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水怔然道，“楼钺，我不是……”

“你唤吾楼钺？呵。”

蛇帝的阴鸷碧瞳微阖，像是顿生一种悲凉的意味。

阿水以前是唤他阿钺的……

不过。

那些悲哀的情绪，却转瞬即逝。

复又恢复成了……那副面无表情的冰冷模样。

他的薄唇微翕，

“吾此生，只在意过三个女人，一个，早已逝世多年……另一个，是我曾经被蒙蔽、还尊敬过的仇人。”

楚水的心口陡然一窒。

瞬间便是能明白……

他是在说自己已逝的娘亲。

还有那个面目可憎的，大妃楚温玉。

“最后一个，就在吾的面前，分明双眼可见，双手可触……但就好似二人之间，比生离，比死别，更为遥远。”

话毕。

他那苍白颀长的指尖，极轻地抚至她的颊边。

楼钺亦是如此清晰地明白：

是自己害得兰楼王城几近覆灭。

他和楚水，早已经没有了信任的桥梁。

若是楚水一直不愿信他……

横梗在两人之间的便是深渊，永远填不得完全。

任谁愿迈出一步，都是惊心动魄。

试问，谁又敢只身前往那黑暗的、无底的万丈之渊？

“阿水，你不在意吾。”

楼钺将她带至了自己的怀里，

“所以，你才能如此冷静，任谁也无法猜透你的那颗心。”

“有时候你也太不冷静……竟试图将两族世仇，化干戈为玉帛。”

楚水也是真的不懂了。

……他怎么任何解释都不愿意听？

可是，她却忘记了。

她在幻境所没有看见的事。

楼钺成为蛇帝，这其中，也是历经多少浩劫。

他早就不会再相信任何解……

尤其是，与龙族人的事情。

而言至此处。

楼钺那冰凉的薄唇，极缓地落在了她的眉心。

“可是，吾就是爱此般矛盾的你。”

楚水的羽睫倏地微颤。

正想远离他之际，

却是被他反手，愈发带至了怀里。

恰听见，楼钺在自己的耳畔……

用那阴冷强势的语调，在宣誓般地，说道：“所以吾不会放你走了……”

楚水无措地垂眸，不敢看向他。

她是清晰地懂得：

自己的青鸾神力，在他这位凶神的面前，不过是笑话而已。

更遑论，楼钺终究也是个可怜人……

像是为了转移话题似的，

楚水状若随意地，问道：

“你为何，会选在瑞麟族筑造殿宇？你与那瑞麟王……”

闻言后。

那双重瞳是泛着一阵冷似寒冰的光泽。

楼钺是凉薄地，吐息道，

“当年吾神力殆尽，是瑞麟族大祭司好心收留了吾。”

“那瑞麟王默许了吾的存在，不过，他是离不开瑞麟族，故此拜托吾、将雪凝丹带出此地，再散布于各地……引得各族鹬蚌相争，天下大乱，且，总会有几个不怕死的来瑞麟族。”

话毕。

像是意有所指般的，

睨向了一旁的楚水。

于是乎。

楚水是立刻就想明白了。

瑞麟族是当真出不得这地盘。

不过，毕竟万年雪凝丹……所有的族，皆是趋之若鹜。

其中是会有人好奇，这雪凝丹的真正来源。

随后。

也必然是，可以引更多的人，陆续前来瑞麟族……

瑞麟王的实力可怖。

那些被引来的人，就会可悲地成为、瑞麟王的神力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