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描淡写的笑了笑，云恬继续说道：“当你发现我并没有死，也没有回岸台居之后，就想到我可能藏身在瀑云岭，你当然也派人去找过，在无所获之下，于是就又让人在几个出入口进行监视，并跟踪可能与我有过接触的人，为的是等待时机成熟，一网打尽吧？还有屠战，说不定他正在心里感激你这次对他的帮助，而未察觉到其实危险已经靠近，李大人真可谓用心良苦啊。”

李序眉头微微攒动了一下，冷哼道：“还是那句话，老夫根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吗？那我就再详细点解释给大人听。洛瑶夫人家世显贵，又为大王生下一子，理应成为王后，谁知大王却立了一个家世平庸的华玉夫人为后，敢问李大人对此作何感想啊？”

李序皱眉一愣道：“哼，自古母凭子贵，长幼有序，世子既是嫡长子，其母自当为后，还需要什么感想！”

云恬冷笑道：“大人真以为我不知吗？事实上屠战比勋王珅晚生两日，真正应立为世子的是屠珅，不是屠战，但大王却按下此事，隐瞒众人，将屠战立为嫡长子，使屠珅庶出，洛瑶夫人也因而未能坐上王后之位。”

“你……你……”李序面色骤变，指着云恬的手因激动而不住地颤抖着。

云恬淡淡笑道：“大人若是还觉不够，云恬可以为大人接着讲下去。”

李序似有些支撑不住，用手扶着桌子道：“你……够了，这些你是从哪听来的！？”

这件事的知情者，事后基本都已被狄王暗中处决，就连李序也是后来才知道此事的，他实在想不通，云恬是怎么会知道的，他看起来比屠战还要年轻一点，当然不可能自己经历那件事。

李序开始对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越来越摸不清底细了。

“哈哈……李大人聪明一世，这会儿怎的也问起傻话来了，若换作大人，您会说出来吗？原本我是打算进入公佐府后，再找机会与大人谈这件事，没想到大人

却先给我放了一箭，哈，幸亏在下命大，否则此事恐怕已经传进世子耳中了。”

李序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云恬耸耸肩：“大人想将屠战拉下马，我不干预，甚至我还可以帮你。”

“你会帮我？一个刚算计过你的人？”

“在下不是小肚鸡肠之人，更不想与大人斗的两败俱伤，皆不得利。如蒙不弃，恬愿与大人摒弃前嫌，并肩作战。”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你想让屠珅上位，而我需要你手上的情报网，毕竟日后游走各国，消息不灵通可是不行的。”

李序低头沉思，云恬趁机又道：“当然，如果大人拒绝，就算我走不出公佐府，也会有人将这一切公诸于众，并将来源指向大人，到时大王会如何想？尤其是让屠战知道后，他还会容勋王再活下去吗？”

此时已是深夜，空气中透着微微的寒意，但李序的额上却已渗满了汗珠，背上的衣服也湿了一片。

云恬笑着将放在桌上的茶盏端到李序面前，道：“大人出了这么多汗，想必口渴了，还是喝杯茶，压压惊吧。”

李序不自主的伸手接过云恬递过来的茶盏，但因为手抖的太厉害，茶水撒出来弄湿了他的手背，令他猛然一惊，手中茶盏便‘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声音传至屋外，立刻响起一阵脚步声快速出现在门口，接着便有人声出现：“大人，发生何事？”

李序看了云恬一眼，朝门外轻咳两声道：“老夫不慎打翻了茶盏而已，不必大惊小怪，退去。”

“是！”

云恬微笑的看着李序道：“还是李大人通达事理。”

“哼，恭维话老夫听多了，我可以答应跟你合作，但你也必须答应对这件事保守秘密。”

“这是当然，只要大人能保证在下不出意外，我的人就不会将此事公布出去。”

李序攥了攥拳道：“你……难道别人想杀你，也要算在老夫头上吗？”

“所以就要有劳大人多多上心了，以及

务必保证日后提供情报的真实、准确，以免云恬误入死关，连累大人。”

李序瞪着云恬看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重重的坐回椅子上道：“那就商议一下接下来……”

时光在等待中逝去，不知不觉又到黄昏，水凌心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轻抚着肩膀上刚重新上完药，已经包起来的伤口。

因为身边没带侍婢，所以上药和包扎都只好水凌心自己用一只手解决，上药还好，但是包扎的时候，就需要再借助牙齿来配合才能将布扎紧。

可是手和牙齿又缺少配合的默契，很容易用力过度，所以包扎下来，除了要花费不少力气外，伤口也因受到一定的压迫，有些隐隐作痛。

不过这点小痛对她来说，早就不算什么了。

现在的状态是这几天来，她第一次能够真的放松身心，虽然在山洞时，她知道云恬也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但心里总也觉得有些压抑，大概是因为从云恬口中说出了要让御王府成为历史的话，且态度又极其坚决，从而让水凌心感到不悦吧。

朱田的声音突然急匆匆的从外面传来：“主人，属下有事向您禀报。”

水凌心稍稍坐直身子道：“进来吧。”

朱田闻声，快步走进来告诉了水凌心一个消息：有人揭发世子屠战伪造证据，逼人顶罪欺骗狄王。狄王大怒，屠战被撤去了所有职务，下令在家中禁足思过，未得狄王允许，不得出府一步。

趁此之时，之前就对世子有诸多不满的部分百姓也纷纷上书，要求严惩世子，以慰民心。

水凌心听罢，冷哼一声道：“百姓居然在这个时候上书，我看一定是有人策划，否则寻常百姓哪会突然有这么齐心举动。”

就算之前屠战戒严时，引起过一些人的不满，但毕竟没有胡乱杀戮，虽平日行事骄纵了些，但与百姓之间也没有过什么严重的冲突。

寻常百姓或因戒严的事情，心中对其有一二怨言很正常，但还不至于让他们如此大胆，敢去弹劾一国的世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