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月浅笑道：“太后又要拿奴婢开玩笑了，这世间的一切哪能逃的过太后您的法眼，只是……”

太后缓缓闭了双眼道：“只是什么，但说无妨！”

“只是可惜了心慈面软的太子了！”

容安叹了一口气道：“这难道是天意，天意不可违啊！”

第二天，容安太后让松月告知胡公公，让皇上到她这里用午膳。

太后命人把张昭送来的桂花酿拿了出来，又命人倒上，屏退了太监侍女。

“今日皇上得闲，难得来哀家这里一趟，我们母子两个唠唠家常，你们都退下吧，不用在这里侍侯了。”

待两边的侍者都退下后，太后推了推桌上的酒壶：“这是珍藏了十八年的桂花酿，是哀家从张昭手里讨来的，你尝尝！”

皇上笑着拿起那壶酒先给太后倒了一杯，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道：“母后最爱喝的就是桂花酿，别总想着让儿臣喝！”

“呵呵呵！先吃个菜！”太后弯着眼睛给皇上夹了一筷子笋：“这笋新鲜味美，是上好的下酒菜！”

皇上吃了一口笋，又抿了一口酒，看了看太后道：“母后昨夜去相国府看望张昭，难道就是为了讨口酒喝？”

“知母莫若儿！”容安太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皇上。

皇上展开来认真看了一遍问道：“这封信是谁给母后的？”

“吏部尚书姚培！早在半个月前，哀家去法禅寺上香，正巧碰上他们两口子，他便悄悄把这封信塞给了松月。”

“这信上的内容，他也亲口给儿臣说过，儿臣也驳回了他的密奏，这个姚培还算机警，并没有把这件事大肆宣扬，倒是捅到母后这里来。”

“他是个忠臣，既不愿看着朝堂混乱不堪，也不愿让自己置身险境，才不得已出此下策，难为他了！”

“不知这写信之人是何等人？”

“不管他是何等人，儿啊！就是有一些捕风捉影的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既然是捕风捉影，那就一定有什么来头。一棵老树，若正义凛然，枝繁叶茂，无虫无病，那当被人们敬为神树，威名远播，百姓也好大树底下好乘凉；若这棵老树，枝蔓盘多，驻虫无数，再深的根，那也是一棵病树，得伐了它，也好让那些新的生命有长成参天大树的机会！你可知，昨夜，那寿宴上，除了那些因他的面子而礼到人未到的，京城三分之二的官员都去了，这里头多半是他的门生，那场面比你这个皇上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想来泉州的那位真如信上所说，多半是依仗张昭的权势！”

太后深吸一口气，看到皇上低着头转着酒杯不言语，抿了一口酒道：“哀家知道，你天生有一种惰性，安于现状，不愿大动干戈，你我太平，相安无事，百姓安居乐业，这就是你所想见的盛世。可是儿啊，你百年之后呢，这棵病树将危害到其它的树木，到时再想治，可就晚了，你难道想给儿孙留这么一个烂摊子？那先皇留下的基业，估计也挥霍不了多长时间了。”

皇上终于说话了：“这棵树，不好伐，”

太后撇了他一眼，笑了笑说道：“哀家知道，你是不想拿刀！不想开刃，嫌麻烦！若不是你的才智，只怕那姚培早在张昭那儿死过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