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她。

杀了她！把她的喉咙割破！

是她把涣涣害死了！

只要杀了她，就可以给涣涣报仇了！

恶魔的声音一直在柳春棠心里叫嚣，她紧握短刃的手不住颤抖。

眼见三皇妃披着斗篷马上就要离开这处地方，柳春棠咬牙抬脚就要走出这处暗巷。

仅仅一瞬，她的手臂就被人用力拉了回去。

“你！”柳春棠瞪大了双眼。

就见洛天歌反手抬肘摁住柳春棠，让她紧紧贴着墙壁无法动弹。柳春棠第一次发觉洛天歌居然有那么大的力道，与平日里优雅看似弱不禁风的模样就是天壤之别。

“你怎么在这里？”柳春棠瞅了一眼，急着侧头去看街道。

街上哪里还有三皇妃的影子？

昏暗里，洛天歌敛眸叹息道：“若我不来，你是不是就要把三皇妃给杀了？就算你杀了她，又能如何？杀人犯法，得以一命偿一命，你是想把自己也搭进去么？！别傻了，柳春棠，你这么做只会让涣涣死不瞑目！”

柳春棠听着，眼圈红了逐渐涌出泪水，打湿了衣襟落在衣袍。

洛天歌蹙眉，见她总算是冷静下来，才松开禁锢对方的手。隔了会，又从衣袖里拿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别哭了，这几天你也哭够了。”洛天歌忍不住道。

柳春棠这几日活得行尸走肉一般，她实在放不下就派了亦风去跟着，自然就知道了冯如与柳春棠私底下见过面的事情。

洛天歌还把冯如堵在月满楼，逼她把事情一五一十地都托盘而出，才知道蓝涣涣是被三皇子下毒毒死的。但是，洛天歌先前一直在追查蓝涣涣身上的“绝症”，发觉那是一种慢性毒。

与此同时，当她查出这种慢性毒来自三皇子的时候，蓝涣涣突发急症最后暴毙而死。蓝涣涣死后的这段时间里，她也没有甘休，一直都在追查蓝涣涣的死因。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查出了蓝涣涣死于一种剧毒。

该剧毒源自南疆的一种毒虫。

毒虫每到冬季就会分泌出毒素，这种毒素作用于人身上，会让人出现咳嗽、头晕、咳血、高烧不退的急症，除此之外，人的身体上还会出现红斑，死后肺部肿胀。

为了查明死因，洛天歌特地去求蓝家家主，最后对蓝涣涣的尸体进行解剖。也正因如此，洛天歌才发现自己好友的真正死因。

“蓝涣涣虽然有被三皇子下毒，但不是被他毒死的。”洛天歌低声道。

柳春棠听了，皱眉嗤道：“三皇子下毒，还说不是他干的？洛天歌啊洛天歌，你怎得非得替那恶人辩护？！涣涣可是我们的朋友，她是被三皇子害死的呀！”

她说着忍不住眼泪哗啦啦往下流，激动得抓住洛天歌的双臂，用力地晃着对方。洛天歌始终没有为之动容和改变想法，只是把方才的话语又重复了一遍。

“三皇子不是凶手，他下的是慢性毒。涣涣并非死于这种不温不火的毒，而是死于一种急性剧毒。春棠，你得把我说的话听进去。你知道你现在正在被人下圈套么？你当真觉得八竿子打不着的冯月会突然好心出现在你面前，然后好心地告诉你涣涣是怎么死的，最后又好心地告诉你涣涣是被三皇妃给杀死的么？别傻了，柳春棠，你清醒一点吧！”洛天歌咬牙说道，抬眸静静地注视着她。

洛天歌的眼眸如同一潭深深的池水，平静淡然。

柳春棠不得不盯着她的眼眸，很奇怪的是，她原本爆炸激动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她把方才洛天歌说的话都听进去了，如今再仔细一想，确实发现奇怪之处。

她为什么会那么凑巧碰上冯如？

为什么形同仇家的冯月会那么“好心”把涣涣的死因告诉她？

再者，冯如背后的户部尚书，似乎是个二皇子派吧……？

等等！

柳春棠茅塞顿开，有些迟疑地看向洛天歌，启齿道：“你是说，是二皇子……？”

洛天歌听闻此言，心底默默感慨这柳春棠总算是智商在线了。

“嗯，”她点点头，随即又道，“我在怀疑这一次是二皇子嫁祸给三皇子，打算借你之手除掉三皇妃，然后你会以杀人的罪名被刑部拘留。这个时候，定国侯府引火烧身，到那时，你爹爹定国侯自然就会去求他。”

柳春棠听了，却是一番苦笑，“不，我爹不会这么做的。他是坚定的三皇子派，哪怕是我惹了天皇老子，他都不会睁眼瞧我一眼，更不会为了我而倒戈。真到了那时，我爹首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我这个女儿踢出家族。”

洛天歌抬眸，就见柳春棠通红的眼眶里透出无奈与悲凉。

暗巷里就此陷入一阵沉寂。

最后，柳春棠自己打破这片沉寂，神色有些疲倦，“天歌，我累了，先回府了。改日有空，我们再聚吧。”

“好。”

柳春棠摆摆手，就此别过，留得洛天歌一人站在暗巷里。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洛天歌仍然站在暗巷中，她一直目送柳春棠消失在远处的拐角。也在此时，暗巷里多出一道黑影。

亦风站在洛天歌身后，稍稍伏身作揖道：“姑娘。”

洛天歌“嗯”了声，抬手指着柳春棠离去的方向，小声吩咐道：“你跟上去，切莫让她发现。”

“是。”

-

夜里，洛府，漆黑一片。

府里静悄悄的，一切都似乎陷入了沉睡，唯独洛天歌睡得极不安稳。

此时，一股狂风吹开纸窗，霎时间漫卷诗书飘在半空。洛天歌感到一阵寒意，倏然睁开双眸。一瞬间，四目相对。亦风额前细汗满布，大口喘着气跪在床榻前。

“怎么了？”洛天歌揉着发涩的双眼，支起身子。

“姑娘，刑部连夜带人把柳大小姐抓入天牢了！”

洛天歌听了，瞪大了双眼，猛地偏头看向亦风，“出什么事了？”

“三皇妃白天出府后失踪，然后夜里倒夜香的阿爷出城路过护城河的时候发现了漂浮在水上的三皇妃。当把人捞上岸的时候，三皇妃已经没气了！”

三皇妃死了？

洛天歌瞪大了双眼，她白天不是阻止了柳春棠么？怎得，又扯上柳春棠了？

亦风接着又道：“方才刑部尚书朗坤大人捎信来，说三皇妃身边的丫鬟一口咬定是柳大小姐杀了三皇妃，不仅如此，刑部还从三皇妃的尸体上搜出了柳大小姐的手帕。听闻，三皇妃死的时候紧紧拽住了这个手帕，刑部这会儿把这个手帕当做决定性证据，就把柳大小姐抓走关入天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