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心仪的对象

张远眯着眼睛，这秦氏以前可不像是和自己家交好的样子。

张远的母亲倒是迎了上去，擦了擦手上的水，抓着秦氏的胳膊说道：来了，快进屋。

秦氏闷哼一声，打量了一下张远家的摆设。她穿了一件红白长袖，下身的涤纶黑裤子，也没有让她两条象腿遮掩半分。

见母亲竟然对秦氏这么热情，张远右眼直跳，看样子不是秦氏主动来的，反倒是父母有所委托。

张远草草吃了饭，就要出去。

去哪儿？张母见张远低着脑袋就要溜走，语气严肃地呵斥道，坐下，来了客人。

没法子，张远不情不愿地止住脚步，旁边的秦氏瞧着张远这身板，想不到前几年跟瘦猴似的，竟然这几年倒是长成了大小伙子了。

张家哥嫂，我可是费了好多功夫！秦氏屁股一挪，坐上了张远家的炕头，倒是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秦氏比老鼠还小的眼睛，在张远的脸上打转。

秦家媳妇真是辛苦了，快尝尝，这是刚做的菜。张母把刚端出来的菜往秦氏这边挪了挪，这事儿就是得劳烦你了，你说这村子里，谁不知道你最可靠？

听张母这么夸自己，秦氏自然高兴，抓起桌子上的筷子，使劲儿往盘子里面戳了戳，嗦了嗦筷子。

她来时早已经吃过饭了，但是又听到张母说叨，也忍不住尝尝。

咱们这村子里，像远子这样的小伙儿，可不少哩。

见张母对这般看重，秦氏不免摆谱，再说了，她刚一进屋，就瞅见了张远身上那补丁坎肩，这样的家庭在村里可不算是多风光。

是是是。张母哪里能不明白，握着秦氏的手说道，这要是能说成了，这牵线的功劳，自然在你身上，对了，昨儿我才打了四斤稻谷，你拿上。

张远一听，蹙着眉毛，秦氏这是来自己家混吃混喝来?

再说也不想这么看急，他刚过二十，虽说按农村风俗是要早婚，但他父母也未免着急了些。

看着秦氏这样子，张远更是有些不满，妈，我还不着急，我先去下地看看。

胡说，哪里不着急。张母生怕秦氏不高兴，连忙打了张远一下，秦家嫂子来这一趟不容易，你坐着好好听听。

瞧见张远这么不情愿，秦氏拔高声调：误呀，远子，你若是瞧不上我找的这好姑娘，我倒是没话说。

哪里的话？张民吸了一口烟，打圆场道，远子他哪里知道这个，就是害臊了，你给说说，说的是哪家的好闺女？

见张民还有些眼力，秦氏这才正襟危坐：倒不是咱村的，是隔壁川村的，有一家的小女儿那长的是水灵，而且就比远子小一岁，我计较过了，这两个孩子配得很。

是吗？张母一听来了兴趣，隔壁村子也不碍事，往后常走动也是不远的。

妈，这八字没一撇的事儿，你倒是着急上了？我看还是搁置搁置吧。

张远心里升起来一股懊恼，不知道为啥，他听秦氏那么一说，想起了小水，小水也只是比他小一岁，况且小水和他是青梅竹马，但时间和命运就是这么错过了。

搁置什么？张民见张远这么不上道，也有些恼了，把烟筒敲在桌子上，你就是不懂事。

我哪有不懂事。张远也有些急了，爹，我都说了，我现在哪有心情想这些？以后再说也不迟。

秦氏料想不到张远竟是个倔脾气，满眼不屑，这张远还敢这么说话。

误，两位这事我是做了，但是远子不领情，我不好强求啊，要说能找到这家姑娘，我也是下了功夫的，就是这鞋都磨破了一双，嘴皮子都要跟人家说破了。

秦氏从炕头上蹦下来，有些不情愿，这家里的状况，就是咱村子里谁都知道，川村还没听说呢，这要是让人家上了门，我自然还要好好劝劝。

秦氏的话，让屋子里刚才的火气一下子降到了冰点，谁都知道张远家里不富裕，但是这当着人面子打脸，张母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秦家媳妇......

不劳烦麻烦您了。张远打断张母的话，这缘分自然也得是我愿意，我若是不愿意也不行。

张远说罢，秦氏的脸如同锅底一样。

唉呀，爹娘。梅香嫂子连忙站起身，秦家嫂嫂，远子就是这脾气，但是他是好心，他也是不想这个时候耽误别人，人家姑娘既然急着嫁了，远子这边可能还没准备好。他年纪小，多担待些。

秦氏甩开梅香嫂子的手，走到张远身边，远子，你可别怪我说话难听，但是啊，情况就这情况，你看看这村里的，哪个没有经过我说媒的，能定下来的早就定下来了，你要是端着，那村里的好姑娘自然是被挑完了，最后莫得说大嫂我没有照顾你。

是，秦家嫂嫂说得对，咱村里不比那些地方。张母还想要挽回，只能顺着秦氏的气儿，这事儿还是得早点定下来，秦家嫂嫂莫急，我家这孩子就是这样倔脾气。

秦氏见张母对他低声下气，心里总算是舒服了些。

仰着下巴看着别扭的张远，张民也在背后帮腔，这地明儿再看也不迟，你过来说说，你自己是咋想的，让我这做爹的，也有个主意。

爹，别急，小远是没缓过神儿呢。梅香嫂子走到张远身边，拽了拽张远的胳膊，毕竟秦氏在这，若是把秦氏招惹了，往后也难免她不会在外面说些闲话。

我自己有主意，况且，我早有心仪的人了。张远见一家人劝他，再不表态也下不来台，只能梗着脖子说道。

此话一出，张家父母立刻愣了，张民则直接从炕上直起身子，问道：哪家的姑娘？

是谁家的？

长的昨样？

比你大比你小啊？咋没听你说过？

面对这连发的提问，张远有些招架不住，刚才自己的脑海里只浮现了小水的身影，但是如今这身影越发的模糊了。

而小水距离自己也越来越远了。

梅香嫂子见张远有些不耐烦了，连忙说道：是是是，我就说小远是有主意的，看样子爹娘也不用操心了，这不是正好吗？往后等到小远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们，对吧小远？

张远恍惚感觉，梅香嫂子听说自己有了心上人，眼中多了些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