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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珩今日照旧在云氏夫妇处用膳,云夫人温柔体贴地给夫君布菜,询问口味,比一旁的下人都殷勤周到。抽空还会给云昭明和云思琪夹点菜,关心两句。
四个人有说有笑,却完全当云珩不存在。
云珩见怪不怪,自顾自吃完饭,直接起身行礼:“父亲,我先走了。”
云继业皱眉:“怎如此不知礼数,你母亲和弟弟妹妹都还在,岂可半途离席?”
云珩不紧不慢地回道:“爷爷有事找我,孩儿以为,不该让长辈久等才是礼数。”
云继业被噎住。
云夫人忙打圆场:“夫君,珩儿说得对,万事当以父亲大人为先。既然是父亲找珩儿,可不能让父亲久等了。”
云夫人转向云珩,刚要说话,却只看到云珩悠闲而去的背影。整张脸顿时狰狞,但转瞬间,她就恢复回了温柔贤淑的云夫人。
云思琪不满地开口:“大哥如此不把母亲放在眼里,父亲也不好好管管他。”
云夫人道:“妾身毕竟不是珩儿的生身母亲,他不敬妾身,妾身理解,只不过让夫君面子上不好过。”
云继业沉着脸,没有开口。
云思琪不怀好意地道:“是啊父亲,大哥也太不给您面子了。再过几日他就要同二哥去天下藏书阁求学,到时候还是如此不知轻重,丢的可是云家的脸面。”她朱唇撅起,对云继业撒娇,“父亲,不如将大哥的名额让给我啊。”
云继业叹气:“为父也想的,这次天下藏书阁只给了云家两个名额,为父属意你和昭明同去,兄妹两个也有照应,可你爷爷突然插手,非让云珩前往不可。为父也是没办法,他毕竟占着云家长子的身份。”
云思琪撇嘴:“也不过早出生几年,其余一无是处。对吧,二哥?”
始终安静的云昭明这才说话:“先吃饭吧,饭菜都要凉了。”
云珩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别人话题里的人。
他穿过后院,正好听到新来的小丫鬟和小厮在闲磕牙。
那小厮问道:“你被指派去伺候哪位主子了?”
丫鬟:“被分到了云珩大少爷那处。”
小厮似乎吃惊:“怎么分到大少爷处了?”
丫鬟不解:“大少爷怎么了?”
小厮压低声音:“我也是从老人那里打听来的,云家大少爷虽然占着长子的名头,却处处不如二少爷,而且他出身不光彩,是家主早年与人在外面生的,一直不允许进云家。还是后来夫人嫁过来,生下二少爷与三小姐以后,夫人求情,家主才把大少爷接回来的。”
丫鬟:“夫人心地真好。”
小厮嗤笑:“什么好心,咱们这位夫人才是真的蛇蝎心肠。修行界四大世家,每一千年都要向万鬼窟血祭一位血亲。云家这一辈子女少,夫人不愿意牺牲自己的儿女,这才想起家主流落在外的长子。”
丫鬟捂嘴:“云家看起来光鲜亮丽,背地里竟有如此多的阴私?”
“这算什么阴私,家主与夫人根本就没打算隐瞒着。在这些修行者眼中,人命轻贱得很。”
“那大少爷,在云家岂不是毫无地位,任人欺凌?”
“倒也不是,大少爷自幼被老爷子亲自教养,倒也没人敢随便招惹,不过遭家主厌弃,未来应当不会有太大作为,所以我才为你惋惜。”
……
云珩暗自啧了一声,一个小厮知道得还不少,嘴还如此之碎。
他没有再听,抬脚往云远山的住处而去。
云远山数百年前将家主之位传给云继业之后,就一直别居后山。后山多数时候杳无人迹,倒是清幽别致。
云珩到的时候,云远山刚摆好一桌酒菜。
云远山修为已至归墟境,早已辟谷多年,只是戒不了口舌之欲,尤喜杯中物,再配上两个亲手烹制的下酒菜,很是享受。养着云珩这几年,都不曾有丝毫收敛,连带着云珩小小年纪也有些嗜酒。
看见云珩进来,便招呼道:“等你许久了。”
云珩到桌边坐下,挑眉:“爷爷怎知那边的饭菜不合孙儿口味。”
云远山摆手:“那两口子,最擅长在饭桌上扫兴,老子多年前就不合他们一起用饭了。来,快尝尝,这是我珍藏上百年的桂花酿,十分绵软适口。”
酒过三巡,云远山道:“下个月就要去天下藏书阁求学,可都准备好了?”
云珩咧嘴一笑:“您问了和父亲一样的问题。”
“他问他的,我问我的,你答你的就是。”
云珩沉吟片刻:“虽说您把名额要来了,但我本心倒并不是很想去。”
云远山瞪眼:“倒是老头子多管闲事了。”
云珩摇头:“您知我并非此意。”
云远山哼了一声:“修行界之中,古往今来多少青年才俊都在天下藏书阁求过学,至今修士们都以曾在藏书阁拜师为荣,你这小子,不识好歹,胸无大志。”
云珩叹息:“我这人大概天生如此,当年我还叫纪珩的时候,我老爹就说胸无大志没什么不好。哪怕我整日无所事事,最后一事无成,我哥也足能让我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你养父一家的确生性潇洒,重情重义,也无怪乎能养出你这豁达的性子。”
云珩突然问:“爷爷当初为何要将我从父亲那里要来,亲自教养?”
云远山只喝酒,并不言语。
云珩自顾自道:“父亲接我回来,是为了替他一双儿女挡灾。云家这一辈,肯定要有个子孙去祭万鬼窟,我是不二人选,应当没有其他价值了。那……”他看向云远山,“爷爷懂天机演算,可是在我身上演算出了什么?”
云远山闻言,皱了皱眉,动了动手指,却是欲言又止。云珩见状,失笑道:“您不必回答,孙儿也只是随口一问。”
爷孙俩接下来一直再未说话,直到酒饮尽,菜残留。
云珩这才起身告辞:“孙儿先去修炼了,爷爷记得洗碗。”
云远山:“……”
这孙子,有时是真的皮。
三月初九,宜远行,云珩与云昭明要踏上前往荆州云梦山的路途了。
天下九州,云氏所在的扬州水路四通八达,能直通荆州云梦。云家人将兄弟两个送到渡口,在渡口依依惜别。
云珩无聊地立在一边,看云继业夫妇和云思琪与云昭明说话。
自然都是那三人在絮叨,云昭明一言不发,只认真听着偶尔点头。
云珩方才去找云远山此行,可他刚至门口,就有小童迎上来:“大少爷,老爷爷今日有些疲乏,说先不见你了。”
云珩见怪不怪,点点头:“那让爷爷好好休息,替我转告他,我这便去天下藏书阁了,让他不要挂心。”
小童点头:“是,大少爷。”
云珩的思绪被云继业不悦的声音叫了回来,抬头看向云继业带着微愠的脸。
“为父与你说的,可都记得?”
云珩懒懒地抬眼:“哦。”
云继业顿时火冒三丈:“出门在外,不比家中,不要总是如此懒散。凡事以昭明为先,不要逞强出头,可都晓得了?”
恰好云昭明与云夫人说完话走过来,打断两人不悦的气氛:“时辰不早,父亲可还有其他交代的?”
云昭明的脸瞬间转晴:“没有其他的了,尽早动身吧。”
两人上了船,云昭明站在船头看云家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不见,这才进了船舱。
云珩上船之后就在船舱喝茶休息,看到云昭明进来,恭敬地向他问好:“大哥。”
云珩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两人虽然是兄弟,但碍于云家的状况,也是不曾深交,只比陌生人多了份血缘关系。
云昭明虽然是云夫人所出,但品性完全不似云夫人,也从来不像云思琪那般被惯坏,向来慎重自持,勤于修炼,比云继业还有几分家主风范。
两人一时沉默,唯有水浪拍打行船的声音传来。
这一沉默,便是三日过去。船行到了金陵城,在此停靠补给。下船后,云昭明带随从数十人到客栈休整。
云珩虽然散漫,却是个待不住的。在客栈定好房间后,招呼也不打扭头就出去了。
随从向云昭明抱怨:“大少爷太不懂事了,也不和二少爷说一声。家主说过,出门在外都要听二少爷的。”
云昭明看他一眼,冷冷道:“你听岔了,长兄如父,出门在外,万事当以兄长为先,你们也需得记住了。”
随从们立时噤声:“是,二少爷。”
云昭明看向窗外,眼中有淡淡的失落,大哥去了何处,也不带他。
刚进城时,云珩就发现金陵城十分热闹,他随便找人一打问,才知道这几日是金陵城一年一度的花朝节。
云珩来得巧,正赶上今日最壮观的花船游河。金陵城商会筹集数千种花,挨挨挤挤排在船上,请来花街最当红的花魁们,簇拥在花海之中,于城中江面漂流而过。
当真是花盛似火,人比花娇。
河岸边挤满了看花船的人,时不时抛出彩头到花船上,各色物事应有尽有,甚至黄金美玉亦不在少数。而花船之上的花魁们,显然已是见惯不惯,毫无所动,自顾自搔首弄姿。
岸边很是热闹,喊声震天,有一处甚至推搡了起来。
“兄台讲话好生狂妄!这里是金陵城,可并非你严家的地面!我们占好位置等着看花船,你们晚来便罢了,还强行逼人让位,岂有此理!”
那人十分嚣张:“叫你让开便让开,哪里来的丫头片子,还敢跟我严家子弟叫板!”
女子怒道:“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谢家第五女谢云澜是也!你这满嘴喷粪的无耻小子,才是哪个!”
男子得意洋洋:“说出来吓死你,我乃严家启字辈子弟,行二十八!”
在场众人均是一愣,谢云澜更是直接道:“严二十八郎?什么鬼玩意,听都没听过!”
“你!”
他一时词穷,恼羞成怒之下忽然聚灵气于掌心,朝着谢云澜就是一掌!
谢云澜毫无防备,倒是她旁边的谢雨沫一直警惕着,见状立刻将谢云澜往一旁推去,同时聚气掌心,与对方一掌对上!
这一对掌气势汹汹,谢雨沫与那男子都被双方灵气撞飞出去!男子倒退数十步,重重撞在河边柳上,弯腰吐血!
谢雨沫脚下无力,整个人飞到了河面上,眼看要撞上花船!
事发突然,一时间竟无人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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