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房间内，只有书页的翻阅声以及笔摩擦纸张的声响。

早早去洗漱换了一身颇为宽松服装的藤丸立香一边吃着埃里克为她带来的晚餐，一边翻看着老旧到发黄的报纸。埃里克坐在她对面，他正低着头用着鹅毛笔在纸张上写着自己的灵感。

窗外天色还为变暗，但他还是为了照明点燃了蜡烛。两人中间隔着烛火，彼此相互无言，但又如此舒适。

埃里克很享受这片刻的时光，尽管两人没有说话，可只要随意提起一个话题又会畅快的闲谈起来。

他连自己带着笑容都不知道，专心写着文稿，耳边只有报纸翻阅的声音。他鼻翼翁动，除了报纸的油墨味与面包的麦香味，还有对方刚洗漱完身上浅浅的水汽。

时不时，烛火噼啪的响一下，但很快给报纸的翻阅声盖过。

他这次的新作品叫做《殉道者》看起来有点带点宗教意味的暗示，这种宗教类的作品出自他这个早就不信上帝的人笔下有点新奇。

剧情整体很简单，大概就是讲一位天使掉进了人间；天使伤痕累累，被一名流浪汉救下来。天使为了报答他，决定赠与他自己的羽毛，这枚羽毛可以治好一切疾病，甚至在从洁白的羽翼上拔下来的时候，变成了精致的银制品。

流浪汉拒绝了天使的回报，他只要求天使能够陪伴自己这孤单的一生，而天使同意了。

流浪汉询问着天使为何来到人间，而圣洁的天使回答自己是听从父的指令，来人间救助他人。

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遭遇不公对待的流浪汉感谢着天使的降临，他教导着天使关于人间的文明；告诉着天使人间的故事。

流浪汉把天使保护的很好。

直到天使遇见了一对母子，母亲是一名穷人，她的孩子在自己的怀里奄奄一息，马上就要失去呼吸了。

怜悯众生的天使拔下自己的羽毛，递给了这名可怜的母亲，告知她可以将羽毛拿去卖掉换成一笔丰盛的钱财，亦或者让自己的孩子吃下去，挽回他可怜的灵魂。

孩子服下了羽毛，没多久就他苍白的脸颊变的红润无比，母亲抱着恢复精神的孩子，感激着天使的恩赐。

然后，天使的风声走漏了出去；流浪汉被人民赶走，告诉天使对方只是个自私自利的想要独占好处的肮脏老鼠。

不管天使乐不乐意，他们把天使关了起来。

越来越多人找上了天使，祈求天使赐予一根羽毛治愈家人的疾病，亦或者换成钱财为家人买下食物。

同情他人的天使没有拒绝，一次又一次地拔掉自己的羽毛，直到羽翼鲜血淋漓，不再有洁白的羽毛了。

但是求救的人还是有很多，可是天使已经没办法分出羽毛了；人们斥责着天使的无情，尽管对方已经鲜血淋漓。

可怜的天使被愤怒的人民们诬蔑为女巫，尽管他们口袋里鼓鼓囊囊的钱都是来自于天使的羽毛。

而到大结局，失去作用的天使被判为女巫，施以火刑。被捆在木桩的天使一遍又一遍祷告着，希望仁慈的父能宽恕这些可怜的平民们。

可是仁慈的父没有来，人民们高举着火把，丢在了天使脚下的木材上。被火焰吞噬前，一个狼狈的男人扑在了天使身上，与天使一同被烈火焚烧着。

这个男人手心里，攥紧着天使最开始给予的羽毛。

是那名流浪汉。

停笔，他看着厚厚一打的纸张。这个歌剧的剧情不算长，之所以这么厚主要还是乐谱占了大部分。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了对桌的藤丸立香。

对方已经用完餐，此刻正看着报纸。在听见自己的声音后，抬头看向自己：“怎么了？”

“我刚写完一个剧本，希望...你能为我看看。”他感到莫名地害臊，明明以往他的剧本在舞台上上映时，被万众瞩目时，他永远为此感到心潮澎湃。可现在，只是让一名、一位、他唯一的好友看时，却让他有一种被万千蚂蚁啃噬的感觉。

“当然可以。”

对方自然是同意了，接过了自己那一打厚厚的纸张后，她垂下眼眸细细地阅览起来。时间一下子变得难熬无比。

暖黄色的烛光让她的面庞带上层朦胧的雾纱，她刚洗漱完毕，脖子还挂着条毛巾，头发时不时有水滴下来。

褪下了男装后的她，比以往更吸引自己的目光。不，不对，无论是什么模样的她，永远能第一眼吸走了自己的视线。

带着湿气的头发垂在她肩头，尽管有毛巾挡着，但是她的领口也被打湿了不少。纤细却又带着肌肉纹理的手臂轻轻地托着她的下巴，手臂上的伤疤失去了衣服的遮盖，正大光明的展现在他的眼前。

他贪婪地注视着那些伤疤，一点一点地分析着；有猛兽利爪造成的、有利器造成的、也有一些烫伤、和一些他无法分辨的伤疤。

窗外落日的余晖斜斜地洒在她身上。不施粉黛的面容恰巧位于两性之间，她并不说得上是容貌出色，但确实看一眼就忍不住多瞧瞧，结果越是看，越是陷入进去。她可以扎起头发，穿上飒爽的男装，骑在烈马上奔驰在草场上，如同耀眼的日光一样，让他恐惧又忍不住去靠近。

亦可以换上一袭洁白长裙，发间别着一朵白花。她站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唯一的一盏灯照在她身上；站在灯光下的她，向自己伸出手来。如同洒在她身上的月光一般，柔和而又朦胧——却始终照耀着他。

她可以是耀眼夺目的日轮，亦可是皎皎朦胧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