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解读文件

我打开电脑和激光打印机，放入优盘，拉开目录。如我早先注意到的一样，大多数文件看来都是傅成、项冀丘和果弗瑞之间的通信，也有一些三个人给盛天刚的信。然后是一组连续的文件：SOTUA1，SOTUA2，SOTUA3，直到SOTUA8。所有这些文件上注明的日期都是过去四个月的。这些文件之间的间隔有一两个星期，最近的是SOTUA8，日期为十二月中旬。

鉴于文件上的日期都是近期的，我意识到可能不会有证据证明早年的武器走私的指控。这份文件档案中很可能不会有任何证据，真是那样的话我的麻烦就大了。

如果无法起诉傅成，就没有机会证明自己是无辜的。我的叙述将永远遭到嘲笑，正如《北京日报》的记者嘲笑我一样。听起来自己就像一个有罪的胆小鬼在编造不着边际的故事用以救命一样，人们会以为那份“忏悔”的录音文件是真的。

我漫无目的地检索项冀丘最近发的信件，里面包括了在香港见面的计划，看起来无关紧要。“我的行程定下后，我就让友珍打电话过去。”……都是废话。

我浏览文件目录，进行检索，发现在十一月初时，果弗瑞给项冀丘发过一次电文，用了代码。

“和P先生的会见非常顺利，斯蒂文森很合作，愿意在SOTUA前至少一个月内不走漏风声，我们得加足马力迎接最后的期限。”

这倒很有意思。我翻开其他信件，信里不断地提到P先生，显而易见指的是“尼拉萨克的特工成员”，因为斯蒂文森的名字经常出现。SOTUA这一缩写穿插其中，但是我始终猜不出它代表什么，尽管它显然是指某个日期或某一事件。

文件中有许多是商讨银行和钱的问题的，我很快断定有三个人参加了讨论——傅成和项冀丘商量该对果弗瑞说什么，然后是果弗瑞跟项冀丘及傅成商量和斯蒂文森交易的事。

大部分通信用的是代码，绝大多数我都没法判断具体指的是什么。但大意是清楚的：傅成和项冀丘正雇佣斯蒂文森手下的恐怖主义特工在某个地方干什么事。有些讨论的是获得假护照和假签证的事，但不足以让我知道这次尼拉萨克行动针对的是哪个国家。我记起了国防部在***召开的简报会，猜测可能是在俄罗斯，如果是的话，那目标会是什么呢？

当我继续往下看时，不祥的预感和如释重负同时交织在我的感觉中。如果这个情报的真实性在法庭上站得住脚，如果发现了其他的证据——那么多重要的“如果”，那么它就足够用来对傅成和项冀丘提出给他们定罪的合法诉讼了。与此同时，不久的将来显然

会发生一场功能协调的恐怖主义进攻。我必须对SOTUA有更多的了解。

检索标着SOTUA8，日期为十二月十九日的文件，我立刻就发现这是尼拉萨克进攻的时间表，但很大一部分细节用的是代码，而且没有日期。我确信这个时间表是所谓的SOTUA的倒计时过程，因为这些文件都是以“SOTUA还剩30——第一阶段完成交易”开始的。然后它详细说明了随着SOTUA的到来将会发生的各种事情，都在“第二阶段”下。

我翻到文件末尾：“第三阶段生效。”

继续翻阅其他的SOTUA文件，它们似乎是同一计划的早期版本。我敲入命令程序，打印SOTUA。

打印开始时，我找到一支笔，在纸上比划起来，想把目前所知道的东西串起来。有几件事是解释得通的。首先，MIA和BIA可能指的是国际机场，看来尼拉萨克的特工将先到一个机场然后去另一个机场，但也许别国也同时有几个机场用的是同样的缩写。

第二，从“地形匹配”上来看，DV显然指的是以飞机形式出现的运载工具。看来这个计划似乎牵涉到用地形显示雷达系统装备飞机的问题。这样的话，即使初学飞行的人也可能在夜里进行高难度的低飞操作，很精确地将飞机开到目的地。在电子战中装电子装置的吊舱将有能力使飞机在靠近目标时干扰雷达、这些****大概将驾驶飞机。

“主部件”，我推测，是可以用飞机运输的炸弹。

天啊。他们正计划用狂热的自杀投弹手进行一次敢死队式的空袭，我推测他们可能会袭击在莫斯科的中国大使馆。事情已经开始明了了。

如果傅成制造证据，把这次袭击跟中东****的所有三个成员国联系起来，他就能利用它迫使主席实施“猎鹰计划”，为这一计划准备的军队都已经各就各位。这样，傅成就可以达到摧毁中东三个成员国以扩大个人影响的目的。

但是这里边的花费和风险是巨大的。而且，项冀丘能有什么收获呢？那部分还不是太清楚。

我回顾时间表，看看自己的推测是否还有漏洞。如果那是个大使馆或是其他的固定目标，就没有必要强调“目标在指定位置”。除非他们想确定大使在使馆里，如果那就是目标的话；或者是一些高级官员在一个被命中的位置上。但是这两个设想的动机还是不明确。

这些文件所能暗示的就是尼拉萨克自杀投手计划于一个未知的时间在世界上某个地方进行一次空袭。

我开始打印一些信件。打印机发出静静的嗡嗡声，回想起***召开的简报会，现在我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派去开会，并且对会议内容做详细的记录。傅成一开始就在利用我追踪

中东地区的情报，但是现在看来***的会议似乎是故意安排的。

很难想象在傅成这样一位熟知国内所有情报力量的人的指挥下，****会愚蠢到通过公开的国际电话线——尤其是莫斯科和雅典之间的电话线讨论行动计划。也许整个事件就是故意安排的，用来转移人们对真正计划的注意力，也许目标就在国内。

我决定早晨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文件交给廉政局，继续拖延下去太危险了。或许在国防部、***和廉政局所有反恐专家的合作下，能够破泽更多的文件。这些文件或许不能提供足够的情报，但至少可以将傅成和项冀丘拘留审查。

我把文件和优盘装进在黎圣剑桌子上找到的一个大信封里。关上电脑，离开了黎圣剑的公寓，朝车库走去。我用丰田车的钥匙试了三辆不同的车，最后找到了一辆有政府大楼停车标签的崭新的小轿车。

调整了一下座位和后视镜，我决定是时候去出其不意地拜访一下韩睿了。

前往韩睿住所的公路上，我回忆起那次坐着豪华轿车到项冀丘庄园去的情景，恍如隔世。

我在脑子里搜寻着，找找看自从接受勋章的那个星期以来自己有没有犯过一次明显的错误。没找到，除了没能保护黎圣剑之外，其余的一切都是我无法控制的。

偶尔可以看见公路的那边有车驶过，前面很远的地方，我能看到一辆货车的尾灯。身后是一片黑暗，漆黑的夜里我独自在公路上奔驰着，路上的白色标线飞速地从车下钻过。

我打开收音机，寻找新闻节目，几分钟内就找到了：一家全新闻电台正用辛辣的语气剖析我的命运。那盘忏悔的录音文件被放了一遍又一遍，即使我最后被证明是无辜的，公众也很可能永远不会注意到，他们记得的只是对我的指控。我试着去想一句著名的引语，大意是说谬误坐在马车里，由最快的马拉，而真理却总是没鞋子穿。

半小时后，我把车停在路侧停车带，买了份刚出版的报纸，看到我的照片出现在头版的右下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是一张头像照，看得出来是在受助仪式上拍的。标题真是混账：政府大楼官员承认勋章可能无效。听起来像是他们很不情愿地承认了一个秘而不宣的事实一样。

我飞快地浏览了一遍，寻找韩睿指控的行动细节，但都是些我已经听说过的事：韩睿将于星期四的听证会上作证，是因为我的渎职而把行动搞砸了，也使陈影凌丧了命。文中引述了大量不愿披露姓名的人士的话，还有傅成的话，表明我已经差不多被定罪了。

把报纸扔进垃圾箱，我看多了政治上的把戏，知道令人厌恶的狂热会在什么时候开始。只是不知道等这件事结束，我还能剩下什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