愿的说道:“宜山城北面,有条城隍街,往里走一里便有户姓簿的人家,簿家有三个儿子,小儿子今年二十有三,从小体弱多病,汤药不断,加上他爹一身赌债,就一直娶不着媳妇。”
“他爹欠了多少?”
“五十多两银子吧。”
五十多两,放在寻常人家要做个三四年才能挣到。
这么说如若她以帮忙偿还债务为条件,让那簿老爹答应小儿子入赘,也未尝不可。
入赘虽然丢人,可赌徒哪有人性。
这么一想,她心里安定下来,准备明日就去会会那姓簿的人家。
眼看此时窗外的太阳已是日落山头,姜红反应过来是时侯要去聚义堂议会了。
她随即对着来福道:“来福可真棒,不过我这会要去跟几个当家议会去了,寨子这么忙,你该干活干活去吧。”
来福眼看姜红执迷不悟,跺了跺脚,负气的走了。
姜红跟着出了房门,此时微风习习,正当秋季,天空蓝的澄澈,枫叶红的似火,半个南麓山在夕阳的映衬下,如同燃烧的火焰。
而现如今整个一鸣寨子也被这样的火包了起来。从两年前到现在,从百来人到五百来人,一鸣寨肉眼可见的壮大,几个山头都盖满了木屋跟瓦房,颇有些占山为王,蔑视朝廷的感觉。仅管宜山城官府跟山寨私下有些交易,也并没有能力剿匪,可是山寨这种急剧的壮大的野心就足以让她忧心忡忡。
总觉得大哥想要搞大事情。
当她赶到聚义堂时,堂中已经坐满了人,有一鸣寨其他三位当家,也有几个得力的管事。
大当家关山海位居堂首,乃美髯公一位,身高七尺,体格壮硕颇有不怒自威之势。
二当家宋潮生与自己的位置分而次之,他一身布衣,头戴葛巾,剑眉星眸,实乃浊世翩翩佳公子。
至于四家当范明,皮肤黝黑眼里透着精明,一手喝茶,一脚架腿,就吊儿啷的坐那。
姜红看到他就眼睛生疼。
“三妹来了。”宋潮生当即打了个招呼。
姜红朝堂中各位点了点头,找准了行三的位置坐了下去。
“听闻二哥宜山城英雄救美,不知现在美在何处啊?”姜红调侃道。
堂中顿时发出哈哈笑声。
“让各位见笑了,潮生并非鲁莽之人,那女子乃潮生旧友,我不得不救。今日商议之事,恰好与这位友人有关。”宋潮生解释道,随即看了一眼大当家关山海,示意他来主持大局。
堂中各位顿时吃了一惊,本以为二当家铁树开花,遇了一件风流韵事,没想到却是今日的议题,顿时议论纷纷。
“安静。”关山海拍了拍桌子。
他嗓音粗烈,声若洪钟,加上平日里在寨子里的威望,所有人一时都安静的看向了他。
“今日让各位前来,实有要事相商。各位想必有所耳闻,梁国与大昭国边境冲突已有百来年,以前梁国国力强盛,大昭国不敢轻易挑衅。可如今,梁国朝廷动荡,民不聊生,昭国贼心不死,竟在罗宋城边境连杀巡逻士兵数十人。”
“现如今罗宋城随时可能开战,我南麓山地处两国边界,又在两城之间,一旦开战一鸣寨必然也被牵连到。那些闻风逃命的百姓已经陆续涌来宜山城,乃是一鸣寨揽人的大好时机。”
姜红听得眉毛一挑,心里飞快的算起了寨中的收支预算。
“我本想着趁乱揽人,在乱世里壮大寨子的实力。只是二弟那日偶遇旧友,道出朝廷秘密派了巡抚过来。巡抚一职,上能直达天听,下能巡抚六镇,督理粮税,以防寇虏。如若朝廷发现我们,以一鸣寨区区五百来人,朝廷必然先除内忧,再解外患。”
“故,此次是让各位商议,一鸣寨应当如何自处啊。”
四当家范明皱起了眉头,这么大的事,他在官府里的眼线如同瞎了眼睛一般。如若是真的,可见巡抚来的确实隐密,想到这,他问道:“大哥,我混黑白两路这么多年,有风声必然先过我这。现在连我都不知,想问潮生如何得知的啊。”
“我那旧友本乃朝中大臣之女,只因被佞臣陷害,家道中落,为逃追杀才流落到远山城。此事,是她爹告诉她的。”宋潮生淡淡道。
在座各位都纷纷点头,表示了然。
只因宋潮生举手投足都颇有名室的风范,虽然不知其来历,但权臣旧友这事在他那就能说得通。
姜红见大伙一时半会并无思绪,站了起来道:“我这只讲一件事,望给各位开拓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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