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白越冷静得很：“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是吗？是火坑吗？”

“不要怀疑。”

“那就算了，”何笛想了想，“结就结吧，反正我们也没有正经手续，都是不合法的。”

“……”

你倒是提前想好啊。

“但是你明天必须接到捧花。”

“我尽力。”

转日，门被敲响。

白越疲乏开门道：“哥，我说了，我可以接到捧——”

门外不是何笛。

“早上好。”

是傅子承，今天难得没有西装革履，而是穿了休闲的黑色T恤。

这名比自己高半头的男性，忽然对她笑笑道。

“我们出去玩吧。”

“诶。”白越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被人拉着走了两三步，“可是下午仪式不就要开始了？”

“我们不去远的地方。”

越野车是他不知什么时候租的，深绿色，出了门，就停在身边。

足足开了二十分钟，都是景色类似的田野。

“这地方真的不远吗？”

我以为不远的意思是下楼买个东西的远近，这种的。

“你看。”

“嗯？”

对方伸手，摇开这侧的窗户。白越探出半个脑袋，长发被风吹得乱飞。

傅子承用双手轻轻帮她把头发拢在脑后。

外面是一整片郁金香花田，远处是巨大的风车，转得很慢。

不过白越还是坚持问：“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啊。”

“来这里了，肯定要看郁金香吧。”

“嗯……”

但是，明天不还有时间——

算了，他既然带自己来了，那就肯定有时间的观念。再问下去也未免太较真了。

下了车，脚踩在泥地上，面对一片花田。

开车的当地司机吹了个口哨，把车轰隆隆地开走了。

“他怎么走了？”

傅子承皱皱眉：“还真的。”

“还真的？”

他打开手机，拨通电话，说了几句稀奇古怪的当地话后，按灭屏幕，沉吟了下，叹了口气。

“他误解了我的意思。我约的的确是双程，但因为中间只差半个小时，他理解成明天下午再过来接我吗了。”

“我们可能回不去了。”

他脸上流露出歉意，语气也恰到好处。

白越傻眼：“那，叫别的车呢？”

“这里不是旅游点，大概率不会有车经过。”

“啊？那——”

总能有办法吧，毕竟仪式还有几个小时就——

嗯？

不。不对。

他怎么这么沉稳。

“啊。”脑子转了几圈，白越愣了愣，“你骗我？”

他抿抿嘴。

答案不言而喻。

“他去给车加油，一会儿就回来。”

说罢拉着她的手腕，往花田里走。

这人怎么忽然这么幼稚。

白越压抑住内心想吐槽的欲望，默默跟上。

花田中的小道狭长，花丛没过小腿。路的尽头是一颗大树。

走进了看，足有三人环抱般粗。

前面铺着一方小小的，蓝格子的野餐布。完好地藏在树荫之下。

只是坐下，而没有任何接触，或者对话。

就好像是两个十岁小朋友会做的事。

可能是因为昨晚上，被心思过山车般跳跃的准新娘折腾得太久了，白越困了。

跟着风的舒缓，打了个哈欠后，便陷入了无缝的睡眠状态。

醒来时，发觉对方的头垫在自己肩膀上。

没错，不是自己倚在他身上，而是他轻轻倚着自己。

他也睡着了吗？

白越慢慢挪动头部，试图在不惊醒他的情况下，看到他的状态。

挪挪挪，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角度，把头探出——

一双明确睁开着的眼。

他正看着自己，目光不移，睫毛清晰可数。

“醒了？”

语音朦胧，白越还没来得及点头，对方又弯弯嘴角道。

“我也醒了。”

时间刚好，那位离开的当地友人果然开着车如约归来。

白越回头，遥望着花田。

傅子承循着目光道：“采几朵也没关系的。”

“还是算了。”白越摇摇头，“反正还要待好几天。现在带回去，估计也没时间修剪再种起来。”

皮卡一路呼啸，很快就回到了院里。无缝衔接了换衣服的流程。

然而还有另一件款式相似的伴娘服，依旧挂在衣架上。

该换上这件衣服的人始终没有来。

“唯唯还来得及吗？”

何笛摇头：“不知道。”

白越也叹气。

以前苏唯唯都是卡点交卷，卡点到达约定地点的人。可是这一次偏偏真的没来。

何笛气势汹汹地往外走：“我希望她最好带着震惊世界的科学研究出现，不然她将永久失去给我当伴娘的机会。”

“她好像已经失去了？”

一场没有父母和手续的仪式性婚礼即将开始。

不过既然只有仪式，神父就必不可少。

不管听不听得懂，只要说我愿意就完事了。

进入丢捧花环节后，萎靡的何笛反而明显精神一振。

她以明确的态度，精准的力道，把花瞄准自己，狠狠发射。

也是花入怀的瞬间，电话震动。

她当然关了静音。在下一个环节时才绕到一旁，接下电话。

“您好，请问是白越小姐吗？我是a市电影节的工作人员，”那人语气和缓，用词官方，“我们正在进行演员的审查工作，需要您在五个工作日内到达进行资料提交。”

“有手续没办好？”白越笑笑，“不需要手续费什么的吗？”

对方倒没生气，只是平和回答。

“不需要，只需要您在最近进行手续的补办就可以了。”

“这样吗……”白越措了下词，再次提问，“但是这应该是联系助理进行的工作吧。”

“也是事发紧急，我们才会如此。”

“好的，我知道了。”

飞机起飞，暮色四合。

田野格外安静。

傅子承出了门，走了几百米，到了一处僻静所在。

白越上午已经走了，跟着飞机最后仅剩的一个座位，升在几千里的高空中。

那他来田野地里是要见谁呢？

“你过来了。”

是苏缇在这里等他。

她直接劈头盖脸地质问道：“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件，但你的精神状态，我认为——”

傅子承淡淡道：“我的问题不需要你操心。”

“但是这原本并不是属于你的……躯壳。”

不知为何，和对白越时收到的警告不同。面对傅子承，这些话反而可以直接说出。

这让她多了几分警惕。

对方没答，苏缇算作默认，转而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今天。”

“我是说，离开你的——”

“今天。”

不近不远处。

“这样啊。”

二人循声看去。

“啊。”

“姐姐？”

光的尽头，白越带着一脸惯性般的无奈走出。

“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些啊。”

“不过，倒也不要骗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