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欲问行人去那边，眉眼盈盈处。

别离向来是个千古不变的话题，任是什么人或者是什么事都无法阻挡。

城门外的驿道边总是重复上演着迎来送来的相聚和别离。今天也不例外。

“别送了。”江南笑语盈盈地回过头对着江霖说。

江霖虽然笑着，但还是带着几分失落，“才来京城就走。我还没来得及带你去天桥看杂耍，也没去状元楼听人讲古，还有……”

江南笑着摆摆手，“好了，好了，又来了。我们又不是今后不见了。下回，下回，等下回来京，一定会缠着你把刚刚你说的全都玩上一遍……”

听到这儿，纵是情绪仍有低落，江霖也不禁被江南的话逗笑了，“如此，等你下回过来，我一定好好带你逛一逛这四九城，一定。”最后的两个字落地无声，只有江霖知道那是自己悄悄许下的承诺。

“什么……”像是沉醉于这幅优美的山水画，江南并没有听清江霖到底说了什么，遂又问了一句。

江霖像是想通了什么，说道，“没什么，”又对着江南展颜一笑，开始叮嘱起来，“此行，虽说有龙门镖局在一盘护持着，不必你太费心，但仍要记得，一句话——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出门在外，再怎么小心谨慎也不为过。财物什么的，一定要小心保管，也可以多分几分，狡兔三窟嘛。”说着便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塞给江南，“都说是穷家富路，这个你拿好，以备不时之需……”

“我还有……”看着手里被硬塞过来皱皱巴巴的银票，江南小声说，“人家都说穷翰林，穷翰林，你又是刚考入的翰林院，能有什么积蓄，着身家说不准还不如我丰厚呢！”

听到江南这样直白的话，江霖不由地老脸一红，“拿着，怎么了，现在嫌弃我没钱了。以前一口一个哥，让我给你买零嘴，带头花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嫌我呢！”

“这能一样吗？你这翰林院一呆就是3年，每月里就那些俸禄，日子那还不得紧巴巴的，我又不缺这些，你就拿回去。这好刚得用在刀刃上，不是吗？”江南笑着回他，又将银票推了回来。看着江霖一脸的不认同，江南却只是笑笑。

江霖无奈道，“你还真是固执，一点当哥的面子都不给我留，这也太让人挫败了。”说完，江霖低着头，无奈地走向不远处将江南的马牵了过来，顺带着帮着她整理了下行装。

江南笑着转身上马，“咱两从小一起长大，你什么时候要过面子这个东西了？”回头状似无意般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对着江霖说道，“哥，我听说皇上有意为你赐婚被你拒绝了，是吗？”又像是欲盖弥彰般地补了一句，“听说是要当我嫂子的是宁安公主，听说她风华绝代，又是太后最疼宠的女儿，是吗？”

江霖一顿，方才说到，“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八卦。若是真的皇上赐婚的话，我若是拒绝了，那便是抗旨了。哈哈哈哈，你也知道我一向是最惜命不过了。”

江霖的这番话，状似很好地说明了自己与那些流言并无瓜葛，却只字未曾提到宁安公主。江南便知这市井传闻并非空穴来风，起码，这宁安公主怕是真有其事了。江南笑着说，“哪有，我不过是这几日在京城逛的时候，听到大家都在议论。有些好奇，这才问的你。”

江霖笑着看着她说，“你呀是，都是大姑娘了，还当自己是个孩子，这些市井流言如何能当真呢？”

江南笑着说，“哥，我都记下来了。”她低下头，一会儿又抬起，对上江霖注视着她的眼神，坚定又果断地说，“江霖，这次来除了看你，还是有件事想告诉你。”

江霖笑着看着她，“怎么，是什么好消息？”

“我定亲了。他对我很好。这样重要的事怎么也要跟家人说一声。这不，怕你担心，我特地来告诉你，你会为我高兴吧。”

“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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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漫长的沉默。

“时候不早了，该启程了，姑娘……”

“那哥，我走了，你在京里要保重啊……”

“嗯。路上小心。”

快马扬鞭，带起阵阵尘土。这山明水秀的地方，瞬间就变得清冷起来，原本还是一群人的热闹，转眼便是三两行人的冷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