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上门说亲

吃罢了饭，张远就抓着农具出了门，一想到自己的计划，心中就升起了一团小火炬。

刚走到山坡口，张远就被钻在草丛里的六子吓了一跳。六子钻在草丛里嘴里不知道嘟嚷着什么，振振有词。

张远把工具放下，原本准备吓六子一跳，不料六子扭回来脸，把张远吓了一跳。

六子，你这是咋了？瞧见六子脑门上红肿的大包，张远问道。

远哥，你快看看给我。

六子是村里有名大小孩，全村子人都宠着他，实打实地吃百家饭长大的，起因还是六子小时候生了一场怪病，高烧不止，等到村里人送到卫生所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

高烧烧到了脑子，后来六子就一直保持着六岁孩子的心智，家里也只有爷爷奶奶照顾，后来两位老人过世后，六子只能在家等着村民接济。

没办法就这么长大了，倒是长得结实，脑子却没成长O

六子眼角喝着眼泪，双手捧着自己的脑袋，不敢触碰额头的大包。

张远低头仔细一看，这是被马蜂给蛰了。

六子，你是不是在这摘花了。张远刚说完，就看到六子手里还拿着的那朵花，这六子真是不让人省心，还好这马蜂是没毒，不然可就倒霉了。

张远把六子从花丛里拽起来，带着他往河边去，村子里人不讲究，没有消毒的工具，就是顺着河道冲刷冲刷，六子委屈地靠着张远，不情愿地低着脑袋看着河水里印出来的脸，哇地一声嚎啕大哭。

远哥，我这是个丑娃娃了。

六子挥舞着自己的双手，还真是个六岁孩子的模样。

不是所有村里人都能一直容忍六子，毕竟他现在身体已经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但是心智还是幼稚，村里不少小孩子也嘲笑六子，但是六子平常也不说什么，心里难受。

没事，六子，怕啥，你是个男娃，就这点伤！

张远抓着六子的脖子，把他往河水里扎，擦了把脸，又仔细看了看他肿胀的额头，没有中毒发言的迹象，好了，六子，回家去吧。

不，远哥，我好了，我跟着你，你去哪儿？六子看着张远的农具，抓起来就扛在肩上。

他虽然是六岁的心智，但身强体壮，干些粗活倒也麻利的很，远哥，你下地啊？我跟你去。

张远没办法，就当带了个帮手，两人这才朝着山坡上走去。

六子学着张远的样子，将山坡上的土翻了个遍。

张远看着六子卖力的样子，这就是六子的优点，他虽然是有点傻，但是心灵至纯，从不跟人计较。

就是这山坡上的地，都是六子比他还要认真。

还好有六子，张远原本本计划两天把山坡收拾出来，没想到六子已经帮着把山坡上的杂草都给拔干净了。

六子，歇歇。张远拿来水壶递给六子，见六子捧着水壶嘟嘟嘟地喝了个爽，笑了笑道，你慢点喝，着急什么？

嘿嘿。六子将水壶还给张远，坐在张远边上，刚才日头还在他俩背上，现在已经到了西边，哥，你瞧那太阳咋还动呢？

你咋知道它动了？张远好奇地看着六子，六子凝重地看着太阳的样子，实在是不像个傻子。

但是下一秒，六子就破功了，扭回头傻笑地说：回家哩，张婆说是太阳回家哩，我就该回家呢。

行咯，一会儿哥带你回家，六子你去过城里吗？

张远叼了一根狗尾巴草，半躺在草丛里，出了一身汗，躺在暖洋洋地土地上，觉得自己浑身舒服极了。

六子学着张远，也躺在旁边：没去过，那是哪儿？张婆说了，我听话就带着我去找爹。

切。张婆就是会糊弄六子，六子要是真有爹娘，也不至于成了傻子，往后哥挣了钱，就带着你去城里吃香喝辣的，城里的包子都是肉馅，你知道吗？

真的？六子两眼放光，直起身子，晃着张远的胳膊，哥，你可别骗我。

骗你作甚。张远也直起身子，走，该回了。

哥，你先跟我拉钩。六子蛮横地把张远的手拉过来，硬是将两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这才罢休。

张远哭笑不得，把六子送回家，这才踏着落日余晖，去后河洗了个澡，这才慢吞吞地回了家。

刚一进门，梅香嫂子就接过了张远的工具包，疼地问道：远子，你又去地里了？下次叫上嫂子,帮你，这哪能让你一个人去。

张远心虚地说道：没事，嫂子，我小伙儿一个，身强体壮的。

张远说着，拧了拧坎肩上的水。

吃饭吧。梅香嫂子接过张远手中的坎肩，塞进木桶里，倒是抱着木桶出去了，张远看着梅香嫂子的背影，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上次的事情，嫂子没有记恨他，这让张远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梅香嫂子在家里从早忙到晚，却从来没见她抱怨过，永远是一条黑黝黝的辫子在背后，一甩一甩的，那双黑色的布鞋，也已经被洗得有些泛白。

在张远心里，梅香的地位，没人能替代。

张远大口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喝完最后一口汤，转身回了屋子，连被子都没拉上，就躺在了床上睡着了，这一天真把他累坏了。

一夜无梦，一直到上午，张远这才清醒。

外面早就忙碌起来，张远这才想起来，符纸还没有画好。

蹑手蹑脚地闭住房门，他才敢把床底下的朱砂拿出来，家里人都以为他还睡着，倒是没人过来叨扰。

把画好的符纸揣进怀里，张远这才擦了一把脸，拿上农具，往山坡上走去。

山坡上就他一个人，倒不必躲着，把符纸藏进坑里，张远念了几句符咒。

一直等到符纸融化在坑里，他这才将土坑埋好，往回走。

等到了家，天色已经不早，刚坐下，张远就听到大门口传来的声音，本以为是黄家三伯又来了，张远早就想好了用什么理由搪塞他。

但没想到，进屋的竟然是秦老汉的媳妇儿。

这秦氏是村子里有名的媒婆，平日里最好的就是这口饭，只要看到村子里哪家有精干的姑娘、小伙子，她准是第一个凑上去。

秦家媳妇上门，这是要说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