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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不知道即将发生的事件的恐怖程度,甚至愉快地鼓起了掌。
他们忽略了她裙摆上的泥点,以及各种可疑的地方,只就“表演”议论道。
“小越一直都会弹钢琴的,是不是已经到六级了?”
“我记得是八级吧?”
“是啊,做演员就不提了,没想到还会唱歌编曲,不过孩子的声音条件的确不错!”
“没有啦没有啦,就那么回事。”白母在众人中央,眼中含着笑意,对着白越微微抿嘴。
好像在夸她:这孩子,真会给妈妈长脸。
对着这热切的眼神,白越内心留下热泪。
母亲她还不知道这件事将带来多么大的影响。
使她在茶余饭后,每把遥控器对到电视台的音乐频道,心脏就要跳上三跳。
而后讽刺性地把现在的心理活动,用完全不同的情绪,再重复一遍——
“这孩子,真会给妈妈长脸。”
妈妈,快逃,这里不是安全的地方啊!
但是苦恼无用。
小时候的自己已轻轻将双手搭上琴键。
指尖轻盈。前奏流畅顺滑,有如阳光和煦。
而后却风云突变。
恐怖之处,难以描述。
只能说是一万匹脱缰的怪兽,在他们脑海中踩踏。
众人惊呆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可这声音真的很可怕啊!
再配合上白越依旧稚嫩,却故作些惆怅的声音,杀伤力极其巨大。
明天院子里还会长花吗,园丁会不会失业啊?
这可是人间百草/枯啊。
白越本人处在声源中心,彻底放弃挣扎。
她用目光扫视下方。
撇嘴的撇嘴,强颜欢笑的强颜欢笑,精神崩溃的——哦,似乎是我妈。
其中,傅子承也在台下看着,亘古不变的神情中,终于有掩饰不住的诧异。
白越:来了来了.jpg
你说,触动代表着什么?爱的开始啊!
他是佩服我的勇气,欣赏我的个性,或者品味独特且先锋因此震惊于我的才华?
都不是。
只在此刻,她听到傅子承的心里想——哇,丢死人了。
白越:?
还没完。
他的神色中,持续流露出松动的迹象,神情诡谲,内心活动也分毫不见停——
回去会被她父母说吧。
以后回想起来会很丢人吧。
肯定会被从小到大一直嘲笑吧。
……
白越内心悲痛——他想的的确都发生了。
一曲终于奏毕。足有三分来钟。
演出在白越自己的心里暂时取得圆满成功,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上牙洁白。
台下一片寂静。
幼年白越似乎觉得自己震撼到了大家,笑意更深。
而成年白越想着,这下我总能成功得到身体控制权,然后找个没人的地缝——
偏不能。
“我要去泥里玩”的念头再次出现,以强劲的态度占领了她的全身。
不是吧,还要去泥里玩?
白越内心哭泣。
要么说女娲造人是用泥造的呢,现在看来,这也是很有科学依据的啊!
倒是没有人再挽留她了。
万一她还想即兴再来一曲,谁负责?
风已比刚刚冷了很多,她冲破风,听见自己大喊了一声:“我要挖贝壳!”
而后开始了辛勤的工作。
具体表现为挖土,挖土。
白越也不用操纵身体,闲得无聊。只是想着自己从小就这么热爱土地,怪不得帮傅子承点烟时,第一时间要把烟埋到地里。
在挖出第四个小土堆时,小白越用手一摸脸,彻底成了花猫。
手移开时,一张淡黄色丝质手绢递过来。
小白越没接,边比划边解释道:“我碰了手绢,手绢就脏了!”
白越都感动了,原来你还知道脏的啊。
而傅子承想了想,没什么表情地把手绢收回兜里,对着四个磕碜的土坑,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在挖贝壳!”白越答得欢快。
“这里没有贝壳,海边才有。”
“不是!”白越摇头,“你不知道吧,世界原本就是一片大海,不久前才变成陆地的。所以哪里有贝壳都不稀奇。”
白越满意:我的知识储备量还挺丰富的嘛。
傅子承没觉得没小瞧,而是静静地说:“但这里总归是不沿海的内陆地区,即使有,你要挖到很深的地方,才有可能找到。”
白越:这家伙的知识储备量比我还丰富!
小白越却丝毫不把这问题当做问题,一掌拍在土包上,豪迈道:
“那我就要挖到地心去!”
地心就是她心目中最深的地方了。
尘土飞扬。
傅子承那件小小的礼服上沾了土,再不是那般规整洁净的了。
“啊!抱歉!”
小白越似乎也知道,这个小朋友很爱干净,不喜欢玩泥。
不过下一秒,他竟然默默地小心,小心地走进泥地里。
“我也要挖。”
小白越眨了眨眼。
她倒是开心有人帮忙,只是没过几下,他也变得好脏!
几米外,白父默默地看着,想说什么,却摇了摇头,走开了。
白越目送他离开,想到那天夜市,父亲所说的“他的衣服也就比自己干净点”。
原来还是因为自己,带得人家也开始玩泥巴了吗?
第五个小土坑进展飞速,不到几分钟就初见规模,小白越心情愉悦,忍不住哼起了歌。
不甚悦耳,倒是使氛围轻快了很多。
“小越!该睡觉了!”白母没有整理好情绪,但还是强行整理好情绪才出现。
她把白越一把抱起:“你的房间在楼上。”
小白越:“嗯?我们不回家了吗?”
白母摇摇头:“太晚了,我们就在酒店歇一晚。”
“哦。”
“再见!”她走出去了几步,才想起转头和傅子承道别。
“再见。”
他还站在土里,就站在在刚刚好不越过那道土与路的分界线的位置,白越却一步步地离开了。
他们还没挖到贝壳。
半夜一点。
月不明,也没几颗星星。
室内昏暗,平躺在床上的傅子承,睫毛颤动几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好想找她玩!
想……和她一起玩。
他才在那里待了几分钟啊。
但是她平时,好像是要去演戏的,这他听说过。自己平时也有很多课要上,排得满满当当。
那什么时候可以再和她一起玩呢。
傅子承把小小的身体翻了个个儿,略有些绝望地想到,或许只有现在了。
明明她就住在自己的隔壁。他刚还看到她妈妈,哄好了她,才从那扇隔壁的门里出来。
明明自己偷偷穿上鞋,走出门,不到几米外,就可以敲开她的门——
不行。
他又侧过身。
不能大半夜去敲女孩子的门的。这已经有人教过他了。
但自己就是想和她说说话。
夜里不可以说话吗?
那夜里可以一起挖贝壳吗。
他们挖贝壳的时候,一般不说话的。
……
白越回到那快泥地旁,绕着它,徘徊了几圈。
小白越睡着了,因而她的意识可以暂且被解放。
简而言之,她现在是只阿飘。
而阿飘刚刚到处乱飘,于是听到了夜里不睡觉的孩子的心声,很想做些什么。
那天他说的,从前他们住过相邻的屋子,大概是指现在吧。
她发问。
系统,能不能满足我三个愿望啊。
【我又不是阿拉丁神灯。】
啊,也对啦。
【不过——这里哪里也不是。】
【所以你想要的,或许都已经有了。】
白越自嘲摇头:我想要什么,我自己都——
啊。
她的手伸到右边的口袋里,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随后变成更激动的,更明快甚至热烈的神情。
我想要的,就是这个!
……
日上三竿。
那是傅子承第一次没有在七点前起床。
但是在独属于清晨的白日梦里,他独自徘徊在花园的树下,不留神,掉进了黑隆隆的洞里。
一下子他就掉到了地心,幸好地心很软,所以不算太疼。
他睁开眼,就看到白越在自己的面前。她说那个大洞是她挖的。
傅子承觉得很可信——
她说了她要挖到地心去的,所以她就挖到了。
他们一起在地心打转,游走,很快就找到了一块巨大的青色贝壳。比他们还要高好多宽好多,根本拿不走。
那最后,他们带贝壳回来了吗?是怎么带回来的?
阳光刺眼。
他揉揉眼睛,记不清了。
余光间,只看到有一片巴掌大小的,淡青色的贝壳,就放在他的床头。
和梦里的,好像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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