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安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的这番话语会让南羌有这样的反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早在先前和洛天歌打过几回照面，自然与这位南羌有过几面之缘。他一直都觉得这个南羌跟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长得十分俏似。说起来，他的女儿现在应该也是南羌这个年纪吧。

就在此时，南羌抬手捂着脸，低声啜泣。

这番举动一连引起周遭人的注意，周管家也停下与洛天歌的交谈，一脸担忧地问道：“南羌姑娘，这是怎么了？”

闻声，洛天歌也迷惑地望了过去。

南羌啜泣半晌，总算是停了下来。她用衣袖抹去脸上的泪水，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眸。就见她偏头看向孝安，眼底尽是怀念和激动。

只听到她颤抖着声音唤了一声“爹爹”。

孝安听闻此言，愣住了，以为是自己喝了酒出现了幻觉，“你唤我爹爹……？”

南羌点点头，随即从自己袖中拿出一个针线早已磨损得十分严重的小荷包。孝安见到这个东西，双眼瞪得大大十分震惊。

“你怎么会有这个荷包？这是我在我女儿满月的时候亲手缝纫的小荷包……”孝安怔愣地看着南羌，眼中仍是不敢置信。

南羌忍着眼眶中的眼泪，从小荷包捻出一串鲛人泪手链，露在半空中。这种镶嵌着鲛人泪的手饰一个值千金，是寻常官家都买不起的。

“我真名为孝妤，后来被人拐到大雍取名为南羌。爹爹，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小妤吗？女儿没有文牒，从贼人手中逃出后，只能在大雍境内四处流浪。好在等到了漠北大使团出使大雍，女儿才有机会与爹爹相认。”南羌带着哭腔道。

“异国尊贵来宾，我这等草民怎能轻易见到？幸好，那日恰逢洛姑娘出手相救，女儿才有机会接近晋王府，才有机会见到爹爹……爹爹，女儿等得好苦……”

南羌说着说着，逐渐哽咽，说不出话。

在座闻者为悲伤，周管家眼中带泪，哀叹连连。洛天歌也无声叹息，她一直知道南羌是带有目的地接近她，她也放任不管只想看看南羌究竟有何目的。没想到，南羌为的是确认那位漠北大使是自己的父亲。

孝安盯着南羌手中的鲛人泪手链，那确实是他们家祖传的宝贝，再者这个南羌也长得于自己相似。姓名、年龄、相貌、信物这一样样都凑巧地和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相吻合。

但是，他是漠北大使，他的身份不允许自己草率鲁莽。

他忍着心中的激动，面露迟疑。

洛天歌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自然知道孝安在担忧什么。倘若南羌是个冒牌女儿，而且还是一枚有心之人的棋子。她这么接近孝安，孝安与漠北皇室关系紧密，她目的不纯到时候不但害了孝安一家，可能还会祸及皇室。

想到此处，洛天歌瞄了眼萧珩，就见对方也是一副犹豫迟疑和略有所思的神色。

“孝叔，可以给小女几根头发吗？”洛天歌冷不丁说道。

孝安一愣，迷惑地“啊”了一声。

洛天歌随即又道：“小女帮您和南羌做一个亲子鉴定，放心鉴定结果很真实，难以造假。”

孝安顿了顿，看向萧珩。

萧珩颔首。

于是，孝安和南羌两人分别取了一撮头发递给了洛天歌。洛天歌转身就离去，寻了一处没有人的小房间。

趁着夜色，她展开领域，进入到自己的空间，走到做dna鉴定的仪器面前。就见她戴上手套，分别拿出两人的头发，开始做dna鉴定。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洛天歌拿着一张a4鉴定单走出空间，出现在众人面前。

洛天歌顿了顿，深呼吸一口似乎带了些悬念。孝安紧张得咽了口水，和男枪一样盯着洛天歌手中从未见过的纸张。

“你们确实是父女，准确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听闻此言，孝安愣住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是什么？”

此时，萧珩扶额道：“意思是你们就是父女。”

跟在洛天歌身边差不多一年，萧珩听她时不时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词汇，久而久之他就知道那些新颖词汇的意思，现在也如此。

孝安听了，仿若萧珩的话更有信服力，他终于忍不住鼻子一酸，终于哭出声。

“小妤，是爹爹对不起你……”

“爹爹那日就不该让你自己回家……”

一念之差，让父女二人从此分别十余年。

洛天歌摇摇头，无奈又有些悲哀地垂眸看向手中的纸张。

良久，她把手中的化验单递给了孝安。

今夜，注定有的人难眠。

-

后来的日子，南羌依旧跟在洛天歌身边。等漠北使团归国后，她再随孝安回去故国。

时间过得飞快，金陵也逐步进入冬末，冷冽的空气卷席金陵城，从城东吹到城西。金陵城中人人都裹紧了自己的小棉袄，田屋前讨一口热茶喝的人们中除却妇女，还有不少早起忙活的男人。

“这金陵的天啊，越发的反常！往年也没见这么冷过！”一个大汉拢了拢敞开的衣襟，抖了抖身子抱怨道。

“对啊——！”一旁的年轻人搓了搓手，附和道。

就在此时，空中飘起了一片片白絮，落在地上堆起了小白堆。

年轻人拂去肩上的白絮，呢喃着：“下雪了。”

“这可是金陵的第一场初雪呀！”

入冬后，蓝涣涣的身体每况愈下，咳嗽、发烧接连不断，就连洛天歌和南羌都别无他法。

洛天歌不得不去寻找疯夫子，信陵是唐门掌门人与疯夫子有过一些交情，再者亦风秦河一直辅佐洛天歌实在不能脱身，因此信陵快马加鞭就这么循着一点点蛛丝马迹去把疯夫子请回来。

洛天歌的时间很是悠闲，时不时去蓝家给蓝涣涣做基本的护理和看诊，此外就算算账本。

洛府里，明嬷嬷似乎也爱上了烹饪。她一直觉得洛天歌瘦了，所以一入冬便开始给洛天歌进补各类吃食。比如，萝卜焖牛腩、煲羊肉等等。除了肉食，还有各式各样的糕点。

听闻明嬷嬷还特地和隔壁晋王府周管家交流了一下烹饪技巧。

一时间，洛天歌又丰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