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办学设想

祝小凡踮起脚，从柜台上的狭缝里，取出一个生锈严重的铁盒，打开之后，张远才看清，里面是很多腐朽的硬币和零钱。

当时我奶奶习惯把零钱，都瞒着我爷爷存在这里，等我想买什么东西的时候，她就会拿出一点，虽然不多，但有时候足够我买起一本想要的书。

祝小凡苦笑着摇了摇头，将铁盒重新放了回去，村子这么多年几乎没什么变化，街道还是那条街道，人家也还是那些人家，只是很多人都老了，很多人也都长大了。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回来。张远蓦然说道，因为那番话？

祝小凡不置可否，谁知道呢。

王组长走了进来，祝小凡随即轻轻冲他弯腰，王叔，之前的事抱歉了，我不该跟你说那种话。

王组长叹了口气，你能回来看看，我也挺高兴的。

祝小凡转而走进旁边的小房间，那似乎是他以前的卧室，装潢很是简陋，墙壁上的贴纸几乎全部褪色，只能依稀看出当初的模样。

唯一还算完好的，是一张装在玻璃框里的照片，是祝小凡和他爷爷奶奶的合照，以及旁边的一张，他父母的结婚照。

祝小凡拿起照片，端详了很久，方才缓缓转头，他们，葬在哪？

王组长和张远都很清楚祝小凡的意思，一路带着他来到了村子的后山上，在一处风景正好的山坡背风处，是祝小凡的爷爷奶奶合葬的地方。

坟墓由王组长出资，外层甚至都封上了水泥，而且明显有近期清扫的痕迹，插在边上的花卉都还没有完全枯萎。

你还记得他们。祝小凡的表情很是复杂，谢谢你。

只是王组长随即摇了摇头，并不只是我，其他村民也会为自家亲人扫墓，顺便清理一下，上一炷香或者烧一些纸钱，这是村里的传统和规矩，小凡。

祝小凡缓缓蹲下去，凝视着墓碑上刻着的字，他祖父祖母的一生都被浓缩在这一方小小的土包之内。

村子从来都没排斥过你，小凡。王组长沉声说道，大家也许对你有抱怨，也有埋怨，但你只要回来，没有人会说不欢迎的话，无论如何，大家都记得你是这里的一份子，就像曾经一样。

祝小凡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我曾经很讨厌他们，讨厌那些刻意的同情，讨厌那些故意流露出来的好意，因为那样会时刻提醒我，我是个绝对的可怜人。

然而，那些关怀从来都不是虚假的，村民们是真关照着我们一家人，所以我如此排斥，想要从这里离开，和这里割裂。

哪怕去到了城里，取得事业，获得成功，甚至连未来都葬送进去，我也从未得到过我想要的尊重，在那里，我也只是个游子，一个外人。

祝小凡吸了吸鼻子，重新站起来，紧接着，他转身打量着张岗村，从这里几乎可以俯视整个村子的轮廓，这么多年，都未曾改变。

我来出资。祝小凡蓦然说道：修路的全款，都由我来出

王组长愣了一下，转而立刻摆手说道：不是，我没

有那个意思，这并不是强制性的捐款——

就这样吧，王叔。祝小凡自嘲地笑了一声，恐怕我也只能做一些这样的事，才能偿还我亏欠乡亲们的情。

王组长最终没有同意，只是事后无论王组长还是张远，都有些疑惑。

看着祝小凡开车离开村子，张远忍不住皱了皱眉：没想到小凡会突然要捐款修路，还要出全款。

王组长叹了口气：谁知道呢，他能回来看看，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回去的路上，张远和王组长还在聊着这个事情，张远想起了祝小凡之前的那一番话，好奇地问道：组长，你在外面的时候就没被歧视过出身吗？

王组长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要说没有肯定是骗人的，但在沿海的大城市，大多数人实际上都是外乡人，换句话说，大家出身都差不多。

不过还是会有人说三道四，别人越是难以企及你的时候，就只能从嘴上找到一丝优越感，实际上是自欺欺人。

王组长顿了顿，正色道，记住，小远，出身，背景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成功，而比成功更重要的，是成功之后也不忘本心。

闲聊的时候，张远灵光一闪，蓦然想到另一件大事，对了，往组长，你没有感觉，村里还有一件大事？

王组长狐疑地看过来，张远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学校。

王组长是个明白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是百年大计啊，如果村里有自己的小学，孩子们就不用每天那么辛苦。

可是建学校可不比修路，修完就完事了，后续要复

杂得多。

张远点了点头，这事是要从长计议。

一直到回了家，张远都在琢磨修路和建学校的事。

第二天清晨，张远才暂时收回心思，把精力投入到养殖基地的扩建上。

黄腾介绍的施工队的确相当专业，很快便确定了具体的扩建选址，王组长也赶来帮忙，据说他在沿海的时候干过工地承包，对这些事轻车熟路。

忙活了一整个上午，到了中午开饭，张远特意让人挑了一些甲鱼宰杀，梅香到山上帮忙做饭。

这么快就像模像样了。梅香看着施工现场，有些佩服地说道。

张远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扩建工程想要建起来，让乡亲们都受益，还需要很多时间，不过至少目前看来一切顺利。

张远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梅香笑了起来，多亏了嫂子当初支持我的想法，不然，恐怕到现在都还没影呢。

梅香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太阳下，沾染着汗水的脖颈，和薄衫下若隐若现的风景，让张远的目光移都移不开。

梅香大概注意到了张远的神色，似乎有些慌张，抬手把脖颈处的衣扣紧了紧，不过并没有说什么责怪的话，只是转头忙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