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蓉起身朝着上座恭敬行礼，低声道：“蓉儿就献丑了。”

说完她走到舞台中央，隔了一个节拍音乐再度响起，她身着月牙白轻纱长裙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

再者，她带着面纱，露出一双灵动美丽的眼眸，在舞动的过程中透着一股妩媚，勾着在座之人的目光。不少人忍不住为她低声喝彩。

穆蓉在台上轻盈的步伐点地，那双眼眸有意无意在男宾区流连，不用明说都知道她在看那安平侯府的世子。就见傅清河垂眸抿着杯中美酒，纹丝不动，就好像压根就没看到穆蓉那勾人的模样。

洛天歌把玩着手中的杯子，她知道傅清河是什么样子的人。

他一向故作清高，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先前春满楼一事败露，穆蓉也染上了污点，自然就会惹他反感。如今一冷一热的截然不同的态度，傅清河显然就是不想搭理她。

造孽啊。

洛天歌暗叹着，让一旁的宫女重新斟了一杯果汁。

穆蓉一曲跳完，眉眼间没有了方才的灵动，反而有些颓然。她谢过皇后的奖赏，脚步轻浮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上。

皇后下一刻的目光自然就落在洛天歌身上。

果不其然，皇后笑道：“听闻青阳书院今年出了一匹黑马，人人都在夸赞洛姑娘好琴艺，择日不如撞日，洛姑娘可以弹一曲让本宫听听？”

洛天歌闻言放下果汁，起身稍稍伏身，在皇后满目笑意底下脚步稳重如山地走到了大殿中央。

她似乎有备而来，让重瑶替她布置好那把古琴，尔后摆弄了散花裙坐了下来。她腰背挺直，“听多了琴曲难免会心生倦意，在这佳宴之上小女就献丑唱一支小歌，如若唱得不好，还请各位多多见谅。”

说罢，在一众探寻的目光中，她抬手按在一根琴弦上，随即清脆的琴音顿起。旋律单调，但又带着奇特的节奏，众人听着听着眼中的迷惑更甚。

这洛天歌怎么只用一根弦弹啊？

轻快的韵律传入众人耳中，这曲子似是有着强大魔力，不少人忍不住跟着那轻快的旋律哼了起来。

“turns out i don＇t really know you”

“guess i never did”

“should＇ve picked up on it sooner”

…

就见她随即抬起古琴，把古琴尤作琵琶半遮面，用空灵的嗓音伴着这旋律唱出众人听不懂的歌词。

此时此刻，就连一直闷声喝酒的傅清河都抬起眼眸，注视着台上之人。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半掩着的眉眼，一瞬出了神。

这自然被台下穆蓉收入眼里，她眸中逐渐呈现一抹恼怒和嫉妒。为什么她的傅哥哥看着那女人，却不肯看她一眼！

“why＇d you dip out”

“dip out”

…

她墨发垂落琴旁，垂眸细细唱着一句句外文，这支曲子融汇了千丝万缕的情绪，轻快之中多了许许多多愁思。

每一个人听出的意味都不尽相同，这支曲子就好像是一面心镜，听的人不懂弹之人的心，听者也不懂旁人的心，只能听出自己内心深处隐藏已久的思绪。

有的人以为是哀怨，有的人以为是喜悦。

人人神色各异，只觉那歌声如同天籁之音，在大殿上空盘绕久久不散。

在洛天歌唱完最后一个词时，琴声也戛然而止，大殿之中一瞬沉寂人们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久久没出来。

半晌，大殿中缓缓响起一阵掌声。

众人恍然从歌声中回神，就见萧珩突兀地鼓掌，双眼一直注视着台上之人满满的笑意。众人这才连忙也跟着鼓掌，傅清河也在其中，这看得穆蓉更加咬牙切齿。

“好，弹得好，深得朕欢心。”皇帝终于发声，相比先前的倦容，此时此刻的他脸上神色变得精神多了。

隔壁的皇后见了，喜上眉梢道：“洛姑娘弹得好，唱得也好，得重重嘉赏！”

洛天歌起身，稍稍伏身行礼。

皇后又问道：“方才听你这歌儿，不知道唱的是什么词，你唱的可是别国方言？”

在她印象里西华说的话跟他们大雍无异，都是中原话。而洛天歌方才唱的分明就不是中原话。皇后这一问，问出了大多人心底的迷惑。

洛天歌闻言，毕恭毕敬慢声细语道：“小女唱的是一首西域民歌，内容大致是对某些事某些人的思念之情。”

听闻此言，皇后更是疑惑地“噢”了声偏头看向晋王，就见晋王也在若有所思地注视洛天歌，“晋王爷可曾听过这首歌？”

洛天歌一顿，随即看向萧珩，就见萧珩努了努嘴巴似是在思考怎么回答，在她看过来的那一刻还不着痕迹挑了挑眉毛。

她没想到皇后会真的去问这厮，依着这厮的性子说不定会当众拆她台子。

在她失神之际，就听到萧珩朗声道：“方才洛姑娘唱的确实是我漠北民歌，本王前几年探访民间听过这首曲子，当时是一位牧羊女对着青青草原唱这首曲子。”

“本王问她为何要唱这曲子，她只说是想念那些忘了归途的羊群罢了。”

“没想到洛姑娘把咱漠北的民歌唱得如此出神入化，当真惊煞本王。娘娘不嘉赏洛姑娘，恐怕说不过去吧？”

这番话听得洛天歌一愣一愣的，就见萧珩谎话连篇，一番话说下来面不改色还很自然得举杯朝皇后敬酒。

“好，甚好！”

“本宫赏了！”

皇后果真笑道，应承下来。就见她让宫女呈上一对玉如意，再者又念及洛天歌是青阳书院两门科目的榜首，对洛天歌的事迹略有耳闻，便又奖赏了千两黄金。

洛天歌伏身谢过上座皇后，才面不改色地回到原来的座位。

这一回，落在她的身上的目光都是透着浓烈的羡慕意味，赤裸裸地羡慕她能够得到皇帝皇后的认可，以及晋王爷的夸赞。这可是连二公主都没能获得的嘉赏。

不少人开始在台下把洛天歌和穆蓉放到一块比着，觉得洛天歌似乎更胜一筹。

这让穆蓉更加地咬牙切齿。

凭什么又是洛天歌！

她咬着下唇，竟咬出了点点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