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了？

白越披着被子坐起来，先是愣了一会儿。头发蓬乱，神情可怜巴巴的。

愣神的时间，喇叭里的灾情播报又放了一遍。

一样的字句，一样的语调，透过玻璃把整个屋子的空气震得颤动，也听得人心烦。

她再次尝试通过第五层武器解决问题。

系统。傅子承怎么了？

和灾情有关吗，还是说他遇到什么事件了？

七十九和八十之间不是有一条线的吗？之前那么多事情，也没变化过啊……

一片静寂。

系统？

还是没回话。

她终于耸起身子，如惊弓之鸟。

系统你别吓我。咱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刚刚找到完成任务的方向，也还不想让这个世界毁灭——

还是安静。

甚至于，大脑很久没有那么安静，隐隐出现了波段平直的白噪音。

那几声好感度提示音，就仿佛是它留下的最后讯息。

与此同时，海上。

剧烈的风浪疯狂拍打着船壁，桅杆被风压弯，旗子张狂地舞动。

人也是纷纷没头苍蝇般地焦急着。

有人慌乱：“我不想死啊！”

有人哆嗦着拿手机：“天气预报明明说大风天气还有半个月的！”

还有人不忘嘲弄：“真是的，老天爷发威，还管他妈天气预报？！”

“大家请不要慌乱！”

安全提示通过喇叭响起。却使低气压的甲板上，又笼罩上一层更沉闷的气息。

“这里有信号吗？”

“我得发消息给我妈啊。”

……

许是受了影响，傅子承也划开手机。

他一直安稳坐在角落，一言不发。仿佛是一个过客。手臂被刺骨的海风吹得发白，他却不觉得凉般，任凭冷风往袖管里灌。

目光停留。

屏幕左上角，信号为空，旁边打着一个小叉。

再打开联系人，白越的号码高高挂在第一位。

而后是父母，朋友，同学，摞在一起。但在现在都好像是某种苍白的摆设，华而不实。

毕竟没有信号。

又是一阵巨浪，又是一从嘈杂。

他用手指稳稳点开相册，不知怎的，打开了她的抓拍照。

一下子想起了自己坐在漆黑的观众席，看她在台上临危不惧，努力救场的样子。

自己没多留，是怕打扰她。

现在想要去打扰她了，却可能永远失去和她见面的机会。

心中有块酸涩的地方，与其说是变化了，不如说是发酵了。

七十九和八十之间，是生死。

*

十点。

议事屋内，气氛凝滞。

茶几上仅有的一个烟灰缸内，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块烟尾，堆成一块小山，还隐约发着热。

赵导也在指尖夹了根烟，没点。听着总摄影吞云吐雾地阐述着现状：

“这外景算拍不了了，只能紧着内景先，幸亏这次资金充足，不然直接把项目干破产也不是没可能！”

说到最后，总摄影把烟头丢到烟灰缸内，姑且安慰道：“起码还晚了一天才来，要是昨天直接来，就真是出事儿了。”

赵导顿了下，苦涩道：“本来也是出事儿了……你知道那艘今天从岛上回来的船吗？就A305号。”

众人点头。

这艘船专走海岸和游客常去的小岛间，两点一线。

A305号更是雷打不动地，会在九点到十点穿越两地之间。于是自然而然地，碰上了这场风浪。

这艘船如今已经失联。

赵导叹口气：“人傅家的独子，就在那艘船上。”

“我还说帮人家照顾着点儿，”夹杂着白发的头低垂到双臂之间，鲜少的压抑，“这我怎么交代？”

还是个年轻人先压抑着声音，劝解道：“这不是您的责任。”

赵导没答，半晌后道：“各位先去通知一下演员拍摄计划变更吧，耽误他们了。”

“我去和白越说。”

众人点头。

推门，烟味淡去。他一路略显佝偻着走到白越门前，敲敲门，无人应声。

再看天，灰扑扑的，阴沉得要命。

她院门口的花，也被风打烂，吹得无影无踪。

怎么看都不是出门的好时机。

赵导左右看看，嘀咕着：“她是……”

吱哟一声。

隔壁的门开了。

“赵导演！”苏缇扒开一点门缝，小声道，“您是来找白越姐姐的吗？”

“她刚刚打了把伞，出门了。”