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断魂，林泽使出了十成功力，招式使尽之时，他也因为力竭倒到了地上。

秦司南和林良都赶过来挡在林泽身前护他，因为他趁封无炎失魂落魄之际，突袭使出的绝招，被林悠悠挡下了。

而今封无炎毫发未损，若是发起狠来要报复，整个幻剑门无人是他的对手。

他们的目光落在封无炎身上，而封无炎的眼中只有林悠悠。他将她抱在怀里，输入灵力为她疗伤。

天水链挡住了断魂九成的威力，但是余下的一成，也足够让林悠悠重伤。

“咳。”林悠悠轻咳一声，大口的鲜血便从她嘴里溢出来。

“别激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封无炎柔声安抚她。

“魔尊……对我好……”她仰头看他，目光痴痴的。只是看着看着，那双眸子里的光就消失，“还给你了。”

封无炎正在为她输送灵力的手顿了一下，但也仅仅是顿了一下，立刻便继续了。

她有些喘不上气，可是还在坚持说话：“我应该喜欢司南哥哥……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即使……即使我一次又一次地，往歧路上走……”

“别说话了。”封无炎吸口气，和声宽慰她，“会疼。”

“不疼。”她竟朝他笑了声，“身上，一点都不疼。”

比起心口犹如万箭穿心般撕裂般的疼痛，身上的疼她已经丝毫感受不到了。

“还是别说话，搅得我心乱。”封无炎低声说完，林悠悠只觉得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林悠悠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山洞之中，秦司南就在她身边守着她。

“小悠儿，你醒了。”秦司南将她从石床扶起来，助她靠在石壁上坐好。

“你昏睡了整一个月。”秦司南向她解释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这一个月里，封无炎的灵力一直在你的身体里流转，已经将你身上的伤都治愈了。”

“你还觉得哪里不舒服吗？肚子饿不饿？想吃点什么吗？”

林悠悠抬眼看向左右，问他：“这里是哪里？”

秦司南沉默了小会，最后还是如实回她：“这里是青莲山禁地。林世伯把你关起来了。”

林悠悠垂首笑笑：“并没有什么区别。自回家后，我就一直被关着。”

秦司南无言以对。从头到尾，这对父女都没有相互信任过。

沉默中，激昂的鼓声从山洞外传来。林悠悠下了床，缓慢地走到洞口的结界旁往外看去。

外面的青莲山熙熙攘攘人山人海，各式飞行法器和灵兽在青莲山的半空盘旋着。云层之间，隐隐能看见旌旗飘扬。

林悠悠蹙紧眉头，看向秦司南：“父亲想做什么？”

“林世伯召集了各大门派，准备讨伐魔界。”秦司南拉过她的手，将她带回洞内，“我也会随军出征。我这次一定会立功回来，只要立了功，就能林世伯讨要你。我会带你离开这些恩恩怨怨，我们可以去凡界隐居。”

林悠悠垂下眼帘，轻轻地挣开了秦司南的手：“司南哥哥，天下不太平，没人可以独善其身。”

“若我们赢了，便是天下太平。”秦司南笃声回她，“要是此次能重创魔界，让魔界一时半会缓不过来，又能争得百年和平。”

林悠悠抬眸看他，忧心忡忡：“前阵子魔界动乱，魔尊……封无炎整肃了魔界。此刻正是魔界最为团结的时候。反观修真界，已是安逸许久。这一场战，修真界胜算不高。”

“小悠儿。”秦司南看着林悠悠有些迟疑，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你会帮修真界吗？”

林悠悠抬眼看他，定定地不说话。

她的目光澄清透亮，可是偏有一种俯瞰而下的倨傲在里头，看得秦司南心里只觉自己龌蹉。

“我也不知道我该帮谁。”林悠悠轻声回他的话，“我在魔界的时候，大部分人对我都不好。我以为回了修真界会变好，可是回来以后我才发现，在修真界，大部分依旧对我不好。”

秦司南试图解释：“大家对你确实有些误会……”

“这里是我的根。我始终是修真界的人。”林悠悠最终道，“我不喜欢战争和杀戮，但若一切不能避免，我自然要站在修真界这边的。”

“我就知道。”秦司南喜笑颜开，紧紧地抓住了林悠悠的手，“小悠儿心里，还是知轻重识大体的。”

林悠悠从乾坤袋中拿出纸笔。将纸笔放在石床上，林悠悠凝神施法，石床上的纸笔飞快地动了起来，没一会便写满了整整一册。

“小悠儿，你在做什么？”秦司南不解地问。

林悠悠睁开眼睛，将写满法诀的册子交给秦司南：“司南哥哥应该还记得我自小过目不忘。这是我誊写出来的天乩魔功，也是封无炎此刻正在修行的功法。烦你拿给我的父亲，我相信他看了之后，会明白为什么我说修真界胜算不大的。我希望他能慎重地考虑这场战事。”

秦司南将信将疑地将册子接过。

“司南哥哥。”林悠悠像突然想起什么，又嘱咐了一句，“这册子你不要看。旁人看了也练不成，但是你不一样，所以你不能看。你要是练了魔功，只怕要跟我一个境地了。”

秦司南郑重地将书册放进怀里：“小悠儿放心，我定不负所托。”

林悠悠看着他笑出声来，但只笑了一声便红了眼眶。

秦司南急了：“小悠儿，你怎么了？”

林悠悠转过身去，努力平复情绪：“我只是突然觉得，若是没有十二年前那场祸事，我该会多么幸福。出身名门，父亲德高望重，母亲艳绝三界，未来的夫君正直优秀，全天下的好事都集中在我身上似的。”

“你的人生本就该如此的，现在只是出了一点意外。”秦司南在她身后，亲声许诺，“我会努力把你的人生圆回来的。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小悠儿。”

但是林悠悠却没有回头：“司南哥哥，你该去见我的父亲了。”

秦司南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走出了困住林悠悠的结界。

他离开山洞后也不耽搁，径直朝林泽的书房走去。

林泽忙了一日也没闲下来，此刻正对着魔界的地势图思考攻城之策。秦司南进来，他的目光没动，只出声问：“司南，什么事？”

“小悠儿醒过来了。”

林泽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会：“她说了什么？”

“她说希望世伯能够更加慎重，并且给了我这个。”秦司南将怀中的天乩魔功递了过去。

林泽在看到书册的同时便变了神色：“天乩魔功，传说中的上古魔书！难道封无炎居然找到它了？”

他一边不可置信地惊叹，一边打开了林悠悠誊写的书册，越看越是心惊：“传说练成天乩魔功，修为便趋近真仙，天下无敌。所以我看不破封无炎的修为竟是因为他练成了天乩魔功？”

一旁的秦司南听说天乩魔功如此厉害，心里也止不住打鼓：“林世伯，若是如此，是否应该压后出征的时日，或许先找到天乩魔功的破解之法……”

“呵。”林泽突然冷笑一声，将书册往地上一扔：“好个林悠悠！”

“林世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脸的秦司南只觉茫然。

“她心里果然只有那魔头。这种时候还想用一本伪造出来的小册子阻止我出征魔界！我又岂会被她的小把戏唬弄住？”

“林世伯你真的误会小悠儿了。”秦司南试图解释，“小悠儿只是喜欢错了人，并不是是非不分……”

“够了！”林泽怒斥出声，“秦司南！若不是你处处为她打掩护，她又怎会大胆到将那魔头引到我幻剑门中？你若执迷不悟，这次征战你也不用参加了！”

秦司南心中本就愧疚于不能早些将林悠悠和封无炎分开，被林泽这么一说，立刻羞愧得不敢反驳。

“开战前不许再去我青莲山禁地。”林泽厉声下令，“还有，天乩魔功一事不许跟任何人提起。若是动摇军心，唯你是问！”

“是。”秦司南领了命，退了下去。

书房里，林泽的目光在地上的书册上定了一会后，一团火焰凭空燃起，瞬间将那书册烧成了灰烬。

谁也别想阻止他复仇！十二年了，他已经忍得足够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