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签约

“很好。”那个恶魔说，宛如精密计算过的微笑看久了让人恶心，“主人您做出决定了吗？”

他对这个恶魔有价值，虽然不知道缘由，但这就是他谈判的资本。

他对着沙利文点点头，“我觉得欠债太多了，还不清，这是要把一辈子搭上的架势，太麻烦了，这游戏也不怎么有趣的样子，懒得玩，你不是给了我一个选项，我拒绝游戏，选择死亡。”

恶魔抿紧嘴唇，微微眯起了眼睛，看起来十分危险，但宋希文看透他有所求，完全不慌。

“您决定拒绝游戏？”

“是的，最后一个月时间想要清净，你别来烦我。”他挥挥手，一副要把人赶开的架势。

沙利文显然没料到宋希文的选择，不过他非常快理解这话里的深意，勾起了嘴角，“哦，我的主人，您是在要挟您的仆人，这可真是难做。”

“你真的太贵了，这债我无力偿还，与其一辈子奔波还债，不如清净一个月，一走了之，我亲爱的仆人，您的主人实在太没用了，不想拼命就想混吃等死当咸鱼。”

“还有，我觉得你虚报价格，你——”宋希文抬起了小拇指，掐着指尖，好像还觉得多似的，肉疼地说，“我觉得你最多值一个积分。”

恶魔的表情明显的扭曲了那么一瞬，恢复得非常快，“我亲爱的主人，你的话语是在太伤害您忠诚仆人的心了。”

那个恶魔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和表情，就像话剧舞台上的演员，“您的仆人绝对物超所值。”

“再值有什么用，人穷志短，用不起，凉了凉了。”宋希文一副自暴自弃失去梦想的模样，仿佛骨头都被抽了。

“主人，我帮你把利息打下来，3%如何？”

“把命给你，拿去拿去，别来烦我。”不耐烦的口吻。

“2.5%，不能再低了。”

“本金才是大头好伐，利息算什么。”

“您仆人的价不可能再低了。”

“这么贵要来干嘛，供着不成。”戏精本精已经切换到无赖模式，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精气神，头发也被扒拉下来揉乱，一缕一缕粘在一块，眼皮耷拉着，衣服也没穿挺，领子歪斜着，瘫在沙发里摇头晃脑哼起来，就差根烟杆了，“家里有一尊金娃娃，吃不得，碰不得……”

“我的主人，您的仆人的实力是不容置疑的，所以在副本以外的地方，比如光辉之城，您不需要有太多的顾虑，后期我们之间的契约关系可以使你获得仆人的部分力量的加层，是非常强力的，同时您的仆人也是见识丰富，学识渊博的，您知道有时候知识和信息堪比千金，您有这样可怕的想法只不过是您没有对比，您根本不知道其他玩家的引导者是什么糟糕的模样，您知道的，我们是恶魔，不是因为契约的束缚，您认为恶魔会有什么好心眼吗？”

“没有契约你也是坏心眼的吗？”勉强半抬了一下眼皮。

“呵呵，我的主人，您想的太好了，没有契约我这种级别的恶魔是不会停留的，也不会为你费心费力的，更不会浪费心眼，你会被扔给一个低等的恶魔……”沙利文耸了耸肩道。

“你很忠心？这话怎么听起来如此搞笑。”

“您的仆人忠心耿耿，在恶魔的价值观里没有比契约更牢固的关系了。”

“你能帮我什么？”

“规则所允许范围内的一切。”

“哦，这听起来似乎很牛掰的样子，实际吗就呵呵了，规则，规则不是在你们手里，所以你想表达你值六百六十六万积分？”

“当然，说实在真的非常廉价了，我原本还想再前面加个六，但考虑到主人的偿还能力才少了一位，主人您太弱了，根本无法评估我这种等级恶魔的价值，直白说是多少积分也买不到的那种。”

“那还真的是谢谢你替我着想的少了一位啊。”宋希文皮笑肉不笑的道谢，“既然你千金不换，又是为什么愿意弯腰？”

“不要多问，您还没有知道的资本，不过您放心，我们这些高等恶魔大多都是很守信的。”

“大多？”

“得排除欺诈等恶魔，那几个家伙秉性难改，当然如果真的实实在在签了契约，平时小心谨慎时时提防，他们也不敢明面上违背契约的。”

那得多累，宋希文内心吐槽了一句。

“六百六十六万积分，那可是六百六十六万积分！怎么就弄了这么个玩意？”宋希文嘴角一拉，五官皱成一团，瞬间就切换成一个被生活压垮了脊椎的男人的形象，眼里失去神采，麻木痛苦，常年压抑的情绪决堤，奔溃地仰天哭嚎，眼泪说流就流，不要钱似的。

“亲爱的主人，不可能再少了。”沙利文艰难地保持笑容。

大明星变脸比翻书还快，眼泪一收，背板一挺，将头发向后一撸，将一副幻化出来的金色眼镜架上了鼻梁，用手指推了推眼镜，“那么作为一个价值六百六十六万的积分的仆人，属于我的奴仆，你是不是应该身心都属于你的主人我，同时得体现出你的价值来，不要做了别人的仆人还再为前雇主想着，摆正自己的心态，你现在得为我，你的主人谋取更多的利益才对。”

沙利文明显被噎了一下，笑容隐去了几秒钟才重新回到他的脸上，“哎呀呀，真的是一个可怕的主人，不过主人您的训诫您的仆人无力反驳。”

“很好，我需要贷款最低的利息，您主人不想奋斗只想咸鱼，我价值六百六十六万超强的可以为我做到一切事情的忠心耿耿的仆人，你一定不会辜负我的期待吧，如果你能做到免息，那我勉强可以认可你的价值。”宋希文非常用力的强调了恶魔的价值。

沙利文感觉自己挖了一个深坑把自己埋了，他看向眼前这个人类，看向他黝黑的眼眸，他的傲慢让他轻视了一个孱弱的人类，即便知道他特殊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也正是这种蔑视的心态至他现在的别动局势，不过也无所谓，一点积分而已，可比不过他看到了眼前人张扬恶劣的笑容更让他心动。

“哦，我亲爱的主人，我似乎被您前头一串的形容词将死了，好吧，我可以给你最低2%的利率。”

“天呢，这么高！这和你价值六百六十六万超强的可以为我做到一切事情的忠心耿耿的仆人的人设相去甚远，完全不符合你的能力。”

沙利文嘴角一抽，“1.8%最低了。”

“0吧，多皆大欢喜。”

“0是不可能的，1.5%。”

“就降0.3%太不够意思了吧，你作为高级恶魔无所不能的本事呢？0不能再高了！”

两人你来我往了半天，最终宋希文得到了0.8%的最低利率。

恶魔沙利文呼出一口气，将一张单子递到宋希文面前，“亲爱的主人，您签字就完成贷款业务。”

他的表情立马一垮，眼镜一扔，眉头一蹙，拿手帕鼻下一捂，就变成了扶风细柳，咳嗽连连，病弱不堪的模样，“你看现如今生活多么不易，难度5的副本才赚500积分，我这身子骨，细胳膊细腿，身娇体弱，手不能提，肩不能抗，跑几步就带喘，即便一月一千四百多的积分额度也是生活不能承受之重。”

“第一个月要还的一万四千多积分我来付，十分之一从第二个月起！”沙利文瞪着面前这人，言语不善。

宋希文眉宇舒展抢过单子，道，“好，我签。”

“怎么突然就那么干脆了？”突然转变的态度让恶魔心生疑惑。

“因为我觉得再谈下去应该已经无法在得到更好的条件了吧。”他抬眼瞅了恶魔一下，道。

“主人，可以啊。”恶魔堆积起笑容，语气可一点也不友善。

他提起笔，阅读纸面上的文字，而后忽的抬头。

沙利文看着他精致乖巧的笑脸，再一次涌起了不详的预感。

宋希文表情纯良地问道，“我的灵魂值多少？”

“您的灵魂？只要还清贷款，您的灵魂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的。”他想打混的略过这个问题。

“哦，这不是抵押贷款嘛，我只是觉得你都能值六百六十六万，我的灵魂应该更值钱才对，你说是吧，我亲爱的仆人。”

“是的，我的主人。”恶魔的笑容僵硬了。

“既然这样，我就可以贷出更多的积分来对吧？反正已经贷了六百六十六万，再多个几万也没太大差别。”

“主人，有时候您可能会被还款时少了一个积分逼到绝路。”恶魔连虚假的笑容都懒得摆了。

“是吗？作为你这样一个高级恶魔的主人，会狼狈到如此，是你这个仆人的失职和无能。”

“是，主人训诫的对。”沙利文低头。

“所以我只要知道，你能不能实现再帮我多贷几万积分这件事。”

“可以，我的主人，您是归墟之境开启来第三个申请更多贷款的存在。”

“第三个？”

“是的，第一个是一个贪心的人，最后被他的贪婪所噬，第二个时间离得很近，是个精明厉害的家伙，目前还归墟之境中，归墟之境现在的积分交易产业八成在他手里，主人加把油或许还能在哪个副本遇到他。”

“比我想象的人少。”宋希文暗暗惊讶，他觉得有一点经济头脑的人，结合一下新手期的福利这么选择的应该不至于那么少，总不是整个游戏的玩家就那么几个吧。

“这并不意外，我的主人，您不会认为所有玩家的引导者都像我一般英俊优雅温柔亲切，那些低级恶魔基本都长相怪异丑陋，而且他们全身心的希望自己引导的玩家死亡，不是任务职责的限制，他们见到玩家的第一眼就会扑上去杀人，因为玩家死亡后他们的血肉都会归引导者享用。”

“再这样的恶意下，你会觉得其他的玩家的引导者会透露与玩家有利的信息并付诸行动吗？”

宋希文皱起了眉头，然后舒展开，望向沙利文道，“看来我的仆人还有有点存在价值的。”

“为主人效劳是我的荣幸。”沙利文将一只手按在月匈前弯腰行礼道，“那么我的主人，决定好贷款的最终金额了吗？”

“是的。”宋希文回答，“再增加八万积分。”

“主人真是豪气。”

“对，不要忘了你先前承诺的免息五年呦。”

“好，的。”不意外宋希文再次看到了僵硬的职业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