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朝自己刺来金簪的动作，莫乾元的心彻底凉了。

他不避不退，眼神凉薄地盯着她。

皇后则是呲牙怒目，毫不手软。

眼看着金簪就要刺入太子胸膛，一个小太监猛地推开了太子。

“殿下，小心！”

皇后扑了一个空，却没有停下动作，转身就又扑向了太子。

这架势是非要弄死他不可。

小太监心中大惊，连忙挡在太子面前。

噗嗤！

金簪刺入肉体的声音。

血腥味瞬间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或许是终于见了血，皇后终是停下了，狠狠地瞪着莫乾元，“本宫告诉你，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

她指着那吐血的小太监，说，“他就是你的下场！”

“呵呵。”莫乾元苦笑一声，眼神中有什么光芒在渐渐淡去，“母后不愧是母后。”

皇后没明白他的意思，但该警告他的话都已经说了，冷冷地哼一声，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拂袖离去。

莫乾元看着那小太监，脸上流露出一丝伤感，“你又何苦替下我呢？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殿下当年从辛者库救下奴才，奴才本就欠您一命。”小太监的目光逐渐涣散，用尽全身力气说着最后的话，“您宅心仁厚，将来一定……一定能得到善报。”

看着小太监缓缓闭上眼睛，莫乾元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善报？

他能有善报吗？

……

林月薇的尸体弄了回来，按照莫九悠的吩咐，人们是在花街柳巷发现的她。

因为莫九悠早就宣布了把她赶出王府的事情，所以人们通知的是林家。

林天磊确认是她后，心中并没有多少悲伤，反而是轻松。

她死了，娘走了，他终于可以“自由”了。

他甚至想辞官。

但有人不允许。

莫成羡把他宣进了宫。

“朕听说了林小姐暴毙的事情，后事可安排了？”

“阿姐之前在王府雇凶杀人，做下滔天错事，微臣决定丧事一切从简。”

莫成羡沉吟片刻，“也好，这也算是给九悠一个交代，听说那个险些被林小姐害死的姑娘留下了诸多伤疤。”

“改日，微臣会代替阿姐上门致歉。”

“致歉就不必了，事情又不是爱卿做下的。”莫成羡饱含心机的目光扫向他，“不过，林小姐死了，九悠就又变得孤单了。”

林天磊心中一咯噔。

这话，他听得明白。

遥想母亲说过的那个秘密，他不由得大汗淋漓，后背泛凉。

难道皇上非要可着他林家来吗？

那件大事就不能交给其他人吗？

他微微攥拳。

此时，莫成羡把话挑明了。

“林爱卿，古有姐妹共侍一夫的佳话，你可曾听说？”

林天磊又能说什么。

他如今不过是皇上管辖下的一个可怜虫罢了。

“微臣有幸听闻过。”

莫成羡一副成人之美的样子，“朕知道，林小姐对九悠一往情深，她虽故去，但一定不想让九悠孤身一人。倘若林家还有适龄的小姐，不如也成就一段佳话，林爱卿以为如何？”

林天磊很想说林家没有适龄女子。

可皇上既然说出这话，必然是调查过的，他不能撒谎。

感觉命运被人扼住的他，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但人是贪生怕死的，为了活命，他认了，“微臣愿意为促成此事亲自去王府一趟。”

莫成羡当即笑道：“好，那就有劳林爱卿了。”

“为皇上分忧，乃微臣分内之事。”

林天磊退下的时候，在勤政殿门口撞见了太子殿下和二皇子。

太子殿下一如既往的脸色阴沉，不苟言笑。

二皇子笑的眉眼弯弯，但盯着他看了好几眼，那种眼神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不过只是匆匆一面，他刚刚行了个礼，两位殿下就都不见了。

他估摸着自己可能是看错了，连忙甩甩头，迅速地逃离了皇宫。

至于王府，等他平静了心情再去吧。

接下来的几日，林天磊一直忙着林月薇的丧事，虽然是简办，但也不能立即下葬不是。

而且，趁着这个时间，他还可以躲个清净。

这一天，突然有人来告诉他，许欢欢来了。

因为是简办，再加上林月薇死前的名声一落千丈，前来吊唁的人几乎没有。所以在听到许欢欢居然来了后，林天磊吃了一惊。

最近许欢欢势头很猛，不仅成了新一届第一才女，还流传出了不少的名诗佳作。她这样的人，怎会前来？

抱着巨大的疑惑，林天磊亲自接待了她。

在对林月薇的遗体鞠躬致哀后，许欢欢向林天磊表示了自己的悲伤。

“之前林姐姐救了我一命，我还没来得及报答她的救命之恩，没想到她就遭此厄难，当真是红颜薄命。”

听到她的话，林天磊恍然大悟。

原来是有这么一层缘故。

他还以为她知道自己想再往王府塞人，故意来找茬的呢。

松了口气，他道：“多谢许小姐前来，阿姐若是泉下有知，想必会十分欣慰。”

许欢欢拿帕子擦了擦眼角，没有再跟他说多少，很快就又离开了林府。

拐过一个弯，小丫头钻进了一辆马车。

“你何必非要来？”

“明面上大家都知道她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若是不来，肯定会被人说是没有良心。”

莫九悠斜睨了她一眼，淡淡道：“难道你会在乎这个？”

呃……

确实不在乎。

不过她来总有她来的原因。

她想要除掉太子，自然要先让皇上废掉他的太子之位，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在朝堂上就要有能用之人。

她选了许久，才选中林天磊。

此人并非人们看到的那样怯懦胆小，难成大器。

他虽然说不上大智若愚，但绝对是个内有乾坤之人。而且他有明显的弱点，只要抓住了，他就能为自己所用。

今日，自己便是正式在他面前露个脸。

肆意地挑了挑眉，她夸张道：“实际上，我是占卜到林天磊将来会有很好的前程，所以特来巴结巴结他。”

“巴结？”莫九悠皱紧了眉头，“你怎么巴结他了？”

马车里的温度骤然低了下去。

老男人的眉头皱的都成夹死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