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急着下逐客令，”云逐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摆了摆手，示意慧嬷嬷坐下，“我来呢，是要给慧嬷嬷讲个故事，故事有些长，不如慧嬷嬷坐下听，以免待会儿站不稳。”

见慧嬷嬷也不接茬，云逐自顾自地说道：“从前呢，有个书生。怀才不遇沉迷酒色，可是所幸他遇见了一个知音，她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因为全家充军发配，不得已从了这下九流。

这女子外表清冷，可内心却善良，几次开解，这个书生终于重拾信心，再度进京赶考。

临别时，书生承诺若是高中，定会回来娶她。这女子也是亲手送了书生两件信物，一为手帕，一为短笛，是为定情信物。可惜这女子等了许多年，却再未见这书生来过。”

看着慧嬷嬷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云逐面色不改，微笑道：“这情结戏文里也有许多，慧嬷嬷可能从前也听说过，世上雷同之事并不新鲜，不过我接下来说的，怕是仅此一件。”

“就在女子离开舞坊的第二年，曾经的这个书生，拿着短笛与手帕，真的跑来寻人。只是此时他的身份再也不是个穷酸书生，而是官拜五品的朝廷命官。

当年他金榜高中，皇帝颇为赏识，便将他留在了身边，一待便是三年。中间他也托人传过书信，可不知是何原因，从未有过回信。

三年后，他终于借探亲为名，跑了回来，只为兑现

当初的诺言，可是这女子却被人赎走，不知所踪了。”

慧嬷嬷扶着圆桌的边缘，缓缓地坐在了椅子上，一双眼中几种情愫交错，仿若五味杂陈，“如此，便是错过了？”

“错，”云逐饶有兴致地支着下巴，继续讲道：“难得就难得在这个书生真是当世痴情种，他不惜动用一切关系，几经探寻，就为了找到这个可以共度一生的女子。

然皇天不负有心人，竟是真的让他得知了一些蛛丝马迹。

几年后，当他满怀希望，带着旧物再次寻到了那女子的家中，开门的却并不是那个女子，恰巧是家中的女主人。

女主人对他礼貌有加，他自然也坦承地说明来意，可女主人却满含抱歉地对那书生说，这个女子早已嫁做人妇，还生了一名女儿嗷嗷待哺。

那书生不信，女主人亲自待他去看过女婴，书生伤心欲绝，甚至都未见那女子一面，便匆匆离开了。”

云逐看着慧嬷嬷那黯淡无光的眼中，逐渐被惊恐所代替，继而又是难以置信，“你胡说！”

也不与她争论，云逐掐着手指算了算，“这日子算起来，那时候云雪柳才刚刚降生吧。慧嬷嬷也帮我想想，是不是从那时起，李华锦便照看雪柳为由，不再让你出门了呢？”

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慧嬷嬷愣在了原地，脑中记忆翻涌，最后她身子一软，竟是瘫坐在了地上，口中喃喃自语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以为这便完了？”云逐站起身，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她的最后一击，“你肯定会问我，为何我竟会在意这件陈年旧事，因为李华锦带你刚刚搬入云侯府的时候，我曾在门前遇见过李华锦与一个样貌不凡的中年男子交谈，那男子泪流满面，口口声声地唤着：‘孟慧儿’。”

这几日，云逐雇了几个探子，这一切都是他们打探来的，她甚至专门请人去拜访这位书生，也是如今官居三品礼部侍郎周大人。

说来也巧，当年周侍郎故地重游，因正妻病逝，他又思及故人，贸然跑来了云侯府，想要见慧嬷嬷。可还未进大门，就让李华锦拦了下来，只说慧嬷嬷于几年前身染重疾已经去了，还带着他看了一处无名的枯坟，继而周大人伤心欲绝，断了念想返回京都。

那时云程不在府中，云逐偷跑出去玩的时候恰巧撞见，只因心系慕雁回，更是没有空闲去理会这些事情，不曾想如今再次回忆起来，竟是天大的一桩事情。

“周侍郎以为你死了，所以再也没来过这里。”看着掩面而泣的慧嬷嬷，云逐微微弯下了身子，“可是苍天有眼，我此次派人去京都周侍郎的府上，他心中还念着你。倘若得知你尚在人世，又未出阁，再续良缘也不是不可能！”

那如同死灰一般的眼中，又点燃了微弱的光亮，慧嬷嬷抬起头，顾不得礼仪，一把将云逐的手抓住，“你说的是真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