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送别宴会

酒桌旁已经有人落泪，这些面对枪口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铮铮硬汉们，竟都忍不住泪水。董圆圆支队长的心情也是格外复杂，曾经抓捕一名持枪逃犯时，厉文晋用自己高大的身躯为自己挡过子弹，那颗罪恶的子弹至今仍残留在他的体内，她一直喝闷酒，一句话也不说。

这些事情我当然都知道，抬起空拳杵了她一下，她没反应，一脸的凄楚。忽然，这个平素十分理智、行为严谨的女子，抓起一瓶花雕酒，另一只手揪住我的衣领，大声说道：“你给我喝！”

嚯，在场的人被董圆圆的行为吓呆了，老刑警上前劝阻道：“董队，别灌了。”

小精灵仍如泣如诉的唱着歌曲，一首接一首。

“圆圆。放手！”魏忠鹏局长喝道。

没一分钟功夫，一杯花雕酒强硬灌尽，董圆圆满面泪水，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酒杯见底，董圆圆扯手将我怼到一边，一跃而起窜到小精灵面前夺过麦克风，五音不全地吼起了歌。

餐厅了立刻响起了合唱的《送战友》，几个人拥着我，数双手共执一个麦克风。还有一个刑警手里攥着一只啤酒瓶子，拿它当麦克风，用尽了**的力气随着歌声音乐在狂喊，泪水滴落在玻璃瓶子上，如落珠穿石一样清脆。

外面，警官度假村新雇来的厨师望此场面，喃喃自语道：“这些警察今天是怎么啦？”

送别宴结束后，我回到自己的住处，此时已是午夜时分了。远远地我就望见楼口前的昏黄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影凌，是你？”

“我差不多等了你一个晚上了。”陈影凌语气温柔，她靠过来，身子大面积接触对方，浅声问道，“在你这儿，还是到我那儿去？”

我抬手搂过陈影凌的腰，头探到她的脖颈，顺着香肩，我发现有辆大轿车正停在街旁，当不当正不正地停下，时间这么晚？我觉得可能是与陈影凌有关，就说：“去你那儿，该给地图鱼喂食了，再不去，它们可就性命不保了。”

我们两人站在街头，等到一辆出租车开来，上车后，我朝后面看了一眼，那辆大轿车也跟了上来。

陈影凌的住处在民生小区，九十多平方米的房子她自己住着，房间的布置很文艺的同时又透露着一种小女孩的味道儿。我第一次来时，说她的房间脂粉气太浓，阴盛阳衰。为此，她绞尽脑汁弄来了臂力器、拉力器、哑铃等器材，甚至不知从哪里还弄来了一把日式战刀，就挂在墙壁间。我看到后还调笑她：“你再挂一面太阳旗，写幅字，武运久长，就成**贼了。”

“哼，没有艺术细胞

。”陈影凌调皮地说，“多放点阳刚之气的东西，省得你说我脂粉。”

这段时间跟陈影凌的相处，我才真正明白来的时候秦穆严跟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说：“陈影凌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陈影凌了，我希望你在调查案件的同时，能把当初的那个孩子找回来。”

当时我想到陈影凌会变，可真的见到她，我还是大吃一惊。

陈影凌在我印象中还是当年那个被我调戏会脸红，会别扭的单纯女孩，我知道，她之前经历了男友吸毒的事才会那么坚定地要做警察，但我万万没想到，现在的她甚至不惜堕落自己，无论身心，做的这么决绝、这么极端，为的还是当初的目标吗？我真的不知道了。

她现在对我的态度，我不知是自暴自弃，还是必须要演的戏，真真假假，我已经分不太清了，只能陪着她演下去，毕竟，这是她的戏，也是她为自己编制的最后一道防线，若是戳破这道虚幻想象构成的薄网，我怕她会崩溃。

我正胡思乱想着，陈影凌从阳台端出一个塑料桶，里边有无数条细小的泥鳅，她抱怨、或者说是撒娇地说：“你对地图鱼比对我还好，时时还关心它的饥饱，可我还没吃晚饭。”

“一会儿我们出去吃，我请你吃烤串。”舀起几条泥鳅投入鱼缸，我接着说“有你最爱吃的鸡翅膀呢！”

我俩在外边大排档点了一桌的烤串，有滋有味的大吃特吃，之后就回了民生小区。

屋里传出窸窸窣窣的衣服脱换声，片刻不到，陈影凌就穿着薄如蝉翼的睡裙出来了，肉体的丰满依稀可见，她手里端着两只酒杯放在茶几上，倒上了红酒，说道：“为了庆祝你终于离开警队，有机会进入红叶堂这个虚伪的大染缸，我们干一杯！”她的眼眶里含着泪水。

“这功劳可有你的一大半呢。”我说道。

举起杯，两人喝酒。

我发现她的目光如蚂蚁一般在我周身爬来爬去，几次都停留在我的左腋下，我问她：“你看什么？”

“我在想你往日来我这的样子，那个冰凉的凶器就挂在那儿，让人瞧着好不神气的样子。还记得那个叫小静的女孩吧，你第一次在蓝色妖姬包厢的时候真的吓着她啦。”她的纤纤玉手捻动着高脚杯细细的部分，淡红的酒液在杯子中荡漾，接着说，“小静以前被猎枪抵着脑袋，遭到过**的。”

“也是个可怜人。可你又不是没摸过枪，怎么现在对枪意见这么大？”我说。

陈影凌看了看鱼缸，地图鱼正欢快地大摆下尾巴，溅到玻璃上的水珠流动成错杂的小路。她就此想到了未来，无视我的问题，问道：“明天，你还来吗？”

“我被

开除了，第一步得重新找点儿事做，难道靠你养？”

“有目标了？”

“十几年警察的警察身份，地面上总会有些朋友的，找事做还并不困难，你呢？”

“我回红枫叶去，罗经理说会安排我做分会酒店的副经理。”陈影凌说，目光穿透我的身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我明知故问。

“你。”她风暴般地贴近我的脸，做了一个吻我的动作。她的脸由于太近，我的目光失去焦点，眼前朦胧在一片纱的海洋中，感觉得到贴着我的手臂的丰盈，我情不自禁地去迎接她滚烫的嘴唇。

激情过后，陈影凌许是醉了，沉沉的睡去，好像做了一个梦，轻轻的梦语传入我的耳朵。

“天亮啦，我还是你的女人吗？”梦语像风筝一样飘过，使房间变得温馨，也温暖了我的心情。

没多久，我也睡了过去，难得的也做了一个梦，可这个梦却不比陈影凌的美好。

最开始是一张熟悉的、清秀的脸，出现在我虚幻的梦境里，这张脸的主人对我说：“童日昭！你别跟着我。”陈影凌说完就自己拿着军刀劈砍着挡路的树杈。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是我们结训时孤岛，此时的陈影凌外冷心热，单纯天真。我快走几步，想追上她，越跑，她的身影却越模糊，渐渐地，消失不见。

不知不觉，我置身于一片浓雾之中，周围灰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忽然有一只手从后面搭上我的肩膀，我回头看，是荀玥棠。我冲她笑着，想打招呼，却见她用比平时还冷的冰山语气对我说：“童日昭，我对你很失望，从来到沈阳开始，你都在做些什么事情，你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要帮陈影凌了吗，可你现在却在陪她一起自欺欺人，我对你很失望。”

荀玥棠一边说着一遍后退，渐渐地她也消失在浓雾中。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我想醒过来，却事与愿违。

“童日昭。”忽然，一个沉厚的男声大声叫我的名字。

我张望着，看见厉文晋不知何时已站在我面前，他伸出双手，掐住我的脖子，越来越用力，我感到不能呼吸，想推开他，却使不上力。

“你为什么要冒充我的身份，你为什么要让白司语伤心，你玷污了我的警察荣誉，你这个卑鄙的人，我杀了你！”

他手上的力量更大了，窒息感渐渐淹没了我是意识，面前厉文晋那愤怒的面孔越来越模糊……

我忽的睁开了眼睛，醒了。

我大口喘着粗气，身上出了一层的虚汗，转头看看旁边，空无一人的床位，陈影凌早已出门了。

我起身，掀开窗帘的一角，阳光水似的瞬间漏了进来，时间已经将近正午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