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云今纯的思绪被流珠有些颤抖的声音带了回来。

被她的眼神看得打了个寒颤，流珠忍着惧意开口道:“娘娘，您有没有觉得文美人有些眼熟？她很像文三小姐……”

文家对于整个京城里的人来说已经是比较久远的事情了，毕竟文家不喜与人接触，也很少参与众世家举办的活动，能留下些印象的不过是最后惨烈的下场罢了。

云今纯与文三小姐很少见面，就算见面文三小姐也不爱说话，对她的印象也不过是那次被段公子拦下后，她看到的背影罢了。

“文三小姐，文…兮珮？文美人、文如偲？”

几年过去，云今纯已经不大记得那个曾经让她嫉恨的文兮珮了，如今被流珠提醒倒是回想起来了。

“你的意思是说文如偲可能是罪臣之女？”

一开始看到文美人就觉得有些眼熟，但就是回想不起来，如今想到了文三小姐，流珠顿时感觉起初脑海中迷雾散尽，思路顿时清晰了不少。

“奴婢一直觉着文美人眼熟…”

“罪、臣之女吗？难怪我看见她第一眼就觉得她有些熟悉……”

红唇轻启，云今纯的语气依然是很温柔的，像极了与情人说话时的呢喃，唯有狠厉怨毒的眼神透露出了她的真实所想。

流珠注意到云今纯直勾勾看着皇后帐，不解文美人的事和皇后有什么联系。

“娘娘？您是觉得文美人之事与皇后有关联？”

缓步朝皇后营帐走去，云今纯抬手扶了扶头上的步摇，好心情地解释给一脸茫然的流珠解释。

“选秀那日我就觉得奇怪了，文如偲这么有威胁的人，顾珈却执意要选她进宫。她要做些什么，我暂时还猜不到，关于文如偲，顾珈既然敢让她进宫，想必我去查证据也会极其麻烦，还不如直接把事情放到明面上来，让她自己承认……”

·

进了帐中，云今纯看向顾珈时，忍不住将一半的注意力分给了站在旁边的俊俏的小太监身上。她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些不大对劲，但是现在也不是探究这件事的时候。

“德妃不是说要去歇息吗？怎么突然到了本宫这？”

大致猜到了云今纯来的原因，顾珈身子微微前倾，眉眼带笑，用一种极其温和的眼神注视着面上已经带了几分得意的云今纯。

云今纯被顾珈看得心里发毛，不禁在心里怀疑自己的猜测。

“你来，是因为文如偲？”

本来以为要经过一番苦战的云今纯:…………

云今纯一脸茫然，看着顾珈从座位上站起来，然后走向她。

她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直到碰到了身后的椅子，才突然觉得后悔，平时见惯了“温柔”的顾珈，竟然忘了她武力值的问题……

就在云今纯已经开始思考怎么逃生时，肩上却被拍了拍，感受到顾珈温柔的力道，云今纯恍惚了一瞬。

“……臣妾…发现文美人与文三有些像…”

“不是像，本来就是一个人啊，还有什么想问的？”

就、就这么直接承认了？不是应该死不承认，然后在顾珈慌乱掩饰的时候把实话诈出来…云今纯愣愣地看着她。

“她，她是来复仇的？你要帮她？”

云今纯的思绪已经被不按常理出牌的顾珈弄乱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问了些什么。

“你这问题问得实在是没有水平，自信一点，把疑问的语气收一收。”

云今纯:………

“本宫知道你想做什么，不就是想着用赵沛岑来威胁本宫，然后亲自替你除掉文美人，而你，手上不用沾半点鲜血，轻轻松松复宠，说不准还能找到一星半点儿本宫动手的痕迹，再顺便把本宫也解决了，是吗？”

说着说着，顾珈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还有机会体验一下宫斗的滋味。

另一个当事人就没那么轻松了，被人戳中了心思，云今纯脸都白了一个色号。

“其实你这想法还是不错的，可惜你遇到了我。”

顾珈:633——宫斗必备，完美扫尾，不留一点痕迹。

633:…宿主，你应该自称本宫……

顾珈:………

听出顾珈话语中的笃定，云今纯掩饰好内心的慌乱，反驳道:“呵，顾珈，你以为我真的没办法查到证据吗？我不过是一时心软，想着把证据放到皇上面前后，你会死的很惨，打算来给你指条明路罢了，既然娘娘你不肯，那日后你和顾家出了什么事，可别来怪我……”

这个本来该死的文三小姐还活好好的活着，云今纯不相信会查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顾珈:………

633:……………

“在你想害娘娘之前，我会先去杀了你。”

说出了这句话，裴笙立马成了全场的焦点，云今纯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他，看到他看着自己时狠厉的眼神，立刻想通了起初觉得两人不对劲的是因为什么了。

“你身为皇后，竟然跟…”

“德妃娘娘，您话实在太多了，打扰到娘娘休息了。”

看着云今纯被气得扭曲的脸，顾珈咳了一下，憋笑道:“对，德妃，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怎么查证据吧，本宫要休息了。”

守在帐外的流珠一见主子出来就赶紧迎了上去，“娘娘？”

云今纯使劲地握住流珠的手臂，吩咐她:“此刻父亲定在猎场外，你速去和他说我有急事要同他说，将他带到不远处的林子里，我在那里等着他。”

不明所以的流珠被她的态度吓到了，点点头，赶紧转身按照云今纯的话跑到了猎场外，找到了正与一些老臣喝着茶的云父。

喝了口茶，抬起头，云光正好看到了一脸着急的流珠，认出了她是女儿身边的亲信，朝身边的人解释了几句就起身走了过来。

“什么事？”

“奴婢不太清楚，娘娘说有要事与侯爷商议，让奴婢带您去，娘娘在树林等着您。”

点点头，云光示意流珠带路，流珠会意，微微低着头小步快走在前面。

即使是由女儿身边的丫鬟带路，云光还是保持着习惯性的警惕，直到看到了云今纯才放松下来。

看到父亲来了，云今纯忍不住快步走到父亲身边抱住他的手臂。

“父亲，女儿这段时间在宫里过的好难…”

云光皱着眉抽出被抱住的手臂，“既然有急事就先说急事，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如果找我来，只是为了说皇上宠幸其他女子的事情，那以后就不必来再来找我。”

云今纯:………

已经习惯了云光的冷酷无情，云今纯咬着牙抹了把脸，重新站好。

“文如偲是几年前应该和文家上上下下死在一起的文三，文兮珮。”

她话音刚落，云光瞳孔瞬地一震，他当年出于对于那个人的执念，设计陷害了文家，再三确认过，保证文家除了那个人以外没有任何人活下来，没想到竟然有漏网之鱼。

想到那个人知道后会因为文三还活着而露出的表情，云光的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你，有何证据？”

“女儿暂时还没有找到证据，但是父亲，您相信这世上会有两个人如此相似吗？文如偲是皇后选进来的，女儿怀疑她们有所勾结，所以去试探了皇后，果然，我的猜测是对的。”

沉默半晌，云光奖励地摸了摸云今纯的头，低声诱劝，“做的很好，但是后面的事就交给我，你暂时不要插手。”

这个世上能够动摇那个人的人除了他，谁都不能活着。

云光想。

被父亲摸了头，云今纯瞬间开心了起来，乖巧地应下了。

站在旁边的流珠照常摆出低眉顺眼的模样，心头却颤了颤，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老爷与小姐相处的方式，但是无论看到多少次她都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因为老爷对待小姐实在像极了寻常百姓家中的“训狗”。

交代完，云光甩了甩掩在宽袖下的手，转身出了林子。

察觉到云光的手在衣袖遮挡下的细微动作，流珠使劲眨眨眼，再看看原地站着还在开心的云今纯。

流珠:………我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