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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阁宗门大比尘埃落定,今年的魁首仍然是莫长老座下首徒越灵犀。
但容泽于决斗之际破境步入半步归墟,着实令藏书阁上下议论许久。
古往今来,确有不少先人于比斗之际有所参悟,当场突破境界的,但活生生的例子,弟子们却是首次看到。
尤其是容泽才弱冠之年,便到了半步归墟的境界,古往今来寥寥可数。
消息不胫而走,短短几日传遍九州大陆,又是一阵喧哗,各地宗门世家来函庆贺,仿若盛事。
还有弟子将本场比斗以幻影镜记录下来,高价叫卖。
待所有人离开紫霞峰,只剩下容泽与容阁主时,容阁主才道:“我儿甚是不错,虽然只突破半个境界,但这般年纪到半步归墟,已实属难得。”
容泽谦逊:“谢父亲。”
容阁主道:“为父心中有疑惑,你到底因何破境?是灵犀的剑法点醒了你还是?”
容泽沉吟:“并非比斗之故,而是越师姐说了一句话。”
容阁主问道:“是何?”
容泽道:“越师姐说,我有了人情味。情之一字,解了我的惑,圆了我的道心。”
容阁主呆愣半晌,良久才道:“原来如此,你想必也倦了,回去感悟破境所得,保持本心。”
“是,父亲。”
容泽离去后,大殿空空如也,寂静若无人。
容阁主叹息一声:“造化弄人,我怕情之一字干扰他,故而一直不敢言语。却原来,道破这一个情字,便是破境的关键。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浩瀚书海仍旧人山人海,每一层的人数不断递减。
到第五层,已经人烟罕至,书籍少了大半,有了些许竹简、卷宗。
竹简繁多又沉重,桌案又离得远。云珩抱着几卷刚拿下来的竹简,思索片刻,便将竹简往地上一堆,自己席地而坐,兴味盎然地啃起竹简来。
看完一卷便堆到身前,不多久,竹简越积越高。
容泽绕过层层书架,刚迈过转角便看到此景,竹简已没过云珩的发顶,他却一眼便知竹简后的人是云珩。
“云师弟,好雅兴啊。”
云珩自书海中抬头,眯眼看着容泽蹲下来:“容少阁主。”
容泽拿掉最上面那卷竹简,浅笑着与云珩平视:“常言道书海无涯,云师弟这是给自己搭了座书屋啊。”
云珩笑着举着手里的竹简:“正好碰见少阁主,我有个疑问,听说藏书阁一直有誊抄的习惯,那为何这些书简,没有誊抄道书册上?”
容泽随手拿起一卷竹简:“只因这些竹简所载太过繁杂,誊抄书册的都是修为一般的弟子,容易走火入魔。加之,这些书简用的上古文字,现如今鲜少有人识得。因而从第六层往上的书卷,都是我亲自誊抄。至今,也不过抄完这一层的半数。”
云珩挑眉:“既然是上古文字,那少阁主又从何习得?”
容泽道:“云师弟忘了么,我生而知之。”
云珩道:“哦?那少阁主岂不是连前世种种也都记得。”
容泽摇头:“生而知之,知世间万物,知造化神奇,知万法玄妙,唯独不知前尘往事。”
“听起来不像是生而知之,更像是……”云珩略一思索,斩钉截铁道,“为得道而生。”
容泽失笑:“倒是头回有人这般说,就当云师弟是在夸我了。”
云珩道:“自然是夸,少阁主盖世无双,当很快功德圆满,得成大道!”
容泽的手抚过竹简上的刻字,唇角笑意高深莫测:“本以为上古文字失传多年,没想到云师弟不但认得,还看的如此熟练。”
云珩十分淡然:“家中一位长辈活得久,正巧教过云某。”
容泽道:“云家如今最年长的,便是云老家主,可从未听闻云老家主识得上古文字。”
云珩挑眉,却未再回答。
容泽继续道:“云师弟对阵法也颇为了解,据说还会看相懂符箓,不知云师弟究竟受过哪位高人点拨?”
云珩但笑不语,良久才道:“少阁主,我若说了,你拿何物来换?你可还欠着我先天罡气的功法呢。再赊账,你可就在我这里再无信誉可言了。”
容泽的笑意逐渐加深:“好,那待我还清这人情,再另寻一物换云师弟的解答。”
云珩翻白眼:“少阁主须知这世上有些事,不是你问就有解的。”
他将手中最后一卷竹简放在身前的“墙”顶:“我看完了,有劳少阁主将这些书简归位。”
“乐意效劳。”
容泽起身头也未抬,起身长袖一挥,所有竹简顷刻间物归原位,没有半点差错。
云珩站起来,拍手称赞:“不愧是藏书阁少阁主,对每册书的位置都了若指掌。”
“云师弟过誉。”容泽敛了笑意,“藏书阁第五层,唯小乘以上境界可入,你的半步小乘境界是否太过唬人了。
云珩装模作样道:“哎——少阁主,有些事看破不说破,否则人生的趣事要少一大半的。”
容泽忍不住又笑起来:“云师弟说的是。”
两人一道出了藏书阁,信步走在山路上。
容泽问道:“方才云师弟看的书,似乎都与阵法有关。”
云珩点头:“看了越师姐与少阁主的比斗,觉得幻梦诀与阵法十分玄妙。”
容泽失笑:“我以为与越师姐的比斗之后,云师弟会去找我学先天罡气,竟是觉得越师姐的幻梦诀更胜一筹么?”
云珩摇头:“非也,少阁主好不容易破境归墟,虽然只是半步,但定然有许多感悟。此等紧要关头,云某知道轻重,不敢轻易打搅。再者,少阁主既然答应教我先天罡气,自然是跑不了的。闲来无事,就翻翻书看些有趣的事物,消遣消遣。”
容泽:“我以为云师弟的消遣,是喝酒与师姐。”
云珩哈哈大笑:“少阁主,你居然也会说笑话,云某大开眼界!”
容泽道:“云师弟若是想学幻术,可去听莫长老授课。”
云珩道:“少阁主说的是,是我舍近求远了。”
云珩果然去论道堂听莫长老的课,不过他去的晚,未曾占到最好的位置。
自从越灵犀夺得大比魁首之后,莫长老的课越来越难挤进去。他还是同一位师姐说了半晌好话,才换到一个位子。谁料才坐定,竟发现身旁坐的是谢无涯。
云珩颇为惊喜:“无涯兄弟也来听课?真是……”
“人生何处不相逢。”谢无涯面无表情,“藏书阁就这般大,抬头不见低头见,云兄不必道说缘分了。”
云珩哈哈一笑:“近来不知为何,我周围的人都突然开始说笑了,你说有不有趣?”
谢无涯依然面无表情。
莫长老很快便至,论道堂顿时落针可闻。
莫长老温柔一笑:“想必灵犀与少阁主的比斗之后,诸位学子对幻术便心生向往,今日我便同诸位学子道一道这幻术与幻阵。”
“穷数达变,因形移易者,谓之化,谓之幻。幻术虚而不实,假而似真。以幻术为阵眼,便可造就强大的幻阵。所谓眼见未必为实,耳听必然有虚。幻术之下,更是如此。身处幻阵之中,必要抛却五感,道心坚毅。”
有弟子问道:“若道心不够坚毅呢?该如何破解幻术?”
莫长老微微一笑,说话却让人不寒而栗:“那便勤学苦修,一力降十会,宰了布阵施法之人。”
整个论道堂,一时间鸦雀无声。
云珩懒洋洋地举手道:“敢问莫长老,所谓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幻术之中的虚实,不凭五感与道心,又该如何分辨?须知这世上大多数人,并不能一力降十会。”
其余弟子纷纷点头。
莫长老看了云珩一眼,捂嘴一乐:“果然是年纪轻,经不起逗弄,瞧瞧这位学子不但没被唬住,还敢发问呢。”
弟子们:“……”
莫长老似乎,面白心黑。
莫长老朗声道:“不错,实则虚之,虚则实之。虚实之间,皆是无中生有。若有一双慧眼,不执着于表象,则一切幻术可破。端看个人际遇与因缘。”
云珩听到有弟子低声嘀咕:“说了等于没说。”
莫长老道:“幻术变幻万千,辅以阵法,或可迷惑世人,藏山匿海。令人身处绝境而不知,身居高山以为平湖。”
云珩又歪头看向谢无涯,却见他虽让人面若寒冰,一双眼却光彩熠熠。
——果然是际遇与因缘。
春日苦短,待花红谢尽,夏日已至,云雾山中也有了淡淡暑气。
再过几日,宗门世家子弟前一批来受学的弟子便要学成归乡。
今日有些怪,长老授课之际,谢无涯频频朝云珩看去,有几次目光相撞,他立刻又扭过头去,仿若无事。
云珩百思不得其解,因而授课之后,便在论道堂外等了一等,果真等到了谢无涯。
云珩笑道:“无涯兄弟,若是有事直说便可,我可猜不到你心思。”
谢无涯面无表情递过来一样东西:“五姐下月受学圆满,将要告别藏书阁,谢家于六月初二于荆州城云梦酒楼摆酒作别,请云兄赴宴。”
云珩接过,竟真的是一封请柬:“好说,若无他事,云某必然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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