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诬陷诽谤

一进房间，我就拉下了窗帘。开了罐啤酒，喝了一小口，然后又吐出来。服下止痛药后产生的迷糊感还没消失，我得让头脑保持清醒。

危险使我的脑子开始运转，拿出一本拍纸簿，坐在饭桌旁，开始用笔在纸上涂划，试着对当前的形势做彻底的全面考虑。不久，我的控制能力渐渐恢复了，虽然背部仍隐隐作疼，可我的手已不再颤抖。感觉得到手臂和肩膀的肌肉放松了，我就弯曲了一下，感觉到了它们的力量。

如果现在能有一场战斗的话就好了，可以忘掉廉政局和他们的调查。我会亲自把这些混蛋制服，一个、一个。

黎圣剑是搞电脑的，思想像个孩子。我可不是。

脑中复仇的念头被电话声打断了。铃声响第二下时，我拿起听筒。“你好，是童日昭先生吗？”

“是的，我就是。”

“童先生，我叫李察，是《北京日报》的记者。”

我以为是因为命案的事情，不知道《北京日报》怎么会这么快就把我的名字跟黎圣剑的死联系起来。瞬间我想到了那个大楼的管理员。

“童先生，你是否介意评论一下对你的指控？”

“指控？什么指控？”记者的话让我一头雾水。

“当然是关于你的勋章了。”

“我的勋章？你在说什么？”我问。

李察停顿了片刻。我觉得听到了电话那头的人正在跟另外一个人说着什么。

“童先生，你的意思是你还不知道对你指控的事？”

“什么指控？”

“童先生，我们报社三个小时后将发表一则头版报道，是关于明天早上在政府大楼进行军事法庭预审听证会的，听证会将指控你对荣誉勋章做了欺骗性的声明。”

过了片刻，我终于搞清记者讲了什么。那么这就是他们对付我的办法了吧，这就是为什么我还活着的原因。“是谁给你们提供这个消息的？”我问，“那是胡扯。”

电话那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翻纸声。

“童先生，我面前有一份今晚七点钟从军方公共事务办公室发来的新闻发布传真，这份新闻发布上注明的日期是明天，而且是没有署名的。我们从一位同意录音的和两位不愿透露身份的消息提供者那里证实了这则报道。三个人以及另一个行动组的成员韩睿都指控你在针对A国行动和“红莲”事情中严重玩忽职守，并导致了陈影凌的死亡。”

我听到陈影凌的名字顿时大为光火。“你们这帮笨蛋，他们是在撒谎！纯粹是一派胡言，随便哪个傻瓜都看得出来。不管怎么说，谁是那位同意录音的消息提供者？是谁给你们的新闻？”

“是你的上司，***傅成局长，”李察平和地答道，我的发作没有激怒他，“似乎是你的一个真诚的仰慕者，他说——我来引用他的话——‘对童日昭所受到的指控我真

的感到很痛惜，他是个极有天赋的政府人员，过去几个月中他在国安部一直干得不错。但我必须遗憾地说，大部分证据都表明这些指控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

“混蛋！”我吼道。突然感到虚弱和眩晕，“这些所谓当事人改变说法有什么解释吗？自那次行动以来已经过了一年多了。”

“我们还没能采访到，”李察实事求是地说，“我们联系了韩睿先生的代表律师，他说韩先生明天上午将在军事法庭上会把这事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但是律师透露出韩先生将作证你强迫他掩盖行动中犯下的错误，同时附和你的说法，使你赢得了荣誉勋章。”

“很好，我想我懂了，”我讥讽道，又能开始清醒地思考了，“你们倾向于认为，我把行动搞得一团糟，却想装出一副清白的样子，是不是这样？”

“我们在说这些结论时并不带权威性，因为我们仍然缺乏足够的证据。可人家就是这么对我们说的，是的，可能你想对傅成局长的另一些评论做出反应。报道这么引用他的话：‘一个不幸的事实是，一个原是想保持高涨的小组士气的目标，本该是值得赞扬的，但有时却会导致对发生的事进行集体地歪曲。’”

“胡扯。他在说谎。”

“傅成局长说谎的动机是什么，童先生？”

“我来告诉你一个不同的故事，李察先生。……故事是这样的：廉政局正在调查傅成局长非法贩卖军火以及迄今为止一直在搞其他犯罪活动的事实。而我发现了有关这些活动的事情的证据。今天在政府大楼，局长在他的办公室里对我进行肉体攻击，还威胁说要杀我。显而易见，他想通过这种诽谤来毁坏我的名誉。很明显，他设法贿赂或者敲诈了韩睿。”

“***傅成局长在政府大楼办公室里攻击你，是因为你发现了他的犯罪活动？”李察的声音充满了怀疑。

“是的，肉体攻击。”

“有趣的故事，童先生。你有人证明吗？”

“跟廉政局副局长彭石谈谈，他会告诉你有关调查以及他跟我联系的事。”

“彭石，啊？等一下，好吗？”

不一会儿，记者又拿起了电话。“我刚才和一个同事核对了一下，原来一两个星期前我们这儿传闻说廉政局正在调查傅成，也不是第一次了。我同事说他和彭石副局长核实过了，他否认有这样的调查。”

“那你再给他打电话！”我吼道，然后砰地放下电话。但我知道彭石还是不会承认的，他会一直否认，直到他们提出起诉，如果会有这么一天的话。

两分钟后电话铃又响了。我拿起电话，准备把一肚子的火全发泄到《北京日报》的记者身上。

电话那头传出的是另外一个声音。“童日昭吗？”

“唔，什么事？”

“我叫马奥，是《新闻十分》网站的编辑，你是否能对军方新闻发布上对你的指控

做一些评论？”

“你也收到了？”

记者的回答被一阵响亮的敲门声淹没了。

“我无可奉告。”说着，挂断了电话。

“谁？”我在门边问，这时电话又开始响了。

“刘珍妮，全国广播公司新闻节目的。可以跟你谈几分钟吗，童日昭先生？”

我打开门，门上的链子依旧拴好着。

“滚开。”我说。

摄像机雪亮的照明灯刺进了我的眼睛，记者从门缝里塞进麦克风。“你对军事法庭的指控有何反应，童先生？”

我砰地关上门，险些把麦克风夹住了。几乎就在同时，敲门声又响了。我拿起正响着的电话，挂断未知的号码，然后关了机。几分钟后，当敲门声仍络绎不绝时，我呼叫楼下的总台。“我门外有一群记者，想让大楼保安现在上来！我要他们现在就下这该死的楼，不要再放人进来了。”

几分钟后，我听到大楼看守赶走了全国广播公司的摄制组。看了看表：二十二点零五分，“啪”地打开电视，开始从一个新闻节目换到另一个新闻节目。过了几分钟，正好看到新闻电视网正在播放一组连续的新闻镜头，是关于我在的受勋仪式的。

“……政府大楼有关消息人士证实了这个指控，”新闻广播员正在说，“另外，新闻电视网得到了一盘录音文件，在其中，童日昭先生基本上承认了他对陈影凌的死负有责任。尽管新闻电视网还没查明录音文件的来源，但我们的声频专家将它跟采访童日昭先生的新闻录音做了比较，证实了录音的可靠性。您过一会儿将听到的，毫无疑问，是童日昭先生的声音。”

我开大音量，走到电视机前。这到底在搞什么鬼？录音响起时，我的照片被定格在屏幕上，附带着字幕：“因为我的过错，陈影凌死了。是我把这次行动搞糟的，就是这样。”

“混蛋！”我对着电视吼道。

新闻电视网接着报道，“童日昭将于星期四上午在政府大楼面对军事法庭的预审听证会。政府消息人士指出，情报行动小组的其他成员可能也会卷入这场丑闻中，可能也会受到惩处……”

我拼命地翻手机的电话本，找心理医生家的电话号码。我其实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去见她了，我不相信她会把心理治疗的录音文件泄漏出去。找到她的号码，我开始拨起来，刚要按下绿色的拨通键，我停住了。

我意识到，不是她，她没有录音。或者说她没有泄漏录音。我看着桌子后被找出窃听器的地方，得出了这个结论。关上电视，我感到很累，眼皮像灌了铅一样。

情况就是这样。我早已被审判并宣布有罪了。新闻电视网指的不是“具有嫌疑的欺骗性的勋章”，而只是“欺骗性的勋章”。录音文件毁了一切。

我在沙发上躺下来，感到精疲力尽。

当我被拽入了梦境时，黎圣剑尸体的样子在脑子里飞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