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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是个变/态!】
没错,任谁看到眼前的情景(“眼前的情景”指:女宿舍门口阴暗可疑的灌木丛,女宿舍门口灌木丛里阴暗可疑的男人),想必都会脱口而出——
“你在这里干嘛,变/态!”
这一句话吼完,邹鹭才看清,面前的人空悬着双手,十指张开,像虚握着两团空气。
【哇看起来更变态了……】
但面前的人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平静地开口:“我不知道你以为我在干嘛,但我干的事肯定比你现在满脸通红想的事要正经得多。”
……满脸通红?邹鹭摸了摸脸,确实有些热。
也许是刚才这一声“变/态”喊得过于嘹亮,已经有几个女生往这边望过来了,还一边小声交谈,一边指指点点。邹鹭赶紧按掉电话,若无其事地走到边上,和周鸣拉开几步的距离,然后朝他的手一指:“那你的手怎么这样?”
周鸣又望她一眼,然后抬起右手,勾了勾食指。
这一次,邹鹭看清了,他的指尖悬着一缕银闪闪的细丝,七转八弯地向前延伸,一直通往不远处的墙角。
每个手指都是,甚至细丝上又分化出更细的分支,像玻璃窗上交错流淌的雨水。周鸣悬着双手,像正在操控一出盛大的木偶戏,只是邹鹭一时望不见戏台。
“我在监视整个女生宿舍区里,所有的蜘蛛网。”周鸣说。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一束银丝突然一颤,周鸣立刻顺着颤动瞥眼望去——然后扁扁嘴:“呸,又是扑棱蛾子。”
“整个宿舍区里,所有的蜘蛛网?”邹鹭忍不住重复了一遍,“粘了只蛾子你都能感觉到?”
(她并不是没见过类似的景象,只是以她浅薄的武侠片观看经验来说,这样的造型和设定只会出现在美丽帅气的女侠客,没有感情的女杀手……以及因练功而变性的女魔头身上。)
“对呀,别说蛾子,头发丝落在蜘蛛网上也能感觉到——我说你们女大学生也太会掉头发了吧?不过这东西的有效范围也不大,远了就探查不到了。根据我的观察计算,这里是最能兼顾全局的位置,”说着,周鸣又退了两步,退回到刚才的灌木丛里,“另一个缺点是……这段时间内,我的手只能保持这个姿势,没法干别的。”
说着,他又提了音量:“所以你干嘛打我电话!我接不了,只能听它‘叮叮叮’,很烦的!”
虽然但是,邹鹭依然没有被说服:“先不说这个——你为什么要监视蜘蛛网,而且是女生宿舍的?”
周鸣又朝她望了一眼。
“我得到了一点关于‘命运女神’的线索,”他说,“但现在还需要验证。”
“……那你打算这么在这里蹲一夜?”
“当然不,”周鸣说,“明天我订的原材料就到了,就可以做更高效更全面的设备,不用这么费事。我今天只是临时起意,想试试行不行得通,毕竟我以前没干过……哎呀我擦,蚊子!”
他一边说一边耸起肩膀歪过脑袋,试图用腮帮和胳膊夹死“嗡嗡”叫的小飞虫。邹鹭看着他手舞足蹈地跳了一会儿,掏出自己包里随身带着的防蚊液,走上前去,对着他的脑袋,“嗤——”。
“……谢谢,”周鸣眯着被喷雾刺到的眼睛,抬起下巴,“你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挠一下脸?右边,下巴后面,刚才就被叮了,痒死我了,胳膊还碰不到。”
邹鹭站在原地,思考5秒,10秒,然后伸出食指,弯曲,指甲瞄准,“嗤——”。
——她又看到那道金线了,只是稍纵即逝,像接触不好的灯泡闪烁了一下。
邹鹭突然有些困惑。
刚才,她把汪士唯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他身上也有这样的光?他不也是能力者吗?
还是说,因为当时的情况紧急,自己看漏了?
“对了,你还没说你打我电话干嘛?”周鸣突然问道。
“因为你没回我信息。”
“啊?”周鸣转过头,“你给我发信息了?”
“……原来你压根没看到!”
“当然没有,我的下午非常繁忙,做了很多……有意义的事,”周鸣说,“那么你具体讲讲,是什么事让你急不可耐地联系我这个变/态?”
虽然但是,邹鹭放下了刚刚握紧的拳头。
邹鹭把下午至今发生的事简单地叙述了一通:汪士唯一行二人来话剧社,自己在食堂发现猫影,并和汪士唯一起跟着它前往西校区,然后在那里,不小心目睹了……很难说,到底是“杀人”,还是“吃人”的现场。
那只奇怪的猫咪,也许是公主的作品。
以及现在,那个叫小丽的女生似乎失联了。
周鸣陷入沉默。
他静静地盯着手上的细丝,尽管它们并没有发生任何异动。
“你看到对方的脸了?”他突然开口道,“随便哪个,当时在场的人,你看到了吗?”
邹鹭摇头:“怎么可能,他们在墙外面,我只听到他们说话……是外语,而且声音很熟悉。”
但说到底,她也没听公主说过多少话,那个女声也只是“听上去像公主”而已。
周鸣又沉默了。然后他拍了拍手,手指上的银丝顿时断裂开来,柳絮般纷纷扬扬四散飞去。
“我们去现场看看,”他说,“你顺便再帮我介绍一下,那位‘公主’是什么人。”
当前时间是晚上7点,天色已经大暗,邹鹭领着周鸣快步走在学校围墙外的人行道上。
她现在既不慌也不乱了,可能是刚刚闹了一通,又或者意识到如今自己不是孤立无援,她已经平静下来,能把那些关于公主的零碎传闻,慢慢说给旁边的人听。
这是公主在本校留学的第一年。传闻中,这个国家并不是公主的第一选择。她偷偷去过很多地方,很多学校,用很多名字进行长长短短的旅行,但她的冒险无一不是以被家人强行带回而告终。在邹鹭听过的最离奇的版本中,为了把公主抓回家乡,她的石油大王爸爸甚至出动了雇佣兵和直升机。
“E国的留学生,”周鸣重复了她的讲述,“家里是卖石油的。”
“是。”不出意外,她也是全校最有钱的学生。
周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除了她之外,你们学校还有其他E国人吗?”
邹鹭想了想:“应该没有。如果有的话,肯定也是话题中心——E国人嘛,又有钱又神秘,大多数的颜值还很高,大家最爱听这样的人的故事了。”
“但现在是学年的下半学期,所以她去年就来了。”周鸣搓着下巴。
“当然了,”邹鹭有些莫名其妙,“这肯定呀,你提这个干嘛?”
周鸣没有回答。他伸手朝前一指:“就是那边的橱窗?”
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学校外围的宣传窗一带了。虽然夜幕已经降下,但橱窗里的灯光十分明亮,几十米外都能看到。
“很干净嘛。”周鸣说。
“那当然,”邹鹭有些自得地一笑,“我们学校毕竟是——”
她反应过来了,然后大步跑上前去。
每一面橱窗都干干净净,地面也是,四周的墙面也是,行道树也是……周围的一切平静又寻常,没有半点刚刚发生过“命案”的迹象。
“……可能我们来晚了。”邹鹭说着,伸手摸了摸橱窗玻璃——没有,这里也是干干净净,最新一条记忆是今天傍晚,有个老爷爷在橱窗前驻足,拎着菜仰着头,欣赏学生的书画作品。
【刚刚你不是听到有很重的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吗?】
……对,确实听到一声钝响!邹鹭立刻把视线投向地面。昏黄的路灯下,人行道的地砖也没有任何异样。
邹鹭犹豫了一下,蹲下/身来,朝着地砖伸出手。
——在找到读取记忆的触点之前,指尖先传来一种粘稠、湿润、微凉的触感。
邹鹭收回手,借着旁边橱窗的光线,看到自己指尖裹着一团半透明的蓝色液体。
粘稠,半透明。
似乎还在微微蠕动。
邹鹭触电似的从地上站起,一阵强烈的反胃从胃袋涌到喉头。她猛一步冲到最近的行道树旁,低头,张嘴——
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腕,然后用什么东西在她指尖一刮,那种凉凉粘粘的感觉消失了。
邹鹭回过头,看到周鸣正捏着一个小瓶,用镊子把那团东西慢慢地塞进瓶子里。
“这是啥呀……”邹鹭扁着嘴,强忍着恶心问他,“蓝色大鼻涕?”
“你玩过《勇者○恶龙》吗,”周鸣还是盯着瓶子,饶有兴味,“这是史莱姆。”
瓶子里的东西应和似的动了一下,仿佛知道自己被点了名。
“我大概知道你刚才听到的是什么情况了,”周鸣说,“但还是有很多疑点……所以最好不要贸然接近那个公主。”
“那……小丽呢?”邹鹭说,“她现在还下落不明……”
周鸣终于从史莱姆上收回视线。
“没关系,不用管,”他看着邹鹭说,“可能明天你就不记得她了。”
邹鹭一愣:“你为什么这么说?”
周鸣耸了耸肩,然后把瓶子揣进兜里,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回去吧,”他说,“别人的事情,还是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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