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高岑也注意到没了许欢欢，心中一慌。

肯定是那老男人趁他不备，把她带走了。

“等等我。”

一边喊着，他一边赶紧追过去。

看着莫高岑的背影，莫乾元脸上闪过一抹浓浓的失落和感伤。

唯一的温暖就这样失去了吗？

“殿下，娘娘有请。”晴云忽然出现。

低头掩去眼里的那抹不耐烦，他甩了甩袖子，往长春宫的方向走去。

“儿臣参见母后。”

刚刚行完礼，一个茶杯就砸了过来，直接砸到了他的身上。

还未来得及清理身上的茶叶，怒骂声就接踵而至。

“你这个逆子，瞧瞧你今天做的好事！被人诬陷成那样，你都不知道说一句话，是哑巴吗？本宫平日教你的那些东西都去哪儿了？你这个光长脑子不长教训的东西，真是枉费本宫对你的期望！”

嘴里发出一抹自嘲的笑，刚开始还是压抑着的，后来逐渐变得大声，回荡在大殿里。

皇后愤怒地皱起眉头，又是一个茶杯扔过去，怒吼，“你笑什么！你知不知道今日你父皇对你失望至极！他要的是一个合格的储君，不是你这种任人骑到头顶上的废物！”

话落，莫乾元猛地抬起头，双目猩红，脖子上青筋乍现，他使劲用手拍打着自己的心口，“那母后尽可以再刺我啊，刺死我！”

他活的太压抑了，这样的活还不如死。

从小到大，他没有一天是为自己活的，每天都是为了让母后和父皇满意。为此，他失去了他的朋友，他的爱好，他的纯真，他的善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却只换来一句他们对他的失望。

既然如此， 那他的失去还有什么意义！

他活着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你这个疯子！”皇后气得火冒三丈，真是恨不得弄死他，“本宫给了你生命，你就得听本宫的！你活着就是为了满足本宫的一切愿望，否则，本宫生你做什么！”

听到她的话，莫乾元内心越发凄凉。

别人家的母亲，都是为了孩子。

到了他这儿，却全都反了过来。

他活着就是为了满足母后的一切私欲，他不能有自己的思想，不能有自己的喜怒，他什么都不能有。他所有的一切都要按照母后的想法去做，包括他每天何时读书，何时用膳，甚至包括何时出恭。

他不知道母后是不是一个正常的母亲，他只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正常的人。

他活的好累好累。

其实他想要的不过就是一家人和和美美，互相体谅对方，老天爷却连这点都不肯让他体会到。

难道就因为生在皇家，生为太子，他就必须经受这些痛苦吗？

心脏痛的要爆炸一般，可他听到母后仍然在无休止地骂他，好像骂的人根本不是她的儿子。

或许，她从未把自己当作她的儿子吧。

……

出了安贵人这样的事情，莫成羡再也无心思处理朝政，转身去了缁和宫。

“明儿，给我生个孩子吧。”

他把下巴抵在安明雅的肩上，闭着眼睛，好似不是一国之君，只是个企图家庭和睦的郎君。

安明雅抬手抚上他的额头，摩挲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陛下，怎么了？”

“就是想跟你有一个孩子，女孩也好，男孩也好，只要是你生的就行。”

他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

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腰身，他道：“你不想有一个孩子吗？为什么这么久了，你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安明雅心中一紧。

她怎么可能不想有一个孩子呢？

她很想很想。

可是，她不想要他的孩子。

每一次被他临幸过，她都会吃下避子药，只要她还在宫中，她的肚子就不可能会有动静。

当然，这些她不能跟他说。

无声地叹一口气，她轻声问，“陛下，为何突然会这么想？我们两个人不是很好吗？”

他抱她抱得更紧，将整个头从她的下巴转移到她身前，像儿时依偎在母亲怀里一样，紧紧地贴着。

“明儿，是因为我作孽太多，所以老天爷才惩罚我，不让你给我生孩子吗？”

他说话的语气很低落，好似故意把姿态放得很低。

安明雅还未见过这样的他，她大概听到安贵人出了事，难道他会因为这件事而如此伤感？

“陛下，你别太难过了，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闻言，莫成羡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动着嫌弃的眼神。

“不过是一个贱人而已，还不值得我为她伤神！”

他的语气太过冷冽，让人听了好似置身于冰窖之中。

安明雅一怔，未说半字。

久久没有听到她的回应，莫成羡还以为是自己的语气吓到了她，忙把她抱在自己怀里，说，“明儿，还是你最好，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安明雅笑着点点头，内里却寒彻入骨。

与此同时。

许欢欢被莫九悠带离了皇宫。

瞧着老男人严肃的脸庞，小丫头颇有些心虚。

他曾说过，自己最好少进宫。可今日，自己不仅进了宫，还牵扯进了这么大的事情中。

他是不是很生气？

抬手咬了咬手指，她试着开口，“殿下……”

呃。

他没搭理她。

小丫头抿了抿唇，再次尝试，“殿下，英明神武的镇西王殿下……”

莫九悠仍旧没搭理她。

小丫头嘟了嘟唇，觉得有一丝委屈，自己都这样讨好他了，他还要怎样？就不知道见好就收?

内心里有一点点生气。

不过他也是为了自己好。

思来想去，她又笑着开口，“九哥……”

娇滴滴的声音就像是一根羽毛一样，撩拨在莫九悠的心里。

他再也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可爱俏皮的脸蛋，“再叫一声。”

他敢发誓，她叫他“九哥”的声音是他迄今为止听到的最好听的声音。

她并不晓得他的心思，一脸迷茫，“殿下？”

“不，叫九哥。”

“……九哥?”

“嗯。”

莫九悠一脸心满意足的表情，传声到外面，“去许府。”

送小丫头回家喽。

“许小姐！许小姐！”

许欢欢蹙起眉头，“九哥，好像有人在喊我。”

他拦下她想往后看的动作。

“不，没人喊你，你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