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兰烨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亥时。

鼻畔传来诱人的香气，他抬眼看，原来秦桑端了食盘进来，里头有热腾腾的鸡茸粥，还有几个小菜。

“醒了？”秦桑看他坐了起来，“还记得方才做了什么吗？”

司兰烨揉着额角，只觉得有点疼，方才？他的记忆有些模糊了。

“娘子换衣裳了？怎么跟早晨出去的不一样？”

秦桑听的脸都红了，他还好意思说，是谁打湿了她的衣裳，又脱了她的衣裳？

她干咳一声坐在桌边：“既然醒了，就吃粥吧。”

司兰烨一脸无辜的起身坐了起来，自己身上似乎也换上了新的寝衣，至于是谁换的？

他似笑非笑的睨向秦桑：“娘子，你给我换衣服了？”

秦桑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替他盛了一碗粥搁在他面前：“除了我，还能有谁？”

她可不想别的人看到他那副样子。

“噢……”他意味深长的端起了粥，搅动着粘稠的食物，“那我有点亏……”

秦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你亏什么？”

“我都没有好好看过娘子，就被娘子看光了。”

秦桑垂了头，没眼看他，这个人，原先看着谦谦君子，如今这般没脸皮的话都说的出来，不害臊。

她心里腹诽，他亏什么，她身子上下都被他亲了摸了，就这，他还亏呢。

但那是他酒醉的时候做的事情，她不想提起。

司兰烨笑着看她：“娘子的脸红了。”

秦桑没好气：“你才脸红了呢。”

司兰烨看她也在吃粥，不由得看看外面的天色，黑沉沉的，应当是很晚了，“你也没吃吗？”

“我不饿。现在才饿了一点。”她方才的确没太饿，便想等他醒了陪他一起吃。

司兰烨唇角微微扬起，伸手按在她的手背上：“娘子是想陪我，娘子真好。”

秦桑打开他的手，道：“好什么好，我还没审你呢，先别说我的好。你倒是说说看，怎么就出去喝的那么醉？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还敢喝酒？是不是平时没人管你，你就乱来了？”

司兰烨浅笑，慢悠悠的吃着粥，不紧不慢地道：“应酬嘛，偶尔是难免的。”

秦桑气哼哼道：“应酬也不行。若是再有下次，看我理不理你！”

司兰烨眼眸微转，认真的看她：“娘子说真的？”

“当然，我的话比珍珠还真。”女子一双桃花眼瞪得圆圆的。

司兰烨笑了：“娘子认真的样子也很可爱。”说着伸手挠了挠她的头顶。

“我同你认真说话，你倒是没正行了。你倒是告诉我，我的话，你听还是不听呢？”她的模样认真了。

“听，娘子的话我敢不听吗？以后不喝酒了就是。”他模样认真的举起两根手指发誓，立即妥协。

秦桑瞧着他那样，不由得笑的眉眼弯弯。

吃了粥司兰烨睡不着，便拉着秦桑一起在凌云轩的后面小花园中散步。

“我记得回来之后让小厮备水洗澡，接下来记不清了……”

秦桑见他还在想方才的事情，脸上微烫，道：“记不清就记不清了，有什么好想的。”

“莫非是娘子给我洗的澡？”他一脸暧昧的看着她，看的她脸上发烧。

“我没有……”她矢口否认，“你自个洗的。”

“哦？反正后来是娘子给我换的衣服，那个亏我还是吃了，要回来可行？”

秦桑愣了一下，要回来，转头看他，他脸上带着挑逗的笑意。

她羞红了脸，“你说什么呢，堂堂世子，越发没品没行的了。”

司兰烨伸手搂着她的腰，在她耳畔低声道：“那我……也替娘子换衣可好？娘子今晚想换哪件小衣？”

秦桑靠在他的怀中，咬着唇笑着，拿拳头捶他胸口。

“想的倒美，就不要你换。”

司兰烨恍若未闻，道：“我想起来了，娘子有一件石榴红的鸳鸯戏水的小衣很是漂亮，换那件可好？”

秦桑一听他说鸳鸯戏水，又想起他在浴桶中的所作所为，不由得更用力的捶他胸口。

这人想到这一茬倒是兴奋了，拉着她就往房里走，“走，回去换衣服去！”

回到屋里，秦桑坐在床边，看他竟然真的去她衣柜里翻找出了那件石榴红的鸳鸯戏水的小衣，拿到了她的面前。

秦桑脸上通红，嗔道：“没脸没皮的，我不换！”

司兰烨一脸认真：“娘子，房门和窗户都关好了，你答应了不换可不行。”

“我……我什么时候答应了？”秦桑可不上这个当，她压根就没说过好吗？

“娘子没有说话就是答应了，那叫做默许。”

秦桑无语，她果然说不过他。这人，嘴巴厉害起来，一个人大约能说得过七八个，她怎么是他的对手。

“行了，你厉害，我……我换还不行吗……”

这么羞耻的事情，她真是第一次做。

房间里灯光这么照着，她可做不到。她让他灭了灯，只留了一只烛火。

帷帐落下，账中微光，她坐在帐中脱去了外衫，里头是一件蝴蝶飞花的小衣。

他坐在床边双目灼灼似狼的看着，她捏着小衣踯躅不动，他已经欣然伸手捧上了石榴红的鸳鸯戏水。

秦桑咬了咬牙，只得硬着头皮脱了最后一件贴身衣服，全然坦诚的出现在他的眼底。

她不敢看他的表情，只看到石榴红的小衣从他手中飘然落下。

秦桑急忙伸手扯过了石榴红的小衣胡乱的往身上套，却被他按住了手。

他靠过来，体温灼热，湿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人说美人如玉，诚不欺我……”

秦桑急的想推他，却没推开，他单手按下，她便躺在了床上，他哑声道：“既然脱了，明早再换也行……”

这一夜，颠倒又混乱，早晨醒来时，两人身上都不着寸缕。

秦桑看了他一眼，立即拿被子捂住了脸，虽然他算不上真正跟她圆房，可是却一样可以让她感受做他女人的快乐。

秦桑悄悄伸手找自己的小衣，却被他伸手捞进了怀中。

“干嘛……”一大早的，她羞得不得了。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唇，暧昧的道：“昨晚过的可好？”

这话秦桑没脸皮回答，扭过通红的脸不看他。

“为夫伺候可还舒服？”他贴在她耳畔又道。

“你呀……”她使劲捶了他一下，“还是还给我那个谦谦君子的夫君吧！”

司兰烨仰头大笑，叹息道：“知道夫君的真实面目，娘子果然后悔了！”

秦桑嘟起嘴看他：“你知道就好。”

男人将她抱在怀中，墨眸微沉，低声道：“桑桑，对不起……”

秦桑听的错愕，好端端的道歉是为什么？

“司兰烨，你怎么了？”她听不明白。

“嫁给我，辛苦你了。”

秦桑心中一动，轻轻摇头。

“我想你原谅我的自私。”

秦桑仰头望着他，眼底有几分不解。

“倘若三个月后我不在了，若是为了你着想，本该同你泾渭分明，那样我便是走了，你也不会伤心。”

秦桑听着立即摇头，不，她不要那样。那样对她，她会更伤心罢了。

“可是我自私的想着，倘若我在的时候可以让你拥有嫁人娘子的快乐，拥有一段美好的回忆，那么，即便是将来你嫁给了别人，也一定会记得我。我想你一直记得我。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听着这话，秦桑心中颤抖着，眼里忍不住溢出了泪水，她伸手轻抚他的脸，哽咽道：“这正是我要的。不管将来如何，难道现在的日子不是最重要的吗？有的人，活了一辈子没有一日开心，她活的那么久有什么意义？有的人，活的时候日日如鲜花盛放，有了这些日子，这辈子便不算白来。”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突然笑了：“倒是我不够通透了，娘子说的对。”

秦桑弯唇笑了，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我只要你知道，我同你在一起的每一日，都是开心的。”

虽然看得到，可是听到这话从她口中说出，心中依旧是震动。

他紧紧的抱着了怀中的女子。

他何德何能，一个将死之人，却能拥有此生最绚烂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